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爱情告诉你》球小鱼的球

1、如果爱情告诉你——叶慎宽、张晓雯

　　一

　　晓雯看着叶慎宽那么认真的，近乎疯狂的，静静的把玩着手里的飞机模型，那一刻，她就知道，这个男人背负着一种难以明喻的伤痛像鸵鸟一样埋进了寂寞的沙堆里。

　　她可能走不进他心里，她知道的。

　　但她想试试吧。不试试，就真的不是她张晓雯了。固执了6年的张晓雯，我总该试试的，哪怕，哪怕，哪怕，你只是对我笑笑，哪怕，你的笑容里根本没有我。

　　　　 二

　　终于结婚了。婚纱很美，戒指很美，新郎很帅。

　　杜晓苏没心没肺地拿她尖刀似的指甲戳我的脸：今天最美的女主角，你别给我一脸落寞的样子，全天下最好的男人都对你折服了，你还想要什么。

　　是啊，我还想要什么呢？那么帅那么能干那么有背景的老公，我还想要什么呢？张晓雯在心里默默地呢喃。

　　也许，我要的只是他挑戒指的时候别那么漫不经心，也许，我要的只是他抱着我的时候，心能靠近我一些，也许，我想要的只是他牵我手的时候手指别那么冰凉，也许。。。太多也许了。我想，我只是希望自己的面容能倒影进他的眼里。

　　　　 三

　　那天他喝的烂醉，还是纪南方扶他回房的。

　　纪三一脸讪讪地说：晓雯呐，余缓缓是他前妻，他好歹得映衬着点，你别往心里去啊。

　　晓雯呆滞了一下，余缓缓，前妻。继而，她笑笑：哪来那么多事往我心里堆啊。这么晚了，你先回去吧，守守该等急了。

　　关于缓缓的事，她是知道的，这还是守守告诉她的。缓缓和十一郎的故事，缓缓怀的是十一郎的孩子，缓缓的孩子有自闭症，缓缓终究和叶慎宽离婚了。

　　当初缓缓哭得一塌糊涂，拉着张晓雯的手，语无伦次地说：晓雯，我就是一个混蛋，十一也是。。。大哥是好人，他真的是好人。

　　叶慎宽是个好人。晓雯知道。只是这个好人，却总让她觉得是个魔鬼，偷了她的心的魔鬼。

　　　　 四

　　他又做恶梦了，嘴里一直喊着九江。九江。九江。。。

　　晓雯推醒他，担忧道：没事吧？工作上有问题吗？是不是九江那里出事了？

　　他望着她很久，继而是一阵沉默，最后他凌厉地开口：我工作上的事，你少管！

　　　　 五

　　这一天，跟那个严厉的婆婆去了庙里求神。婆婆希望自己早点生了大胖孙子。这一点晓雯是知道的，嫁进叶家，嫁给这个叶家的长房长孙的时候，晓雯就清楚，她的使命是什么。不需要工作，只是生一堆孩子，几个男孩子，几个女孩子。这是她大学里的梦想，就做个富太太。她记得很清楚当初晓苏还嘲笑自己，说自己没志气。

　　那晚，他是很晚才回来的。一进门就去了书房，等到凌晨1点，他才回房，拖着一身的疲惫，以及，晓雯不得不承认的那种悲伤。

　　叶见晓雯看着自己，一脸的冰霜才稍稍好转：怎么还不睡？

　　这是难得的关怀。晓雯轻轻的笑了笑：慎宽，我们要个孩子吧。

　　他听着，脱衣的手顿时僵在那里，许久，才闷闷的回答：好。

　　那一晚，一室春光。但晓雯怎么都高兴不起来。因为，他空洞的眼睛。

　　他看不到身下的自己。他，在看谁？

　　　　六

　　张晓雯怎么都没想到，自己会是张奕深的孙女。当张奕深的秘书告诉自己这个狗血的故事的时候，她狠狠的咬了自己一口，才确定这不是一个梦。

　　张奕深是怎样的人物，京城里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几个亿送给自己，那是零花钱。

　　张奕深的秘书老徐这样告诉自己：少爷当年和清浅，也就是你奶奶，是很恩爱的情人，只是迫于门第阻碍，才没能在一起。清浅当初离开的时候，他不知道她已经怀了你的父亲。现在，少爷想把你接回去，以张家大小姐的身份。

　　呵呵，恩爱？如果真的恩爱，哪会因为门第之见就将自己的爱人抛弃了40多年不闻不问。虚伪！

　　晓雯就愣愣地听他老徐讲完。然后朝他烦躁的挥了挥手：让我整理整理思绪吧。

　　晓雯那天彻夜未眠，盯着天花板，怔怔的发呆。

　　晓雯是有个幸福的家庭的，虽说不上大富大贵，但也算是小康之家。她有疼她的父母，有可爱的弟弟，还有最慈祥的奶奶。她真的不知道，那么慈祥的奶奶竟然有这样的故事。难怪，难怪啊，奶奶眼里常常含着那种莫名的满是破碎的悲伤。

　　　　 七

　　叶家出了大事，本来嘛，2个亿的亏损算不得什么，叶家自己贴钱进去就好了。可是惹到了死对头江家，这事就难办了。

　　叶慎宽这一几日一直忙紧忙出，几个晚上没有合眼了。晓雯担心他，每天煮了燕窝，泡了参茶等着他。

　　叶慎宽，满是歉疚：如果，如果叶家倒了。你改嫁吧。我会给你一笔钱。出国，回老家，或者留在北京，亦或是回去上海，你自己选。

　　晓雯猛然抬头望进他的眼里，第一次，他的眼里，有她了。

　　只是，在这个危机的时候。她是该庆幸，还是该难受。她自己都不清楚。或者两者都有。

　　　　 八

　　晓雯最终还是去求了张奕深。她第一次开口叫了他爷爷。

　　张奕深还是出手了。为了这个20多年未曾见过面的孙女。他发现她的眼睛特别像清浅年轻的时候，那么灵动，却有那般的固执。

　　　　 九

　　叶家的危机算是过去了。

　　张奕深要求公布晓雯的身份。晓雯没有拒绝。

　　记着发布会上，晓雯在一阵阵闪光灯和一阵阵咄咄逼人的逼问下，显得那么的无助和彷徨。

　　她看到张家人的眼睛，有敌视的，有轻蔑的，有同情的，还有，悲伤的。

　　是的，悲伤的。那个追了她三年的张与墨，怎能接受自己爱了这么久地女人，居然是自己的亲妹妹！

　　晓雯拖着一身的疲惫回到家，静静的回房，发现叶慎宽就坐在黑暗里，嘴边那狭小的猩红，那是他的抽烟。

　　很长时间的沉默。晓雯先开口了：这么晚还不睡？

　　叶慎宽没有回答，径自掐灭了烟头，就那样望着她，眼神凌厉，恨不得生吞了她。

　　这样的叶慎宽让她害怕，她本能的退后，却被他一把拉住，手腕上的力道大的惊人。

　　你是张家的孙女？！

　　这是一句肯定句。

　　是的。晓雯疑惑的回答。

　　你居然是张家的孙女！哈哈哈。。。居然是这样。。。居然是这样！

　　叶慎宽发狂的笑起来。那笑声满是无奈和苍凉。恐怕晓雯这辈子都要记住的。

　　他把她狠狠的摔在床柱上，决绝的离开了。

　　晓雯的腰很疼，手也疼，她不知道，自己作为张家的孙女，他为什么会那么激动。

　　　　 十

　　晓苏约她吃泰国菜。她去了。

　　这一天晓苏很奇怪，莫名的殷勤，莫名的压抑，眼角还有藏不住的心疼。

　　晓雯终于忍不住问她：怎么啦？今天你很奇怪诶。

　　晓苏沉默了。很久。她开口：你知道韩九江吗？她有个儿子，叫了了，跟我的儿子在夏令营的时候认识的。宇峥说这个孩子像他的一个朋友。他查了九江的资料。才知道，不是像，这个孩子是韩九江和叶慎宽的。

　　韩九江？九江。九江。原来是这样。他每晚做噩梦是因为韩九江！

　　他们还有一个儿子！

　　晓苏接下来的话，晓雯一句都没听进去，脑海里只回荡着韩九江的名字，还有他们的孩子了了。

　　这一天本该欣喜的，晓雯早上去做了检查，医生说她怀孕了，一个半月。医生让她好生养着，她是Ｈ阴性血，第一胎要好好保住，否则，可能再也怀不上孩子了。

　　晓雯心里很乱。她原本想试一试走进叶慎宽心里的。

　　可是，也许终是不能了吧。结婚一年多，怎么及得上他们２０年的青梅竹马？！

　　晓雯沉默了。这一年多里，也是有甜蜜的，他是一个贴心的丈夫，但绝对不是一个知心的爱人。他的爱，都给了一个叫韩九江的女人。

　　韩九江写得一手簪花小楷，她张晓雯也是。难怪，他总喜欢看她写字。

　　叶慎宽不喜欢吃外面的东西，所以韩九江就做了一手好菜。难怪，他坚持让自己学厨艺，哪怕家里有好几个好厨子。

　　韩九江给他生了一儿子。难怪，他对自己说生个女儿也好，他怕是老早就想好了，叶家的家业迟早是要给韩九江的儿子的。

　　韩九江喜欢听筝曲。难怪，他搜集了那么多的黑胶碟片。

　　韩九江。。。

　　难怪难怪难怪。

　　十一

　　自他恨恨的离去的那个晚上起，他们就分房睡了。

　　晓雯没有把怀孕的消息告诉他。

　　这一天，他喝得烂醉。晓雯在一旁照料着。

　　九江。九江。九江。。。他又开始想她了。不是又吧，应该是从没有忘记过了。

　　晓雯轻颤地手，拥住他的后背，泣不成声：叶慎宽，请好好守护韩九江，至于你，就让我，让我来守护吧。

　　张家的孙女。。。张家。。叶慎宽又断断续续说了什么。晓雯没有听清。

　　十二

　　老徐打电话给晓雯，说张奕深病重，在医院等她。

　　晓雯匆匆收拾了，就赶去了医院，不管怎么说他仍旧是自己的亲人，他曾对奶奶做过什么，她已经不想去计较了。

　　领导的病房果然奢侈。还没进门，这房外的装修环境就让她感叹不已了。

　　刚要敲门。

　　当年韩家的事情，你别让晓雯知道。这是张奕深的声音。

　　可是叶慎宽对韩九江用情至深，恐怕，晓雯她。

　　我知道，当初我把韩家逼的走投无路，叶慎宽那小子恐怕老早就记恨上我了。我不怕他报复我，我就怕他对晓雯。。。

　　要不，斩草除根，韩九江和她儿子。。。

　　先别动手，叶家知道了韩九江那儿子，恐怕早就想动手了吧。

　　老爷的意思是。。。老爷果然老谋深算啊。

　　我这一辈子做了很多孽。只希望我的孙子孙女能够安康。尤其是晓雯，我欠她的太多了。

　　晓雯的脑子很乱，心里也是。

　　他们要对付韩九江母子。不。不能！她不能让叶慎宽难过！

　　十三

　　子弹射穿晓雯的胸膛，血就那么飞溅出来。她从来都不知道，原来一个人会有那么多的血。

　　幸好她来得及时，幸好她是赶到了，幸好，她救了韩九江，幸好，叶慎宽不用难过了吧。

　　她唯一感到歉疚的是她肚子里的孩子，两个多月了，是个女孩。

　　她感到有人抱住了他，她迷迷糊糊的看到一双泪水打湿的眼睛，那眼睛和叶慎宽的真像。

　　临近天堂，连梦都是美的呢。

　　叶慎宽的双手不住的颤抖，他就看着她挡在九江身前，他就看着子弹射穿她的胸膛，他就看着她颓然倒地，他就看着那泉涌般的血液从她胸口涌出。

　　叶慎宽慌了，真的慌了，他从未像现在这么惊慌过。他感到有一种力量正在从他胸口消失，他想抓住，却怎么都抓不住了。

　　十四

　　叶先生，病人的情况很危险，我们只能暂时保住大人，至于孩子，我们无能为力了。可惜了，已经两个多月了，请节哀。

　　孩子，两个多月了。

　　张晓雯。张晓雯。张晓雯。

　　医生，你一定要保住她的命，我求你，我求你。

　　叶先生，我们会尽力的。

　　看着晓雯被推进手术室，叶慎宽怕了，他真的害怕了。

　　张晓雯，你得给我活着，张晓雯，你得给我活着！

　　十四

　　晓雯醒来的时候，就看见叶慎宽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瘦看很多，有很多胡渣，看来很多天没打理了。

　　你。。醒了。。。醒了。叶慎宽几乎是颤抖地拼凑了一句完整的话，这一刻他是狂喜的。张晓雯终于醒了。

　　晓雯就这样静静的看着他。忽而，她笑了，叶慎宽，别难过，韩九江没事。你别太感激我。你知道的，我这人特别骄傲，看不得别人可怜巴巴的感激我的。

　　叶慎宽沉默了。这就是张晓雯，敢爱敢恨的张晓雯，慈悲大度的张晓雯。他感觉从未真正认识过她。是的，一年多了，他从未打开自己的心去看待这个女子。可是她就这样毫无预兆的闯入了他的世界，原本属于他和韩九江的那个世界。他以为他这一辈子就这么悲哀的过去了。可是，她来了。

　　十五

　　张与墨来看晓雯，买了晓雯最爱的灯芯草。其实灯芯草是最便宜的花了，晓雯偏就喜欢。他记得他当初捧了一大束玫瑰花在晓雯面前时，她鄙夷的神情，她说，我可不喜欢这些娇贵的花，我喜欢灯芯草！

　　他问她为什么，她回答说：灯芯草就这么一颗心，它一生只长一次，就为了它那颗心。

　　是啊，张晓雯就像灯芯草一样活着，可是她这一生的心恐怕再不是为了他张与墨了。是那个叫叶慎宽的男人。叶慎宽。

　　张晓雯见张与墨许久不说话，就打趣道：怎么，见到本小姐就沉默了啊，平时看你和那些莺莺燕燕可不是这么沉默的啊？突然转性啦？

　　张与墨无奈笑笑，她依旧是那个天真烂漫的张晓雯。洁白无瑕。

　　张晓雯看着他笑，继而也笑了，他听到她空洞的声音：与墨，你知道吗？我救韩九江的那一刻，我告诉自己，如果我还能活下来，那我将来就要为自己活着。

　　十六

　　机场。

　　晓苏和守守哭得像两个泪人一样。

　　张晓雯打趣道：快别哭啦，你们再哭我也要哭啦，我大病初愈，你们好意思看见我哭着伤身啊。

　　守守一边擦眼泪一边说：晓雯，是大哥对不起你，你这么好的女孩子。。怎么就。。。

　　晓雯忙打断她：快别说了，这不能怪他，只怪我是后来才到的那个人。

　　三人抱作一团，雷二和纪三九这样站在一旁，默然看着。

　　张晓雯，的确是个好女人，纪三说着，她让守守把韩九江接回来了。

　　我知道，她让张奕深为韩家平反了。雷二有些无奈。

　　快走吧，快走吧，再这样就赶不上飞机了。杜晓苏催促着晓雯快走，手却还是仅仅拉着她的。

　　晓雯回头最后望了一眼这个古朴却有奢华的城市，这个怀抱着她的爱情梦想的城市。终于，要说再见了。

　　十七

　　叶慎宽就站在机场的过道上，望着她远去的背影。

　　他颓然倒地，泣不成声，眼泪打湿了手里紧紧捏着变形的离婚协议书和张晓雯留下的那张纸条：

　　叶慎宽，这辈子，算你欠我的。那么下辈子，你就要找到我，来报答我。你看，我们这样欠来欠去的，要纠葛生生世世了。

　　十八

　　叶慎宽忘记自己是第几次孤独地坐在这个房间里。满室的灯芯草，厚厚的毛绒地毯，阳光穿透纱制的落地窗帘，暖暖地照在冰冷的烟灰缸上。窗外，蔷薇开得正好，亦如你还在的时候。

　　他就那么呆滞的望着那张巨幅的结婚照，照片里，她笑靥如花，明媚无双。

　　我站在屋顶黄昏的光影
　　我听见爱情光临的声音
　　微妙的反应忽然想起你
　　这默契感觉像是一个谜
　　心里有点急也有点生气
　　你不要放弃行不行
　　我在过马路你人在哪里
　　这条路希望跟你走下去
　　最近我和你都有一样的心情
　　那是一种类似爱情的东西
　　在同一天发现爱在接近
　　那是爱并不是也许
　　可不要忘记你要相信你自己
　　给我一些类似爱情的回应
　　这个世界很无情谢谢你
　　说一声爱你我很想听
　　我们两个人陌生又熟悉
　　爱似乎来的很小心翼翼
　　我想问问你是不是相信
　　爱来了这种滋味很美丽
　　这条路应该如何走下去

　　十九

　　一年后，张奕深的葬礼。

　　那个叱咤了一世风云的坚强人物终于倒下了。

　　张与墨来接她的时候，她狠狠的抱住了他，哭得很惨：哥，我好累！

　　这是他第一次听到她叫自己哥哥。他无奈的笑了：晓雯，我知道。我都知道。

　　二十

　　远处又一伙人送来了花圈，大大的一个花圈，上面写着“爷爷千古，晓雯敬上”，叶慎宽一惊，朝着花圈后面望去，一个人影远远地站着，一身黑衣，神情肃穆，双手的十指扭捏地绞在了一起，无名指根部闪着钻石的光芒。他记得，那是他们当初结婚时候，他漫不经心的挑的。现在看来确实那么让他安心。

　　他终于知道，原来千万个人里，我想捕捉到的终究是你的笑容。

　　面对九江那是我二十几年的无奈与不忍。可是面对你，我不怕伤了你。就算你受伤，我也要把你留在身边。好在你伤了会痛，那样我就会痛。

　　疼痛的感觉真好，因为你真实的在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