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风小故事》郭小畅

26、错闻桂中香

　　情之何物，甚是难懂。
　　玉娘只晓得，那一日吴刚仗剑过丛，特特绕开她这一株。玉娘抬起新绽的叶挽留他的衣摆，他便似有所感，回眸来看。
　　玉娘不过是一株矮桂，第一次有为人的冲动，便是在那一刻。

　　彼时起，玉娘常托喜鹊衔去桂香，或新芽，或花枝，或一纸娟楷小笺。轻轻倚在吴刚的轩窗旁，寒暑未歇。
　　终有一日，置桂的素手被吴刚抓得满怀，执枝的女子莞尔道：“我拾到你轩窗中掉出的桂枝，还给你。”
　　自此，吴刚害得相思不尽，却难问她一句为何日日投枝，因为她是王的妻子，姮娥。

　　玉娘不过一株矮桂，植根于南山，半寸移动不得。故而盼着望着，终在岁寒之后，盼得故人归。
　　彼时，吴刚执剑的手拿了一把斧头，漫山遍野得寻，却不是为她。喜鹊告诉玉娘，他想在重雪封山中寻一味百年陈桂，救姮娥一命。
　　南山虽大，却只有她这一株矮桂，还差三日便足百年。
　　故而，玉娘困了吴刚三日。她拍动松柏，抖落一地枯枝予他取暖；又展延藤蔓，揽得一捧瓜果供他充饥。吴刚便似有所感一般，只倚着她这一株入眠。
　　玉娘也曾伸出柔嫩的叶去抚摸吴刚的脸。彼时，吴刚恍惚中瞧见一双白皙的手，却是醒来后四顾无人，他抬头望着玉娘，许久方自嘲道：“不过是一株树罢了，怎么会以为是她？”
　　玉娘闻言，只轻轻藏好收回的枝，躯干随风摇曳成小姑娘羞赧掩面的模样。
　　第三日，玉娘在吴刚醒来前抖落了满身的积雪。吴刚被落雪惊醒，迎风正瞧见她，漫山皑皑中只有她一株绿，她便愈发绽开嫩叶，殷殷喜开，散开一片熟悉的桂香。
　　吴刚从未见过如此绚烂的桂树，仿佛要在这一刻倾尽所有的美。他将莫名的不忍狠狠压住，缓缓举起斧头。

　　吴刚带回百年陈桂，并制成长生不老的丹药，姮娥服下后不仅痊愈，亦得道飞升。吴刚却因制药而触犯天规，被罚在广寒宫外日日伐桂，与姮娥一宫之隔，却永世不得相见。
　　直至沧海桑田，吴刚已忘记因果，忘记姮娥。一日，吴刚倚树歇息，突觉有一双熟悉的手抚摸他的脸颊。醒来时，却是四顾无人，只有桂树后露出一只长耳的玉兔。
　　吴刚瞧它许久，方将玉兔抱进怀中，它口中衔着的桂枝便落进他的掌。吴刚恍惚间似乎想起什么，却是隔了许久，方道：“我曾爱过一个女子，只因她在窗边投了一株桂枝……”
　　玉娘依偎在他的怀中，听他讲一个既遥远，又仿若昨夕的故事。

作者有话说

　　这个应该算重写神话吧。我一直很纳闷，为什么吴刚和嫦娥一起住在月亮上却没有交集，所以我就强行编了这个故事，老吴不要怪我没事儿闲的(￣▽￣)。
这个故事希望大家配着小曲儿的《柒寒》来看。
平铺直叙的开端，缓缓婉转出离人曲。
就像这个故事，情爱伊始或许只因一个回眸，却愿赴尽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