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这一辈子》夜莲幽笙

9、正传第五章

　　“奶奶，你别担心了，不会有问题的。”刚回到家里就看到奶奶盘坐在地上不停的在念着佛经，霎时明白过来，是担心婷婷的安危，于是不停的祷告。看到陈枫回来，便有点不安的看着他。

　　“枫儿啊……”奶奶叹了口气，说道：“去婷婷那儿吧……”“奶奶，有何瑶照顾着，您别担心了……”“就是她我才不安心……”听到奶奶这么说，陈枫一愣。奶奶看看陈枫，又叹了口气，说道：“奶奶年纪大，老眼昏花，耳朵也不太好用，走路也不方便，但心眼还不瞎。那个小孩儿是真好，可她毕竟不是咱们一家人啊……”听到奶奶这么说，陈枫沉默了一下，又问道：“奶奶你想让她当咱们家人么？”“人家小孩儿长的俊，心地好，对老人对孩子都好，又有能力，要追她的小伙儿不得到南天门去？何况，你俩现在该是你欠她的要还吧！”

　　听了奶奶这句话，陈枫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要说欠她的，确实是，而且还欠大发了……

　　“枫儿啊，欠人还人这都是老佛爷定好了的，你本来就欠她的，然后还让她照顾着咱们，你是要欠到自己都还不起的程度啊？”“奶奶，您睡下吧，我去看看她们。”听了陈枫这么说，奶奶又叹了口气，躺下了。

　　欠她的，欠她一辈子，欠到她下辈子，下下辈子，永远不停的还，不停的欠，靠这个来产生羁绊，也可以吧？既然我们的开始是这么差，那就索性差下去，也不错吧？佛祖？

　　到了医院，发现何瑶坐在旁边，双手抱在胸前，抿着嘴，皱着眉头，翘着二郎腿，就这么坐在手术室门前的凳子上。陈枫知道，她在紧张。“医生怎么说？”陈枫轻轻问了一句。“陈枫……”抿着的嘴忽然变了形状，眼睛就快要流下眼泪的样子刹那间让陈枫愣住了。发觉自己快要哭了，何瑶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可以说话，眼泪就止不住的流下来。索性不管眼泪，何瑶用比较冷静的语气说道：“医生说是阑尾炎，需要做手术……”“冷静点儿，没事儿的……”原本是医学专业的陈枫自然知道阑尾炎的状况，呼出一口气坐在何瑶的旁边。

　　阑尾炎手术是外科手术中最小的手术。手术风险当然是有的，但如果说风险的大小，这个手术还算是小的。

　　何瑶似乎因为陈枫来了的缘故，双手抵在头上不停的抖着。陈枫看着这样的何瑶，却连拍拍她都不敢。

　　自从那个事儿之后，何瑶对所有男性的恐惧便骤然加深。只要一个男性站在她的身边她都精神紧张。第一次陈枫递文件给何瑶，不小心碰到了何瑶的手，没想到何瑶竟然吓得一下子把文件扔了。时候何瑶说了很多声对不起，也很诧异自己的行为，可陈枫知道，他日后不能再碰她了。

　　就这样，保持距离保持了四年之久。

　　而眼前这种情况，就是陈枫最头疼的情况。

　　终于手术室的灯灭了。何瑶第一个冲了过去问情况。再得知一切安好了之后，终于忍不住，蹲在地上哭了起来。而陈枫则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上前与医生交谈。等何瑶镇定了心情，又立刻照顾了婷婷一夜，到了第二天的早晨，和陈枫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

　　两个人坐在大厅里的沙发上，窗外的光越来越亮，照着这两个人。何瑶家的沙发非常大，何瑶喜欢窝在沙发里抱着抱枕愣神，而现在，就是这样的状况。或许是因为光的缘故，又或许是因为其他的什么缘故，陈枫忽然感觉那么的不真实。眼前的这个人，明明被自己做了那么混蛋的事情，竟然磕磕绊绊的和自己度过了四年之久……

　　“我把手术钱还给你……”“你有毛病啊？”“你还得攒钱去美国读书啊，我不能拖累你。”“你有毛病啊！？”最后一句话是喊出来的，愣是喊得陈枫没了话。但陈枫不气，因为他知道，何瑶现在还没缓过来。

　　“我从来不知道……阑尾炎是这么恐怖的一个病……”寂静之时，何瑶突然说道：“婷婷生病的时候，趴在地上脸色惨白，不停的流汗……那么活泼的小姑娘……竟然一下子就像要走了似的……”何瑶手抹了抹脸，当手拄在下巴上的时候，眼睛里已经全是眼泪了。

　　要说她在外面，坏心，混蛋，狠心，两面派，没有一个人对她不又恨又怕的。可她还是个孩子，只是一个小孩子而已。让本来就不得不变成熟的她再经历这些，果然太残忍了。

　　在脑袋还没有思考之前，手已经轻轻地拍在了她的背上。何瑶身体一颤，却没有强烈的反应，反而是慢慢放松着把头埋进了抱枕里。陈枫就这样拍着她，她也就这么睡着，安安静静的，安安稳稳的。

　　感恩节，就在这样的气氛之中度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