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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对于一个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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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一个孩子来说,成长的过程最需要的是两种催化物,一是关于爱的解释,二是关于性的启蒙。但当他童年时必须得到的养分都是扭曲的时候,他的人格便注定会有缺失。
波尔外表夸张,他言语辛辣,他唯我独尊却又自卑自贱。这种看起来十分怪诞的张扬其背后是人格的缺失,这是毫无疑问的,他必须张扬,必须无情地攻击着任何一个他看不上眼的人,这并不意味着他要表明自己的观念,而仅仅是为了表现出自己的强大的。
越自卑的人越具有这样的心理情结,这同样是勿庸置疑的。
所以,他渴望被重视,他想要让自己成为中心,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
但他其实是渺小的,当他清楚地意识到他所爱的人不可能给他一点点关注的时候,他便因此而产生了嫉忌,他用一种嘲讽的口吻在置疑着别人的兴奋与快乐,其实,他是在置疑他自己。他害怕自己的存在价值被彻底否定,可是他真的存在过吗,他的身体存在过,自我却从未存在过。他脆弱,真实,卑微,滥杀时的冷血和绝对掌控也不能给他黑暗卑微的灵魂注入一丝一毫的生机。
不正常的童年,敏感的神经,这一切都是那么地现实,如此的冷酷,如此地无情。当他遇上哥哥的时候,他先是羡慕,进而嫉妒,再随着深入,他却又开始爱上了这个本应该憎恨的人,他爱上他,与他同性恋的身份并没有关系,而仅仅是因为他的过去。
一个对过去不满意的人,于是便将这种自然而然会产生的同情施加在了有同样遭遇的人的身上,一旦面对与自己过去相似的故事,他一定会义无返顾地想去了解想去挖掘。
然而当他知道那个人的生活虽然和他一样不幸,却是完全不同意义的不幸,他对待哥哥的态度便彻底改变了,变的矛盾、不好捉摸。
他仿佛是将极度的自恋转嫁到后者身上,并对其保有惊人的憎恨和嫉妒,他内心深知自己的荒唐,由此极度渴望变成另一个人,只有看到最接近臆想中正常的“自己”的哥哥时,他才能自欺欺人。他爱李韶成,没有任何虚假,他只是在与自己的过去对话,与自己臆想中的童年对话。
所以,波尔虽然肯定是在欺骗李萧忆,出发点的却未必不源自真情实感。在李萧忆面前,他能感受到自我的存在,他对李萧忆而言仿佛是一个上帝,可事实上他希望将会被拯救的——不仅仅是李韶成还有他糟糕的过去。
但现实注定是残酷的,即使李韶成能够得到拯救,他也注定了死亡。他的过去和他的未来都是被绑在绞刑架上的,也许有一天,他会死去,却没有人会为他恸哭。他还拥有什么呢?难道是更为强大的孤独吗?曾经拥有过什么?以后又能拥有什么?什么都没有。
这就是波尔,一个用幻想逃避现实、用现实隐藏真实的亡灵,最后,他被自己抛弃了,敏感随着绞板的开启而闭合了。
夕阳西下,乌鸦群飞,绞刑架处,无人认领的尸体晃来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