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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我看见许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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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见许然和李默在夜幕下亲吻,他捧着她的脸,紧闭着眼睛,安然而又陶醉。
我的心呼啸而过一阵莫名的苍凉,像是被一场突如其来的癌攫住了。哀伤,无助,然后凋零。
我别过脸,装作欣赏风景,心里却在祈祷路过的各路神仙大显神灵,帮我把许然的那双狗眼遮住,不要让他看见我。
“阮晓?咦?你怎么也在这儿?”许然在背后喊我,脚步也一点点地近了。
我站住,然后转回头,昂首漠然地盯着他,主要也是不想让李默有什么过分的遐想。我说:“人民商场打折,我来凑凑热闹。”
话落,我真想给自己一耳刮子,心里暗骂自己包子。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一切可以重来……我真想在许然喊我的那一刹那愤然转身,然后冲上去甩他一巴掌,然后笑傲江湖地吼一句,“滚你丫的吧!”
李默走上前,软的像是没有骨头的身体摊在了许然的身上,一双勾魂摄魄的眼上下打量我,没有说话,也没什么表情。
我狠狠地乜了许然一眼。
他双手插在裤袋里,静默微笑,一如十年前,我记忆里的那个翩翩少年。
我突然卑微的没有了脾气,像个被扎了的软气球一样迅速地憋了下去。
我又不是他的什么人,我有什么资格吃醋呢?哪怕人家不是在kiss,而是彪悍地玩起了野战,我也只能笑哈哈地挥一挥手,然后掩耳盗铃地说一句:“我没看见,你们继续”吧?
我装模作样地笑,甚至有种风尘的感觉,我说,“哦,你们go on ,有时间的话请你们吃饭,我先撤了。”
实际上——哼,请个JB!
回到家,我把挎包往沙发上一扔,然后翻身滚到了床上。
我催眠自己说,睡吧睡吧,梦里说不定能梦见许然,并且在梦中成功地上位,拆散这对天造地设的鸳鸯。可惜天不遂人愿,我一闭眼,脑海里就会出现许然和李默接吻的画面,那么清晰,那么质感,仿佛一伸手,就可以触摸到李默那张,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一笑倾城再笑倾国回眸一笑百媚生,的脸。
我吓得立马睁开眼,蹲坐在床上。
那一刻,我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变得粘稠,脑子里空洞洞的,什么都听不到,什么也看不到。胸口剧烈地疼痛着,好像有一把尖刀直直地刺在了心脏上,扎得我千疮百孔。
是的,我暗恋许然,而且一不小心从情窦初开的少女暗恋到二十四岁的大龄女青年。
这话说出去肯定没人相信,连我自己也有些不相信。因为在大家的眼中,我就是一爷们,我和许然就是哥们。如果哪天我的小宇宙爆发了,扒着许然的脚痛哭流涕地跟他表白说,“我喜欢你,”我想他肯定会想也不想地跳离我几米远,然后盯着我说,“阮晓,你丫有病呐?!”
我坐立不安,呼吸都变得困难。
十年了。这十年来,我早已习惯了在人群中搜寻许然的身影,习惯一个人生疼的想念,习惯咀嚼潜移默化的荒凉,习惯无声无息的难受。看不见他的微笑,我的世界一片废墟,捕捉不到他的身影,我的视线一片漆黑。
天呐,我多想自己日益疯长的感情像是带有开关的水龙头那样把它拧上。
明天我还得面对他们,许然会来接李默一起吃饭,一起下班,而我还要像个傻B一样跟他们天南海北地胡扯,明明内心早已波涛汹涌,表面上还要装得波澜不惊。
我一直叮嘱自己说,忍,忍着,总有一天我会习惯的,可是怎么也习惯不了,有时候看着他们浓情蜜意地说话,我甚至想扑上去一刀一个把他们灭了。
手机这个时候突然响了,我一看显示,是许然。我浑身的血液恢复正常,开始逆流,弄得我猝然晕眩。
都已经深夜了,他打电话给我干什么?难道告诉我说他们准备结婚了?或者说——李默已经有了?我隐隐约约地看见自己手上竖着一层毛茸茸的恐惧的毛毛,心里愈发纠结的厉害,浑身都在强烈的撕扯般的疼痛。好像有一条冰冷滑腻的长蛇盘在了我的脖子上,慢慢地裹紧身子,勒得我有些气喘,呼吸渐渐急促。
我一把抓起手机,按了接听键,声音极尽克制地“喂”了一声。
“天气预报说明天有雨,你记得带伞。”那边的许然轻声说。
排山倒海的痛楚和辛酸顿时化成了幸福的泡沫,心里的甜蜜一丝丝散开,我呆愣了很久很久,泪水潮水般涌了上来。
我永远记得初二下学期暴雨的那个晚上,我没带伞,一个人站在教室门口踌躇着,不知道怎么办好。忽然,许然在人群中叫我的名字,他挥了挥手里的伞,说,“和我一起走。”
昏暗的灯光洒在他白色衬衫上,他就那么简简单单的站在那里,清冷的气质,脸上淡淡的笑容仿佛只为我盛开,全世界只剩下心跳的声音。
许然是转校生,不仅人长得英俊潇洒,而且成绩出奇的好,是女生常挂在嘴边的八卦对象,我也时常偷看他,有意无意间能和他对视一下,然后迅速地把目光移开,心酸又幸福的感觉。
雨点大声地砸在伞上,我站在他的身边,闻着他身上男孩子特有的阳光般的气息,有一种晕眩和沉醉的感觉,脸也滚烫滚烫的,紧张的不知该怎么办好。许然也有些语无伦次地,他说,阮晓…我给你讲个笑话吧。我点点头。然后许然讲了几个小笑话。那时候我年幼无知,笑点很低,基本上许然每说一句话我就笑得浑身颤抖,开心的不得了。我们大声地说着笑着,许然还时不时地别过头看我一眼,笑,牙齿白白的。春日的灯光下,许然的表情很温暖。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我会那么喜欢他,会喜欢他那么久,久到整个青春都荒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