《爱在我心口难开》白延胡索

31、第三次重逢

　　圣诞节过后照例是紧张的考试周，而倪思因为寒假还要考托福的关系，忙碌便又多了一层。
　　学校考试结束后，倪思又在学校多呆了几天，然后奔赴北京，参加年前最后一场考试。
　　年前的北京，到处张灯结彩，沉浸在年味里。
　　倪思很喜欢这座有着古老韵味的城市。
　　她来北京是考试的前一天，当天待在宾馆里温习功课，也没心思出去。而第二天考完，倪思又要赶着当天晚上的火车回家，所以留给她的时间只有一个下午。
　　当天中午从北京大学出来，下雪了，倪思的心情格外轻盈，因为时间充裕，她决定从北京大学步行到北京西站。
　　从北大东门出来沿路一直向前是中关村，一派lT业特有的繁忙景象，倪思想想，其实名声在外的中关村和学校门口的电脑城也差不很多。再往前不远就是中国人民大学，倪思有好几个同学在这所学校，走过人大门口的时候，倪思就想，会不会碰巧一个同学就在这时候走出来，喊她一声“倪思”，不过人大应该早就放寒假了。
　　从人大前面的路口，倪思按着公交车站上的大地图决定换一条路左转，结果就有全聚德不期而遇。全聚德的招牌是老式的，门口摆着的一只鸭子确是卡通风，哎，可怜的鸭子，寒风瑟瑟中还要招徕顾客吃你自己，这和在鸡精包装上印一只欢欣雀跃的鸡，或者牛肉干包装上印一头笑容满面的牛都是同一个道理，有时候我们的想象力和我们自己一样傻乎乎。
　　再向前走，立交桥出现了，桥下很多卖小吃和小玩意儿的外地人，形象有些邋遢，依旧操着浓重的乡音，显然无论是新北京还是老北京，都没有意识要把这群人包裹进去，他们站在立交桥和摩天大楼的底下，倪思不知道谁成了谁的背景。
　　走上立交桥，风立刻变大了，下午两点多钟，立交上的车不多，空荡荡的，路上的行人也很少，且大部分裹紧围巾帽子，在寒风中行色匆匆。
　　只有倪思仍走的不疾不徐，她还特意把帽子取下来，头发被风吹得像《无极》里的满神。
　　这感觉真好啊，倪思想，看着一辆车在旁边经过，他们坐在车里吹空调的感觉如何比得上自己在北风里一个人行走呢？
　　倪思目送那辆车远去，谁知那辆车突然慢下来，停在了路边。
　　“倪思。”
　　不是吧，这样也能遇到？
　　倪思难以置信的看着杨渊从副驾驶的位置走下来。
　　“你干嘛来了？”杨渊一件黑毛衣外面套着一件羽绒马甲，深蓝色牛仔裤，看起来暖呼呼的。
　　“考托福。”
　　杨渊环顾周围一片空旷，连行人都不见几个。
　　“刚考完，我去车站。”
　　杨渊再看。
　　“晚上的车，我走着去。”
　　倪思再他的审视下只得解释一遍又一遍。
　　“今天北京零下二十一度，你要冻死啊？”
　　“还好啦，走一走就热了。”
　　“你快上车吧。”倪思才意识到杨渊连外套都没有穿，还有，那个正驾驶该不会是他爸或者他妈吧……
　　倪思想着，正驾一侧的车门也开了，走下来一个女人，穿一件白色羊毛大衣，长卷发随便在脑后扎了一下，咖啡色小皮靴，和杨渊长的有几分相似，倪思立刻意识到这是他姐姐了。
　　她下车把杨渊的外套递给他，对倪思笑笑。
　　然后，鬼使神差的，倪思叫了一声，“姐姐。”
　　……
　　照理说叫她姐姐似乎也是可以的，但是，but，倪思觉得这声姐姐喊得这么暧昧不明。
　　杨渊姐姐显然也愣了一下，然后说，“思思，你好。”
　　思思。
　　……
　　倪思恍然大悟，原来杨渊的姐姐叫杨洁，她大概是把这声姐姐当作洁洁了吧？倪思终于把四下搜寻地缝的眼睛抬起来，虽然叫洁洁也不大合适，但总比叫姐姐要好。
　　杨洁看着倪思，笑得一脸灿烂，是不是在国外呆过的，脸上肌肉都会收到西方人的感染，变得灵活一些？
　　“你上哪儿去，我送你。”
　　“厄，北京西，不过时间还早，我走过去好了。”
　　杨洁看起来倒没有觉得不可思议，随即说，“奥运会那会儿，杨渊和他们同学做志愿者，有一天晚上一群孩子从鸟巢出来走到德胜门，直走了大半夜。”
　　说罢，看着杨渊似笑非笑。
　　“小时候的事儿，你还提。”
　　“你多大？”
　　“比你年轻五岁。”
　　“你一天不提醒你老姐的年龄你就不得劲儿是吧。”
　　哈哈，一对和谐的姐弟。
　　“来北京玩的？”
　　“嗯，考托福。”
　　“哦，听渊渊说了，你也要出国是吧。”
　　渊渊。
　　……
　　“嗯，姐……杨姐姐在意大利呆了几年？”
　　“八年，我高中毕业就去了。真可惜，你要是多呆几天，到我家坐坐给你烤披萨吃。”
　　“没办法，火车票太难买。”
　　“中国人真太多了，我刚回来还真有点不适应——那行，倪思，你走吧。以后再来北京欢迎找我们。”
　　“杨姐姐再见。”
　　“你要是太累了就坐车哈。”杨渊跟着姐姐上车，脑袋又探出来补充了一句。
　　倪思看着那辆车渐渐远了，周围恢复了岑寂，杨洁真的是个可爱的女人，是因为她在国外呆过的缘故吧？受房东的气，受白人的排挤，受老板的克扣，可是，她熬过来了，收获了一本学位证书，也收获了一份平和的心态。有这么个好姐姐真是杨渊的运气。
　　洁洁，渊渊，思思
　　……
　　走到车站已经下午六点多了，倪思身上的汗水已经把内衣和秋衣都浸透了，橡皮筋绑着的马尾辫松松的垂下来，额前的碎发贴在脑门上，下面是两个通红的脸蛋。倪思在肯德基的洗手间里照了一下镜子，活脱脱《一个都不能少》里的魏敏芝。
　　那天晚上，倪思一上车就开始睡，十四个小时的车程就在她和杨渊一起吃披萨的梦里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