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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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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厨房里忙了半天,终于把松糕蒸上了。我吩咐厨子们看着火候,自个儿走到外面呼吸呼吸新鲜空气,把身上带的厨房的味道去一去。
刚走出厨房没多远,迎面走来了十四爷的一位侧夫人,她一手牵着一个四五岁的男孩,身后除了跟随的丫鬟,还有一个奶妈抱着她还未满百天的女儿。我眼见躲不过,只得垂手站在一旁,行礼道:“侧夫人吉祥。”她并未理会我,我刚要走,她的儿子突然说:“你怎么不给我行礼?”
给你行礼?我这么大个人要给一个四五岁的小孩子行礼?要是在现代你要叫我阿姨了!给别人行礼也就罢了,他们都比我年长,但是要我屈膝给一个小孩子行礼,我本就不是这个时代的人,我做不到!
我眉头紧蹙,站着没有说话,片刻,只听侧夫人冷笑着说:“弘春,她可不是一般的丫头,她现在可是姐姐面前的红人。在姐姐面前知道装狐媚子,姐姐不在就原形毕露了,不知道是哪里来的野丫头,也想飞上枝头变凤凰不成!”
说完她就带着众人走了,我愣在原地未动,眼泪不争气地溢出眼眶。我早就察觉到,因为夫人对我的宠爱,这府里上下都对我颇有微词,但碍于夫人,没有人当面对我讲出来,而我也不去在乎这些事,从未放在心上。直到今天侧夫人的这番话,让我意识到,有些事情不是我不在意别人也不会在意,我这样一个“来路不明”的人,在夫人面前又这么受宠,肯定会有人不高兴。但是不管来到这里,还是留在这里,都并非我所愿。我想离开,苦于无法离开;我若留下,除了要忍受思念的煎熬,还要忍受别人的流言蜚语。我到底该怎么做?
“绮儿姑娘。”是忆菊的声音,我赶忙抹去眼泪,挤出一个笑,转身问她,“什么事?”“夫人问你点心做好了没?”我竟把厨房里的事忘了,一路小跑到厨房,还好时辰刚到,不然又要重新做了。
我和忆菊端着松糕,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只听她说:“两位侧夫人都来给夫人请安,小阿哥和刚满月的小格格也在,可热闹了。”我沉默了下,心想看来又要见面了,我要不要给四五岁的弘春请安呢?算了,别给夫人添麻烦,行礼就行礼吧,既然在人家屋檐下,就不得不低头。
很快就到了夫人的屋子,我深吸一口气进去,手里端着还在冒热气的松糕,还未走几步,竟然不知被什么绊了一跤,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下。
我还没反应过是怎么回事来,只听身后的弘春拍着手哈哈笑道:“摔了一个狗吃屎,哈哈!”
原来是他!我就说这屋子里能有什么能绊倒我,就因为我刚才不给他行礼,这小孩子竟然伸脚绊我,我第一反应是跳起来揍他,可是膝盖摔得生疼,一时想起竟起不来。忆菊走过来扶我起来,还未站起只听笑声戛然而止,我好奇地回过头,十四爷冷着一张脸站在门口。
“怎么回事?”十四爷的声音透着一股严厉,弘春害怕地躲在他母亲身后,侧夫人也面露难色,不知该怎么回答。我站起来向十四爷行了个礼道:“是我脚底一滑,把点心撒了,我这就再去做。”
说完刚要走,却又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夫人说:“算了,改日再做吧。思竹、忆菊,你们俩把绮丫头送回房去,再把大夫叫来。”
回到房里,我把衣服撩起来看看膝盖,还好天气渐凉,衣服穿得也多了,没有摔破,只是有些发青,没什么要紧,只是这几天走路不太方便了。
果然几天过后,腿上的乌青渐渐变成紫色,走路也已经恢复正常。这日吃完午饭,夫人与十四爷一同喝茶聊天,其他人都散了,只留下我和忆菊在旁边伺候。
我正坐在脚踏上给夫人捶腿,忽听夫人问我:“那日你为何哭?”我被问得摸不着头脑,一脸迷茫地抬起头:“哭?什么时候?”夫人笑道:“还跟我装憨儿呢,忆菊都告诉我了,我也想起那天你进来的时候眼圈儿红红的。”我看了一眼忆菊,她冲我挤挤眼睛,一副要为我打抱不平的正义表情,我猜她可能看到了侧夫人与我说话的场景,以为我受了侧夫人的欺负,所以告诉夫人为我出气。
想到这些,我不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实在不曾哭,只是风迷了眼睛,揉了几下。”说完看向夫人时,我似乎感到有一束锐利的目光,像是洞穿了我的谎言,我有些心虚地低下头,眼角的余光瞥到十四爷唇边一丝若有若无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