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梦·局外 ...
-
一
蔷薇交错纠缠着，一片绯红。面前泛着冷色光的金属大门隔离着即将凋谢的花朵，让人不由的心疼。
门上加了一条看不见长度的枷锁，蔓延到无尽的黑暗深处。门内一片漆黑，四周充斥着各种看不见面孔的声音，嬉笑，怒骂···不绝于耳，只有外面的花儿苟且残生，安静的散发着妖异的光芒。尹言伸出手，透过门上的小窗，想要安慰那衰败的小可怜：你是否和我一样？
安慰却变成了伤害，温柔的抚摸却换来手上长长的伤口，同蔷薇一样颜色的液体喷涌而出，滋润着它开放，绚烂异常。
又一次，忘了蔷薇上的刺。可是，为什么每次都感觉不到疼呢？尹言收回手，舔着上面的伤口，靠着寒气逼人的铁门，缓缓坐下。
又是那个梦吧！真的很不喜欢红色呢！
奶奶的敲门声不断响起：“小言，快起床！要迟到了！”尹言默默的摇了摇头，奶奶总是这样，明明还很早，却总是慌慌张张的害怕来不及。
“恩，知道了！”尹言是这样说的，却依旧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等那团温热升起。
“小言呐，你妈妈刚刚打电话来了，问你情况呢，放学回个电话给她吧，要不然她又···”
“哦，我知道了。”
奶奶年纪大了，喜欢说话，又没人陪她，只有和尹言唠叨。
“奶奶，我先上学了。”
“恩，路上小心！注意安全哦,现在的司机喜欢乱开车，一定要看好红绿灯再过···”
二
公交车上人很多，和以前一样。尹言站着的位置，和以前一样。那个穿着白衬衫的高高瘦瘦的男孩，和以前一样。尹言偷偷关注的眼神，和以前一样。
班上的嘈杂声渐渐传进尹言的耳朵里。尹言一如既往的沉默，这已经成了她的习惯，可是在同学们看来，这样子的她特别神秘！
不是不想交流，只是没话说。
“听说了吗？！我们学校换了一个新校长，叫什么来着，哦，好像姓秦！”
“早就知道了，半个月前就调来的，好像挺严厉的！
······
八卦似乎每天都有，可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事不关己，尹言打开书本，开始着今天的预习。习惯性的偷看了一眼那个坐在后排穿着白衬衫的男孩。明天，还要考试呢！
尹言每天重复着同样的生活，她也有自己的梦想，可是她的梦想就像折断翅膀的鸟儿，只能去仰望无垠的天空，带着羡慕的眼神看着同类没有负担的自由翱翔。她也想过让同类帮忙，可是那嘲笑的眼神让她从此只敢躲在自己的羽翼下，保护着自己，不被任何人发现。
三
“妈，有事吗？”奶奶说要给妈妈回个电话，可是回不回又有什么关系呢？就那几句话，又有什么意义呢？
“小言，在那过的还好吧？”“恩···”
“学习怎么样？”“还好···”
“衣服够穿吧？”“恩···”
······“恩，差不多，就那样吧！”
······
“妈，快到下学期了，奶奶已经没钱了，学费要好几千···”
“什么？你是要逼死我啊！没钱没钱，哪有那么多钱啊！”
“那我就找我爸要了。”
“你敢见他试试？他一年有没有打过一次电话给你？你应该恨他，还敢见他？你要是见他就别认我这个妈了！”
“可是，他是我爸！”
“他算什么爸爸啊？他就知道和那个女人鬼混，自从我和他离婚后到现在，他就把他老娘和女儿丢下不管了，你还认他这个爸爸干什么···”
“······”
“你要好好念书，以后有出息了养我们，看我们为你付出了多少心血···”
“······”
“好了，不说了，学费我来想办法，去借去偷去抢都会想办法弄到给你的，长途贵死了，就这样，不说了，再见！”
“嘟嘟嘟···”电话里的忙音宣告着通话的结束，每次都是这样的结局。尹言放下电话，心越发的冷了。
有什么意义呢？有什么意义呢？十几年来，一个人，早已经习惯了！
四
考试还是一如既往的提前交卷，带着同学们羡慕的眼神踏出教室。明天考完，就该放假了吧！回头看了一眼教室，今天他还是穿着白衬衫呢！
第一次见他是在公交车上，也是穿着白衬衫。当时的尹言其实并没有很在意，可是当她看到他给孕妇让座时，心想这人还是挺绅士的。第一次的邂逅很正常，就像蒲公英的种子一定会飞舞在空中一样正常，甚至对方都没发现这颗种子的存在。第二次见他是在报名处，她和他被分到同一个班上，她知道了这个温柔男孩的名字，叫莫岚！
慢慢地，她注意到的人只有他。上课时喜欢找个理由向后望，顺便偷偷的瞄他一眼；下课后，喜欢转过身子听后桌的同学说话，顺便偷偷瞄他一眼；放学总是磨磨蹭蹭到最后才走，然后偷偷的跟着他一起坐车回家。
他们的家是在同路线，可是，却并不在同地点。犹如两条线交叉，总是错过。为此，尹言花了大半学期的时间，只是为了摸清他的路线，和他坐同一班公交车一起上学。
五
“最近S市计划盖大楼，农民工骤然增多，导致一些偷拿抢劫的事发生，据调查，疑似农民工所做，目前警察正在调查中···”为什么一定要怀疑农民工呢？尹言关掉了电视，这已经成为了奶奶的习惯，每天早上都看看新闻或听听小戏什么的，等她上学的时候就出去和别的老年人聊聊天。
一如既往的上车，今天的人特别的多呢！
尹言被人群左推右搡，眼看着要被淹没。这时不知谁的手在尹言的大腿上摸了一把，柔弱的尹言不敢吭声，默默的忍着，眼眶开始泛红，开始后悔明明早一班车的人不是那么多，可是为什么非要坐这一班车呢？突然，被一双手拉到一边围着。抬头看，是莫岚啊！
“谢、谢谢···”忽然感觉坐这一班车也挺不错啊！终于能和他说上话了，只是没想到，竟是在这么狼狈的情况下。
“没事，要小心钱包哦。”周围依旧拥挤，嘈杂声无限扩大。被莫岚拦着，轻轻的呼吸落在尹言自己剪的刘海上，像调皮的羽毛在尹言的心里挠痒痒，紧张一触即发。
“哎？你好面熟，是XX学校的吗？”莫岚打破尴尬，却让尹言陷入了更深的尴尬中。
“恩，我们是同一个班的，我叫尹言！”心中的狂跳瞬间恢复平静，自嘲的一笑，原来人家还不认识自己呢，尹言你到底在期待着什么？你能期待什么？
“哦，难怪呢！”莫岚的恍然大悟更让尹言觉得心寒。
其实，两条交叉线也会有相交的一天，只是······
“今天是最后一门考试了，要加油哦！”当时的尹言是微笑着的，明天，就见不到了吧！等再见到的那天，还要等25天呢！放假的日子早已算好，可是让大家欢呼雀跃的日子却是尹言最不喜欢的日子！
“唉！也就那样了，我准备混个毕业证就行了。你的成绩一定很厉害吧，要加油哦！”莫岚依旧温柔的说着，只是语气里的颓废被尹言敏感的捕捉到了。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心事，只是被埋藏在角落，不想理会罢了！呵呵，真是自欺欺人呢，你自己也不过如此！尹言想到了什么，又一次自嘲的笑了！
六
“爸，妈，我不反对你们离婚！”十一岁的尹言很果断的对他们说。情况已经到了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与其天天在家吵架，不如就分开吧，对谁来说都是好事！
当时的尹言并没有多想什么，对她来说，一直不知道什么是家，只是不断在各个亲戚家轮流住着，听着大人们的劝解。真的，很烦！
法庭外······
“小言，待会法官问你跟谁，你就说跟爸爸。妈妈现在没钱养活你，等你长大了，妈妈再把你的户口转过来···”当时尹言并不懂这句话的意思，只是傻傻的答应了。最后，离婚判决书上写着，她被判给了爸爸。之后爸爸就把她丢给奶奶，出外打工。
其实，不管懂不懂，被判给谁都无所谓吧！
十一岁的她很单纯，很天真烂漫。不去想这些，慢慢的也就习惯了，没去抱怨，没去仇恨，也没去大哭大闹。奶奶总是说，小言啊，尹家的女孩为什么都这么善良呢？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那是软弱！
梦再一次的醒了，尹言看了看时间，8点多了，心突然慌了一下，迟到了？等手碰到衣服的那一刹那才想起来，已经开始放假了。恩，要有25天见不到他了！
“小言，过几天你去你爸那，顺便把上次XX送的麦片带给他，他胃不好，只能喝这个！”奶奶还是很关心自己的儿子。爸爸是幸运的，不管犯了什么不可原谅的错误，总是有个母亲为他扛下包袱。而我也只是被丢弃的包袱而已！尹言默默的想道。
“妈妈不让我去···”我也不想去。去了干什么呢？一样的没话说，尤其是那个女人在场。
“你偷偷的去嘛，不要让你妈知道。哼！那个女人也好意思要女儿，这么多年都不养，等长大了想平白的捡个便宜？！要不是法官判她给学费，我们也确实没钱，我都不会让你见她的···”上一辈的恩怨纠葛尹言已经听了很多遍，无非是钱的问题，双方的错！可是，这又能说明什么？再熬几年，自己出来了，就解脱了！尹言一如既往的天真的想道。
正午，阳光正盛，尹言眯着眼，看着尘埃在呻吟，却无法得救。
七
今天坐车没看到他，也许是错过班次了吧！尹言摇了摇头，还是先去报名吧！
学费已在前一天打到卡上了，是和妈妈的又一通电话的结果，电话中，妈妈一如既往的抱怨！
“听说了吗？我们要分班！”
“分班？为什么呀？”
“听说是那个新来的校长的主意！好像是要把普通班中成绩好的学生调到重点班，而重点班成绩落后的要被打回普通班。”
“啊？那还要考试啊？！”
“好像不用，据说是拿上次的期末考试成绩作比较，来个措手不及，这样真实性比较高！”
“啊？！我没有认真准备怎么办？这个新校长怎么这样啊，也不事先通知一下。”
“我也是听同学说的，好像成绩表和被分到的班级表张贴在公告栏上，我还没看呢！”
“走，走，一起去看看去！”
······
周围到处是讨论声，夹杂着阵阵不可思议的惊呼。尹言的脚步不由自主的被吸引了过去，想一探究竟。
如果可以让她重新选择的话，就算是作弊，她也不会考这么高的分，别人一心想要进的班级她却不屑一顾。想学习的人在哪个班都能学好，这是她一直认为的。只是她不想承认，她被分到的那个重点班没有那个人的身影罢了！转身寻找，却怎么也没发现那件属于他的白衬衫。
“你好，我是莫羽琪，你叫什么名字呀？”因为磨磨蹭蹭，到这个新班级的时候座位已经不多了，随便选了一个坐下，没想到同桌是那么的热情。
“哦，尹言！”一贯的简单，一贯的沉默。
“尹言啊，很好听呢！不过我觉得你更像是一言不发呢！哈哈！”莫羽琪是个很开朗的人，她的笑容带动了尹言，不经意间，尹言开始喜欢上这个可爱的小姑娘。
八
“尹言啊，我跟你说哦，昨天XX向XX表白了呢！”
“尹言啊，听说XX过生日被人整了呢，哈哈，笑死我了！”
“尹言，尹言，XX他欺负我···”
“尹言，我觉得你好神秘，好有气质哦！我好崇拜你哦，教教我吧！”
“尹言，你答应过会保护我的是不是？！”
“尹言，告诉你个秘密哦，有个男生追了我半年呢，你说我该不该答应呢？”
“尹言，我发现我真的喜欢上他了，原本只是想无聊就答应的，可是现在我真的喜欢上他了！”
“尹言，我该怎么办啊，他说放学要来接我，可是，我不想被别人看到。”
“尹言······”
“尹言······”
尹言已经习惯了有莫羽琪的存在，自己一向喜欢安静，但是为什么一点都不觉得烦呢？似乎她的声音里有着带动别人一起快乐的魔力，曾经的自己是这样的吧！
“尹言，等会儿，等到人都走完了你陪我一起等他好吗？我怕被别人看到了两个人单独在一起会说闲话的！”莫羽琪急切地拉着准备回家的尹言，哀求着。
已经好几天没看到他了，不知道他过的怎么样了？
“好吧！我也看看琪丫头的眼光怎么样？！”尹言和她嬉笑着，似乎已经无法不答应她的要求了！
突然刮来了一阵风，阳光渐渐的暗了下来，尹言眯起了眼，原来是被乌云遮起来了，还以为，要下雨了呢！
再一次见到他，没想到是这种情况下！似乎每次能和他说上话的时候环境都不适合呢！
尹言看着笑着向莫岚打招呼的羽琪，只觉一阵天转地旋，稳了稳心情，露出一抹僵硬的微笑。
“尹言你好啊，我们又见面了！”是啊，我们又见面了，我是该庆幸你终于把我记住了，还是欢喜羽琪的眼光真的很不错？
“你们认识啊，啊，太好了！莫岚我跟你说哦，你要是敢欺负我，尹言会保护我的！”看着莫岚嘴角的那抹宠溺，听着他们的打情骂俏，尹言忽然感觉到自己留下来是个错误！是啊，的确是个错误！
“那个，我要回去了···”一直都不善于找借口，尹言的样子显得有些着急。
“怎么了？家里有急事吗？等公交车来了，我们一起走吧！尹言你坐几路？”
“XX路。”
“可惜了，我们不在同一条路线呢！啊，车来了，尹言我们先走喽！”急急的上车，急急的放下话，莫岚牵着羽琪的手，踏上了那不属于自己的路线。
难怪好几天没看到他了呢！大风越吹越凶，迷乱了尹言的眼睛，仰天45度角，似乎隐忍着什么。谁说仰角45度可以止住眼泪？原来两条线再怎么相交，也会越走越远！
九
可能是已经觉得很熟悉了吧！这以后，早上坐车遇到了就打个招呼说上几句，人多的时候依旧发挥着他的绅士风度。尹言渐渐的平静下来，能做到和他轻松自然的交谈了。
“真没想到你会是羽琪的男朋友，眼光不错！你可要好好对待她哦，否则我饶不了你！”尹言半开玩笑半认真的对他说，露出从没有过的灿烂笑容。
“恩，我一定会的！”男生信誓旦旦的样子让她笑的越发的灿烂了，她在心里不停的对自己说，我还小，只是青春期对异性的好感，不是喜欢，不是喜欢，不是喜欢······
是啊，还天真的相信世界上有真感情真爱吗？那只是童话里的王子和公主罢了！可是，这是现实，残酷的现实，孤独的现实，一个人的现实！
奶奶说，小言啊，千万不要在学校谈恋爱哦，以后有的是机会找好人家！
爸爸说，小言啊，我不反对你谈恋爱，但是一定要等到成年了再谈！
妈妈说，小言你要是敢谈恋爱让我知道了你就死定了！
亲戚说，小言呐，看看你的父母，你还敢这么早谈恋爱吗？不要重蹈他们的覆辙啊！
是啊，不敢了，也不相信了！已经受过一次伤，怎么还敢尝试去承受第二次？尹言用自己受伤的羽翼紧紧的保护着自己，不让哪怕一粒沙飘进眼里。
今天妈妈又打电话来了，她说，小言，我给你找个新爸爸，以后，我就把你接到这边来，你说好不好？
尹言说，随便！
哪都不想去，只想静静的躲在自己的羽翼下，学会平静！一个人，确实习惯了！
十
“尹言，这几天我和他吵架了，他天天晚上不等我就先走了！呜呜呜，尹言，你说，他是不是瞒着我什么？”恋爱中的女生总是很敏感的，尹言一直这么觉得。其实她是很讨厌别人哭哭啼啼的，就像十四岁的自己被小伙伴骂没爹娘的时候一样，很烦人！可是，那是她第一次那样痛哭，也是最后一次！
即使亲戚说她是个负担，她也并不后悔同意当初的选择。不适合的，就不应该在一起，免得自找痛苦！
“没事，他一定有自己的事忙，忙完了就会找你解释的！”不知道为什么，她由衷的相信他，即使她并不相信感情，但这么个温柔的人，不会是那种随便玩玩的坏男生的，总会有个解释吧！
没想到今天提前走，竟会再遇到他。尹言看着面前本来就瘦的男生更加的消瘦了，略成型的脸上散发着疲惫的光晕，一根根胡子如春天鲜嫩的竹笋冒了个尖。印象中的他是个很干净的人，今天怎么？
正值下班的高峰期，车上人很多。女生被推推搡搡的摇晃不定，突然，一个手臂围着她，就像第一次认识的时候一样。
“最近怎么了？都没怎么看到你？”
“家里出了点事！”
“要不要紧，没事吧？”
男生沉默了，周围依旧拥挤嘈杂，各种声音涌动着，男生手臂环绕的范围越来越小，气氛像当初的尴尬。
“羽琪很担心你，似乎误会什么了，改天你和她谈谈吧！”
“借我靠一下好吗？”
“什，什么？”
“就靠一下，我好累！”男生手臂环绕的范围更小了，最后搭在女生的肩膀上，头缓缓的靠上去。女生诧异的动了动嘴角，却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心跳像初遇时的那样急速加快。
“我真的很喜欢她，不想放开她！可是现在不行了，我不能给她承诺，也没有能力给她承诺！”女生的心渐渐的恢复了平静！尹言，你还在期待着什么，不是已经说服了自己吗，为什么还在想？！
“上个星期，爸爸被工厂的机器绞断整个手臂，结果解救无效，去了个很远很美的地方。一直到昨天，奶奶也不愿相信事实，今天早上发现她老人家也跟着去了！”男生平静的叙述着，眼角的疲惫一览无余。
心被深深的震撼了，原来发生了这么多事，难怪呢，难怪他会变成这样！这对他来说是多么大的打击啊！
“这几天我在办休学手续，我想出去闯闯，家里缺个顶梁柱！”一瞬间，男孩蜕变成了男人，这样的蜕变也是迫不得已的吧！
“那羽琪怎么办？”
“明天，我会和她解释的！能帮我个忙吗？”
“恩···”
“明天带她到这个站台，我想最后一次送她回家！”
“好···”
下车，分道扬镳，这一次，是真的不会再有交集了吧？！
谁知道呢？尹言抬头看着天空，乌云渐渐笼聚，天色比以往暗的快些。这一天就快结束了，还有多少个明天等着走呢？
十一
今天的天气让人很烦躁，似乎要下雨了！一放学，尹言就拉着莫羽琪来到站台早早的等候。
“尹言，你要干什么？”
“等一个人···”
“谁？”
“一会你就知道了···”
“···是不是岚···”莫羽琪的声音不像平常时的那样能带来快乐，语气里似乎透着点冷！是错觉吗？尹言感觉今天的天气还真是不对劲呢！
“恩，是他！”
莫羽琪忽然就哭起来了，她说，尹言你和他在一起了有必要向我炫耀吗？
她说，尹言，亏我还把你当最好的朋友，你竟然这样对我？
她说，尹言，你骗我骗的好惨啊，如果不是我昨天悄悄的跟在他后面，我都不知道你们一直把我瞒在鼓里，原来这几天他不等我就是为了送你回家啊···
她说，尹言，不要再骗我了，我都看到你们俩抱在一起了，当时，我就在车上，只是人多你们没看到而已！
她说，尹言我恨你！
天气真的很不好呢！豆大的水滴滴落在地，尹言以为那是羽琪的眼泪，可是水滴越来越大，风一阵比一阵急，“唰”的一下，漂泊大雨倾泻而下！
莫羽琪还在嘶吼着，尹言想要解释，却发现根本插不上话。莫羽琪已经激动的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尹言，从今以后我们不再是朋友！”‘啪’！清脆的耳光声瞬间被雷雨声淹没，莫羽琪惊讶的看着自己的手掌，最后终于受不了的捂着脸冲进雨幕中。
“羽琪，小心···”
“哧···”
“啊···”
“哗！”
红色，又一片绚丽的绯红。尹言躺在那朵最大最美的花朵上，突然觉得，其实红色也挺好看的！
“尹言，对不起，都是我任性，我没看到那辆汽车，尹言你别吓我，快醒醒，起来骂我啊，尹言尹言，莫岚让给你，我不恨你了，呜呜，尹言，为什么要救我，要撞也是撞我啊，尹言，为什么你要一直这么善良，尹言，你要坚持住啊···”莫羽琪的情绪异常激动，眼前已是一片模糊，手上染满了红色，被雨水冲刷了一遍又一遍，却始终冲不干净。路边避雨的行人指指点点，似乎在嘲笑这个被播放了无数遍的悲剧！
“不要···哭，我···不怪···你，莫岚喜欢···喜欢的人···一直···一直都是你，还有···我喜欢你的笑容···”
“哇！不要说了，坚持住，救护车马上就来了···啊···谁来救救她啊···”莫羽琪疯狂叫喊着，尹言闭上眼之前看到了莫岚急切的从围观的车辆中拼命地挤进来。最后一次对他露出微笑，凄美而绚烂！
十二
又做到这个梦了，尹言再一次来到这个铁门前，四周的嘈杂声渐渐被黑暗吞噬。尹言看到门外的那簇蔷薇不再奄奄一息，拼命的吮吸着什么，瞬间灿烂绽放着。妖异的光芒吸引着她一探究竟。慢慢的，尹言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缩小了，最后变得跟鸟儿一样大小。尹言爬上锁链，跳到门上的小窗口，没有丝毫留恋的跳进了那开的绚烂的海洋里。终于，自由了！原来，这样也可以自由啊！尹言欢快的笑着。
他说的没错，这里真是是个很远很美的地方呢！
轻轻的抚摸着身下的花朵，手上的伤口突然扩大，越变越深，鲜血不断的涌出，吞噬着一切，像黑洞般无限扩散。妖艳的红光没有了，周围的声音没有了，自己的身体没有了，灵魂没有了···
一切只剩下那阵阵刺痛的感觉···
十三
梦醒时分，睁开眼，依旧是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壁，耳边传来奶奶焦急的唠叨声。尹言晃了晃脑袋，刚刚似乎做了一个好长的梦呢，可是怎么一点也不记不起来了？扯开被子，忽然触动了手上的伤口，“嘶！”尹言倒吸了一口凉气，真的好痛呢！昨天看到的那片废墟开满了蔷薇，真的好美。这么美的事物怎么能去破坏呢？真是活该被刺！
尹言摇了摇头，关掉喋喋不休的电视，背上书包，向奶奶道别：“奶奶，我上学了！”
“恩，路上小心！注意安全哦···”
“恩，知道了···”
“哦，对了，记得回来给你妈妈打个电话···”
尹言停下脚步，忽然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可是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是在哪发生的了，算了，还是不想了，公车要来了。
今天车上的人真的很多啊···
那个给老人让座的男生真是绅士啊···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梦·局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