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途》独舞桔梗

7、星座与出轨

　　暧昧是一剂毒药，慢性的，尝过了滋味便不怎么舍得放手。宋珈薇显然太明白个中感受了。没有明确的表示，没有承诺，甚至没有说法，但是又让你隐隐感觉到他和你之间是不一样的。超越了朋友的关系，却远远也不如朋友。就像是一根看不见的丝线，牵着你，却让你没有着落。因为彼此并没有任何承诺，所以也就让你患得患失。你可能因为一个微笑幸福甜蜜，也可能为了一个表情失魂落魄。可是年轻的我们都不知道，一个真正爱你的人是不会让你患得患失的。
　　很久以前，李玫说过，巨蟹座是玩暧昧的头等高手，那会儿宋珈薇也还是懵懂的少女，对这些事没有经历，也没有感触，只是觉得李玫的言论很好玩。但凡很多女生应该都会喜欢星座之类的话题。
　　“方毅是巨蟹座。”宋珈薇说。
　　“唔，我是白羊，对了，星座书上说，今年射手迷恋巨蟹。”刘允琪像模像样地翻看着手机。
　　“诶？真的吗？有没有说结果？”
　　刘允琪犯了个白眼：“你傻缺啊，星座书你也信，充其量是我们对号入座。”
　　宋珈薇不以为然：“那么为什么星座书说我们的性格都很像？”
　　刘允琪在政府机关混了很多年，叹了口气：“宋珈薇，我知道你对方毅不是普通下属对上司的感情，但是你记住了，你玩不过他的，他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你不要胡说啦！”宋珈薇闹了个大红脸，好在夜里酒吧，灯光昏暗，也看不出所以然。
　　“我哪里有胡说，你这点小心思，瞒得过你姐我么？”
　　宋珈薇知道刘允琪是唯一可以泄露的对象，才不置可否地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劝你还是别陷进去，男人，每一个好东西，不管是看上去忠良的还是狡诈的。姐也有一段伤心往事。”刘允琪说起这些来的时候还是带着一丝少有的少女一般的梦幻。
　　“我21岁认识他，最好的青春都给了他。我知道他除了婚姻什么都能给我，可是我还是希望我的人生按部就班。”刘允琪瞬间恢复了御姐的状态：“你知道我老公哪里好么？”
　　宋珈薇茫然，她不是没见过时小新的，父亲是退休的老干部，人也长得可以。
　　“因为他听话，他能听我的话。我现在只想我的日子过得舒服，时小新能给我钱花。至于他……我只要偶尔能见他一面就够了。”刘允琪有些落寞。
　　“他在本地吗？”
　　“不啊，他在外地，离我也不算远。是个比较典型的处女座。对自己很苛刻。也不会轻易玩儿暧昧。”
　　“我曾经听人说过，玩儿暧昧只是男人的本能。”
　　刘允琪终于露出了一副孺子可教的样子：“这话对了，不论男人是什么星座，只要是个男人，有女人崇拜他喜欢他，他求之不得。就算他不爱这个女人，至少也能满足一下他的虚荣心。所以你是要沦为这虚荣心的牺牲品？”
　　宋珈薇讪讪的：“方毅不是这样的人。”
　　“那好，方毅给过你什么？说他喜欢你？还是给过你钱？给过你礼物？”
　　当真是没有什么的。宋珈薇沉默了。
　　“如果连礼物什么都没有，那么他还真是舍不得付出。不过，也不怪他，方毅的事儿你听说过吗？”
　　宋珈薇摇摇头：“我真怕说出来会破坏他在你心目中的形象。”她话锋一转：“不过也好，至少你了解一下他这个人，其实和其他的中年男人没什么两样。”
　　确实和一般的中年男人没什么两样的。方毅的家在一个90年代中期非常兴盛的小区里，只是社会日益发展，小区的配套已经远远跟不上了，小区内的道路上时常停满了各家各户的车。这样连开车进去都很困难。这个位于城西的庞大的小区，有一家的灯光属于方毅。
　　苏青安顿好孩子以后穿着保守的两件式睡衣掀开被子躺倒方毅身边。方毅放下手中的报纸：“桐桐睡了？”
　　苏青点点头，刚想说话，客厅里的电话却响了起来，苏青掀开被子：“这么晚了，谁打电话啊？”
　　方毅将衣服披在苏青身上：“披上吧，别着凉了。”
　　不一会儿苏青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冷淡而疏离：“方毅，你的电话。”
　　方毅走出去，苏青站在漆黑的客厅的一角，手里银白色的电话闪着淡淡的光。
　　她说：“方毅，你的电话。”
　　方毅显得不耐烦了，一把夺过电话，电话那头的声音还没等他说话就传来：“方毅，你现在翅膀硬了是吗？你可以躲在家里不顾我们娘儿俩了是吗？我告诉你，你不让我快活了，你也别想快活！”
　　方毅看着苏青一脸平静地站在电话旁边，虽然苏青听不清楚电话那头到底在说什么，可是，那眼神像是数九寒天的冰凌，直直地刺向方毅的心窝。
　　“你不要再闹了好吗？你要什么？”方毅刻意压低了声音，喉头间低沉的，有些不可抑制的愤怒。
　　“这么晚了还在干什么啊？”苏青的父母显然是被吵醒，披着衣服出来看见夫妻俩神色诡异地站在客厅一角。
　　方毅很快挂掉电话，敷衍地说到：“单位有一些事。”
　　显然这样的借口太难以让人信服，苏青叹了口气，回到房间，方毅紧随其后，却也不知道怎么辩解。
　　房间里幽幽的橘色的灯光将苏青的脸上打出一大片阴影：“我都知道，方毅，我和你结婚这么多年，我不想从别人嘴里知道你的那些事情。即使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儿，我也不希望你骗我。”说完她站起来，柔柔地将自己的脸贴在方毅的胸口：“我从二十二岁遇见你开始，我就决定非你不嫁了。我喜欢你那么久。”
　　方毅微不可闻的叹息被掩盖在苏青温柔的亲吻里。
　　这样的情绪一直到第二天上班，却让宋珈薇感觉到了一点异样。
　　上班高峰的时候，大楼里的两台电梯根本不够用。宋珈薇的办公室在9楼，也不算很高。于是顺着楼梯慢慢爬上去。刚气喘吁吁到了9楼的楼梯间，却听见有人在楼梯间打电话，声音低沉而压抑，却有抑制不住的愤怒：“你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给你，只是你不要再打扰我的生活！”
　　宋珈薇站在楼梯的下面，隐约看见一双黑色的锃亮的皮鞋，她认得。这样熟悉的鞋，她怎么会不认识？
　　可能方毅也觉察了宋珈薇的存在，猛地抬起头来，却见宋珈薇俏生生地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
　　宋珈薇勉强扯出一抹笑容：“早。”
　　方毅这才猛地挂断电话有些尴尬地说：“老婆使小性子呢。”
　　宋珈薇笑了笑：“女孩子都有一点的。”
　　“你怎么这么早来上班？”
　　“也不算早了，大家都到了。”
　　方毅这才有些僵硬地直起身子来，慢慢走回办公室。宋珈薇跟在他身后，只觉得他的背影像是老了十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