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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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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收拾好床铺,林平之擦了脸,就被令狐冲拉着下楼吃早饭。
这楼板是木制的阶梯,虽然是布鞋,脚下步子再轻,也会发出咯噔咯噔的响声。
他们走下楼的过程中,就有好些人抬眼看过来了。
福州地界到底是个富足人杂的地方,不过,这条街似乎也并不是很大,因为总能遇见熟面孔。
那翘着二郎腿,坐在楼下喝茶的几个青衫男人可不就是昨日大街上瞧见的,看样子,似乎等了很久了,一见林平之走下来,顿时猫闻着腥味儿,挤眉弄眼,明目张胆的表示淫|色之意。
令狐冲面露厌恶神色,眉梢微微一皱,把林平之虚掩在身后,悄声咬牙道:“小师弟,今天他们若再言语轻薄,我可不会再忍了。”
“我听你的。”林平之这次倒很听话。
说完,故意当着众人搂着令狐冲的肩,他个头不高,这样搂着别人倒也奇怪,连令狐冲也不自在起来,低声问他这是做什么。
那几个男人瞧着更是兴趣上来,直勾勾瞧着林平之。
林平之不以为意,冷冷的对着那几双色迷迷的男人笑了笑。他一笑,就闻的“哟……”的一声高过一声的吆喝,更有人拍手称好,“大姑娘冲老子抛媚眼发骚呢,格老子我心都化成一滩水了,哈哈……”
“余师弟,你忒没用,这样就化成水了,你这般无用,怎么把这小宝贝干爬下啊?”
“额,哈哈哈……”
客栈顿时炸开了哄笑起来。
“王八蛋……”
令狐冲额前直冒青筋,忍无可忍,挣开林平之的身,刚要拔剑,却被林平之按住了,一急,心说,小师弟这也能忍?回头就见林平之对着他动了动眼,示意他去看客栈角落的位置,轻声道:“那边那小白脸一直盯着咱们瞧。”
令狐冲诧异,寻着望过去,只见角落里,站着两个不寻常的男子,一个面黄如蜡,身着青龙长袍,神情刻板冷煞,俨然一尊石雕,他的手紧紧握住自己腰间的剑,像是叫人生生烙在上面,纹丝不动,他的眼神黑而冷,似只看得见一个人,那就是他眼下正在看着的人。
他看那个人的眼神,就像看着一个……神……
而他的神此时正背对着众人,悠闲的喝着早茶。
再说,另一个是个面如冠玉的白面书生,林平之刚才说的便是他了。此人年纪应该不大,神情俏皮,正津津有味的看着他们的方向,令狐冲注意到,那人似乎在看他身后的林平之,可又像是在看……自己的剑?他微觉不妙,把剑往右边侧侧,那人居然也跟着偏偏脑袋,似执意要看清什么。
难道他认识我们华山的佩剑?令狐冲对着那几个人看去,却想不出他们是哪门哪派的。倘或是名门正派,自然没有他不认得的,既不认得,若不是邪门魔道,便是隐士高人。
令狐冲再度对着那蜡面男子看去,那人满身杀戮暴烈之气,自然不会是什么隐士高人。
这两人衣着质地都是极好的,举手投足也有异于常人,像是被人刻意训练的,加上令狐冲作为练武之人的眼光,一看就知道他们武功极高,定不是简单的人物。
回头和林平之相视一眼,很有默契的下了楼。
就在下楼的空儿,眼光还是不自觉往那角落里看去,若说那两人武功多高,以令狐冲现在的武功,要是交手,也不就是必输。
可是,那两个怪人当中坐着的那个修长的背影,令狐冲一时也是看不出个高低来。
他若不是个不通武功的文弱人,那就必定是当世数一数二的绝世高手。
绝世高手自然都是异于常人的古怪,这人就狠古怪,明明身处这样的闹世嘈杂之所,他却偏偏犹如身处世外仙境,好像这里只有他一个,在清清静静的喝茶。
这人若是来找他们麻烦的,那他们……就真的遇到大大的麻烦了。
这是林平之和令狐冲在这一瞬间达成的统一共识。
不过,这世间的劫难变故,该来的总是要来的,躲也躲不掉,索性,两人就离坐在他们不远不近的方桌上,那几人也似不甚在意。
就着林平之角度看,能模糊看见坐着的那人的侧影,那人一身月白长袍,外罩着猩红的锦缎披风,玉冠束起的长发犹如绸,林平之看不清他整个的相貌,但依着那英气清冷的轮廓,以及那人姿态动作间的那份清爽洒脱,便知,是个男人,是个冷漠优雅的年轻男人。
此时,他正低垂着头,抿唇喝茶,茶水似乎并不是很对味,林平之似乎瞧见那人轻微皱起的眉,看来是个很挑剔难伺候的主儿呢?林平之浅笑,也随手给自己倒碗茶,是不大好喝呢。
就见那男人微微抬了抬手,那雕塑一般坚硬的蜡面汉子当即倾身,毕恭毕敬的用他那双握剑的手稳稳端着茶碗,斟满清水,又弯腰低垂着头双手递过去,那视线是一直不敢和那人对视,好像贸然看一眼,就是犯了天大的罪。
林平之斜眼望着,便注意到那人握着茶杯的细白手腕,护腕也是粉红的,勾勒着精致好看的花纹,他的手指纤长,骨节分明,白皙的简直就像个……女人,和他相比,自己要男人很多呢。
林平之想着,突然眸色一深,愣了愣,这人该不会是……东方不败吧?他现在不是应该在他的黑木崖闭关,或是绣花养男人的吗?难道现在还是想着权利地位的,不会也是来打那本辟邪剑谱的注意吧。想着就盯着那人发起呆来,脚下被人狠狠踢了一下,这一下踢的半条腿都麻了,抬眼就见他大师兄刀子般丢过来的眼神,令狐冲很没好气的咬牙道:“小师弟你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这话说的不大,但也不小。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那边三个是听见了,虽然他们善于装聋作哑,但人一刹那间的表情变化总是微妙的。那人在听完这话时,顿了顿的小动作,林平之还是捕捉到了。
林平之咽了咽口,暗道:令狐冲你这是要闹那样啊?你小师弟喜欢男人是假,对面的若是东方大教主,那可是真,不要让人误会好不好?搞不好,被人绣花针扎死都没气出的。
轻咳了咳,他对着令狐冲眯着眼,一弯,嘿嘿一笑,用着不大不小的声音撒娇道:“令狐大哥,你看看人家的手是不是很有男人味儿?”说完,放下茶碗,卷起袖子,把那双雪白的手腕伸过去。
“……”令狐冲反应不及,望着面前突然冒出来的一截白皙手腕,张了张嘴,终是一个字没能发出来。
他反应慢,倒是临桌的临桌那白面书生“噗嗤”笑出声来,被坐着的人微抬眼一瞧,立时敛起笑,严肃起来,一动不动,宛若人已立定入佛。
林平之似乎觉得那冷的像块冰的男人对着自己看了看,但是自己一侧头,那人就像是动也没动,依旧一个人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林平之越看他越像东方教主。
因为一门心思放在那人身上,实在没注意到他大师兄已经气到脸都发白了。
那边青衫的几个人闻言,一哄跑过来,一屁股坐定,色迷迷瞧着林平之已经被令狐冲大力拍开的手,腆着脸道:“我的心肝宝贝,给格老子瞧瞧,我一瞧一闻便知道你是什么味儿。”
“是吗?”林平之冷笑道,“你们可是狗,寻着我的味儿就来了。”
其中一人变了脸色,操起手要打架,另一个拉着他,调戏着道:“我们是狗,既然来了,你好歹给我们闻闻罢。”
“好啊。”说着,笑眯眯伸过手去,待那人乐颠颠的还没摸到汗毛,突然挥手,结结实实,响亮的一个巴掌拍过去,林平之到底是个男人呢,那巴掌直拍的那人重心不稳,跌落到地下,脑袋轰鸣,嗡嗡嗡半天没能爬起来。
这一下着谁也没料到,谁能想到这俊美的少年笑嘻嘻间就抬手打人呢?愣了半天方反应过来,卷起袖子张口就骂:“奶奶的龟儿子,老子瞧你生得大姑娘一般,还没干着你,龟儿子就当真打起老子来!”
他拳头一起,令狐冲刚自提剑去挡,蓦然间,众人只觉一团红色一闪,但听得“啊”的一声短短的呜咽,那汉子已直挺挺的躺下去,干张着嘴,早已没了呼吸。
这速度实在是犹如闪电,令狐冲不过方寸的距离,不及出手,那人已如鬼魅一般闪身过来,还取了人性命,这样近的距离,令狐冲居然连对方如何出手的都未曾看清,更不要提那人用的什么武器。
使得这样快手法的,能是谁?令狐冲几乎想破脑袋都想不出,第一次觉得自己竟这样孤陋寡闻。
这人就是安静坐在那里喝茶的男人。
各人面面相觑,尽皆骇异。就见他优雅的从怀里摸出一块粉红色的手帕,翘着修长细嫩的兰花指,细细作擦手的动作,冷漠而残忍的道:“臭不可闻的嘴,总是闭上的好。”
他说话时似捏着嗓子,声音尖锐,似女子的嗲气,但又不失男子的风度气概,教人雌雄莫辩,神情间,更是疏离清冷,叫人不寒而栗。
客栈里,气氛顿时诡异的吓人。
“啊啊啊啊……”不知道是谁叫了一声,大家忽地清醒了一般,四下逃窜。
那人眉头微皱,一侧头,对着早已呆住的林平之仔细端详起来,后淡淡道:“的确好若女子。”
而林平之那么仰视看过去,那人的相貌全数看在眼里,也只得叹一句,东方不败原来是个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