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绞刑架下的舞蹈》火兰火杉

8、再临之舞

　　“莱鲁，我的弟弟，我只有你了……”
　　我靠在伊撒鲁的怀里，听着他不断地重复着相同的话语。
　　“伊撒……我也只有你了……不要抛下我……”
　　隔着肌肤感受他有韵律的心跳，我再次确认了眼前的这个男人正是我在世上唯一的亲人。
　　那一夜，我梦到了那个人，我的父亲，我们的父亲……

　　我窝在伊撒鲁的怀里，欣赏着他的睡脸，这么多天来还是第一次。
　　“醒了～”伊撒鲁突然睁开眼睛，温柔地将我拉近，在额头上落下一吻，
　　“嗯……”我学着样子，也在他的额头吻了一下。
　　“呵呵～”伊撒鲁摸着我的头，又看了看我的脸，“眼镜都哭肿了～”
　　“……”一想到昨晚的自己，我本能地缩回被子里，连头一起蒙上。
　　“不要一害羞就蒙被子，嗯～”伊撒鲁笑着将我从被子里拉出来。

　　“殿下，按照您的吩咐，一切准备就绪。”用过早餐，迦德扶着眼镜出现在我们面前。
　　“哦～”
　　我本能地躲在伊撒鲁身后，而他却笑得高深莫测。
　　“请两位随我来。”

　　穿过回廊，我们在一个房间前站定。
　　迦德将房门打开，各式各样的衣服，饰品便呈现在我的眼前。
　　“去挑你喜欢的试试～”伊撒鲁在椅子上坐定便不再说话。

　　第一排是各种样式的马甲，第二排是各色的丝质长衫，第三排是剪裁精良的礼服，还有各种花纹的便服、长袍……
　　我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回头看看伊撒鲁，又看了看旁边的迦德，陷入了一场理智与情感的战争。
　　“莱文殿下！”迦德扶了扶眼镜，“请随意挑选您喜欢的即可。”
　　“我喜欢的？”我看着迦德，开心地问。
　　“是的。”

　　迦德话音刚落，我脑中的战争结束了，情感便战胜了理智。
　　毫不犹豫地伸手，我拉出了三套衣服，迫不急待地开始试穿。

　　土黄色的舒适长衫，配上一条土黄色的长裤，舒服的鞋子，我站在镜子前看了半天，嗯，和平常的自己一样。
　　“莱文殿下……”迦德想要说什么，却被伊撒鲁一个手势阻止了。
　　“好看么……”
　　“……”伊撒鲁只是歪着头，温和地笑着。

　　换好第二套衣服，我迫不及待地走出试衣间。
　　墨绿色的短上衣缀着闪闪的亮片，深蓝色的灯笼裤，配上一双软底的牛皮短靴，我伸展手脚，果然衣服还是要穿宽松一点的。
　　“……”伊撒鲁有一瞬间地惊愕，随后便起身走到我的面前，“莱鲁，你已经不是过去的你了……”
　　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一刹那仿佛看到了助兴小丑的自己。
　　伊撒鲁讨厌助兴小丑的工作，我是知道的，但是，我没有想惹他不高兴，我只是……
　　“……”我低着头，“我还选了一套……”
　　“哦～”伊撒鲁玩味地看着我，最终还是笑了，“穿给我看看～”
　　“嗯！”

　　系上最后一颗纽扣，在镜子前照了又照，确认没有任何问题之后，我踏出试衣间的门。
　　整个房间静得出奇，迦德手扶着眼镜，不发一语地盯着我。
　　“迦德～不要看得太出神～”伊撒鲁在楞了一下之后笑着打趣他。
　　“嗯哼！”迦德轻咳一声，微微倾身，“恕在下失礼了。”
　　“很奇怪么……”我低着头问。
　　我知道这件军装自己穿起来没有伊撒鲁好看，可是……我还是想穿……
　　“为什么低着头，嗯～”伊撒鲁笑着走到我面前，“很好看～是吧，迦德～”
　　“是的。”迦德将脸侧向一边，不自然地扶了扶眼镜。

　　“是想穿给我看的么～”伊撒鲁将我带到试装镜前，从后面抱住我。
　　“嗯……”我小声地回答，“白色的太大，只有黑色的……”
　　“哦～”伊撒鲁笑着，在我脸上落下一吻，“黑色很适合莱鲁呢～”
　　“真的？”我抬起头看着镜中的自己——贴身剪裁的黑色军装，缀着金线的袖口，黑色的皮带，黑色的马靴。
　　这样，我终于可以站在伊撒鲁的身边了。

　　“迦德～”伊撒鲁的手指缠上我的头发，“那件东西～”
　　“是！”迦德递上一个黑色的盒子，盒子里放着一黑一白两枚指环。
　　“喜欢么～”伊撒鲁将那枚中间嵌着金线的黑色指环托在手上。
　　“嗯！”我拿过那枚指环套在手指上。

　　“不对～”伊撒鲁将指环从我手指上取下，轻轻一掰，“要这样～”
　　“哎……”看着指环由“ｏ”型变成“w”型，然后又变成“o”型，最后神奇地束起了我的长发，“这是什么？”
　　“特制的发环～”伊撒鲁说着，将另一枚取出，将自己的银发束在一起，“是一对哦～不要弄丢了～”
　　“嗯！”我看着银发间时隐时现的黑色刻线，轻轻地点头。

　　“殿下！”迦德看了看时钟，“时间差不多到了，请尽快做准备。”
　　“哎？什么准备……”我抬头问。
　　“呵呵～”伊撒鲁将食指放在唇边，然后在我耳边小声地说道，“出宫～”
　　“出宫？”我眼睛一亮，“现在？”
　　“……”伊撒鲁没有回答，只是高深莫测地笑了笑。

　　直到马车离开宫殿，我仍然觉得身边的伊撒鲁好像个陌生人。
　　白色的长袍，配上两个在腰间的大兜，以及一个在胸前的小兜，纯白色的头巾紧紧地盘绕在头上，一个巾角恰巧露在外面垂在左耳边，耳边的银色坠子闪着七彩的光芒，怎么看，都像个东方国的商人。
　　“伊撒……”我拉了拉他的衣角，“我们要去哪？”
　　“等一下就知道了，嗯～”伊撒鲁笑着，拉着我坐到他的旁边。

　　马车没跑多久便在一处停了下来。
　　看着熟悉的景色，我本能地将脸贴在玻璃上。
　　当那个建筑物映入眼帘，我告诉自己不需要再确认什么了……
　　我又回来了，中央广场……
　　我最初的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