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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薰一莸 寒食吃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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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声渐悄,无名师父喝住了轩辕,催促着半睡半醒的我下车。
轩辕停在一户柴门之外,抬头便是茶铺的招牌,寂静之意昭然。
我正欲推门,即见一只斜柳,忽想起师父说过今天是寒食:“师父,今天是寒食。”
车上的人依旧没有反应,我只得硬着头皮叩门:“店家,吃茶了。”
我向院子里望去,雨果然是住了,院里的几株晴雨正泛着白嫩的笑靥,甚是应景。我私揣着如何交差,吱呀一声,那柴门便开了。
开门的是五十岁上下的婆子,花白的头发挽在脑后,一脸多的快将溢出的笑,遮不住满脸的风霜。婆子叫道:“我还想今儿寒食无人吃茶,这客就来了。”
我见差事有了着落便回到车前请师父下车:“师父,下车吃茶了。”
我话音未落师父已径自向茶铺走去,便拴好轩辕快步跟了上去。
雨后的村郊透着一股静谧,弥漫在院落里,衬得那一缕孤烟越发寂寥。我紧了紧肩上的大红斗篷在师父一旁坐下。
婆子已上了一壶茶水,又道:“客官,老身今日溫了壶酒,不巧品酒之人失了约,客官若不嫌弃,就且尝尝?”
师父是喜欢酒的,若是有了免费的酒食还拒绝便是不合常理。因而半柱香后,师父已接过白瓷小杯道:“梨花春。”又指了指满院的梨花问道:“姬亓,可知今日的雨为何而停?”
我一眼望去便了然的笑道:“因为晴雨。”
师父满意的点点头:“孺子可教。那又为何落雨?”
我思忖片刻又顺着师父的意思道:“因为寒食。”
师父十分喜欢这个回答的添了一杯与我:“姬亓,你也尝尝。”
我正欲接过师父手中的梨花春,四周却响起胡笳小曲。我听着那凄凄然的曲调不免有些心悸。边塞常有笳声萦绕,可这南方的孤村里却是不寻常的。
待我回神,五个白衣男子正站在那几株雪白的晴雨下。中间的男子白纱绕髻,手执一瓶,瓶中一柳随风而曳。其余四人手中各执一盏白烛,微弱的烛光大有将被雨后东风吹灭之势。若非是青天白日我或会误认为是出殡的队伍。
我笑看着那邪魅的男子,打趣道:“先生是观自在菩萨的人间凡象么?”
男子抽搐的嘴角一瞬间便破坏了本该姣好的面容:“我可不是普渡你二人的活菩萨,我是送你们上西天阎罗。”
凄厉的声音并不适合他娇艳的唇,但若仔细一瞧,那似血的唇瓣倒更显得他像是饮血为生的怪物,我不觉又笑出了声。
那男子恼意自然明了,急不可耐的道:“无名,你怎么不笑了?”
师父淡淡道:“山溪野径有梨花。”
男子冷笑道:“你果然还记得,我叫你一樽径籍青苔卧。”
我又笑了:“你这厮竟然连诗都不会用。”
师父不理会我的胡言乱语道:“御柳道人,你这是寻哪门,愁?”
御柳道人拂了拂瓶中的柳嘴角一抽道:“当然是替我表叔灭门之灾讨个公道。”
无名只是按住桌子面色一沉:“原来如此。你倒是个忠孝子弟。只可惜当初漏掉了你这只大鱼。”
御柳道人又诡谲的笑起来:“你这老儿倒是嘴乖,你既已中了我离人泪,就是骂上几句也无妨。我还要告诉你,今朝只要取了你的命,他日那武林盟主之位就非我莫属。是问如若不是除你这武林公害之人,谁人可以胜任?”
我心里一惊,师父中毒了。
御柳道人又哈哈大笑起来:“没想到无名也不过是浪得虚名,你这老儿怕是真的老眼昏花了。”
无名点点头:“你嫁祸我后得到巨额的财富,还可师出有名,再借由除掉我。好一个连环计。”
御柳道人笑的越发狂妄:“你知道就好,若是束手就擒我可赏你痛快。”
我望着他那病态的笑容,直觉着暮春的傍晚越发透出一丝渗人的寒气。我又看了看师父,他一把拉起我走向那道人。
冷不丁听见一声“上车”后,我疑心是自己神志不大清醒,却听师父又道:“看来今日一别不知何时方能再见了。”
院子里的五人饶是以为这是死前遗言,越是放肆的笑起来,已然不知无名已迈出转身的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