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代祸水》纤若

9、一、园中赏花（上） 霍水做

　　我做了一个梦，一个很美很美的梦。我梦到，我做了至高无上的皇后娘娘，身披华丽大氅，艳冠群芳，震压群芳，威风嶙鳞。
　　轰——
　　却不然，炸雷般的响声在耳畔响起，浑身一哆嗦，我吓得一个激灵，从美梦中悠然惊醒，猛地跳起来，却发现流的口水掺和着雨水，快一地了…
　　打雷了，雨一直在下…
　　我石化，她的工钱啊…就这样飞了…
　　吸了吸鼻子，我想哭。
　　扛着大扫把，我一边哼着小曲儿，一边风风火火的走在回房间的路上，眼前似乎闪过一抹修长的影子。
　　我呆愣，点穴似的定住了脚步，那抹影子，似在雨中…
　　“窦将军？”我略微迟疑了一下，随即询问，声音带了一丝不确定。
　　果然不出我所料，那个身影轻轻侧转了过来，柔情似水的眼睛里，藏的是一种灼人的伤痛，温文而雅的外表下，是一种难言的脆弱。
　　这究竟是怎么了？我扬眉，初遇他时，我就觉得他有心事。
　　窦冲抿了抿唇，仔细的看了看，似乎是在分辨来人，然后他轻笑，“霍水丫头，还没休息呢…”
　　“你不也是吗？”伸手，我将他从雨中拉到屋檐下，皱眉，“窦将军，这三更半夜的，怎么跑到外面淋起雨来了？”虽说他是个将军，身子骨强硬，可是要是淋雨大半夜的话，估计石头也得被泡软。
　　“我…睡不着…”
　　睡不着？我的眉毛皱的更紧，拧了拧下巴，看着他一副云游四海的模样，轻声开口询问，“你，有心事？”
　　那料，他却已经身处梦境，眼神迷离，嘴角轻扬，样子真是浪漫，我讶然，这是什么情况？大半夜的做美梦呢！
　　抬手，我刚想把他狠狠的拍醒，却见他眸中带笑，伸出手来，竟是要缓缓抚摸上我的脸。“喂喂喂，你干嘛？！”我急忙后退，发出了一声不懂浪漫的尖叫，将已经开始梦游的窦冲唤回了神。
　　轰——雷响了……
　　真是……连老天都在感叹……
　　窦冲猛地回过神来，看了看我，眼神中划过一丝失落，他轻轻叹息，不再言语。
　　看着眼前已经呆立的人儿，我略微一迟疑，两道弯弯的眉毛纠结到了一起，伸手上前摸摸他的额头，探问：“喂喂，你没有事吧？看你的样子，真像是一个为情所伤的人耶！”
　　闻言，窦冲面色僵了僵，身子猛地一颤。
　　莫不是还真让我说中了？心中疑惑更加加深，随即默叹，看不出来，此人还真是个痴情种子，可怜在古代，情字是最要不得的，我忽然也开始在为这一对苦命鸳鸯难过。掩饰过严重的情绪，我挑了挑眉，忽然笑眯眯道：“是何处芳草？还是哪家千金小姐？长的美不美？”
　　窦冲一愣，随即抬手在我的脑袋弹了一下，苦笑：“傻丫头。”
　　摸摸脑袋，我傻笑不语。
　　“四更天了，不想回房休息？”半晌，窦冲轻笑。
　　“好。那我走了哦，不用送了。”打了个哈欠，我点点头表示赞同，这一说，还真是有些困了，冲他甩甩手，然后离开。
　　月色下，我感觉到，那个视线一直停留未走，可是，我没有回头。我想，他应该也不希望我回头吧。
　　雨，一夜未停。
　　天边渐渐露出了点儿白，烛火微摇，而烛台下方，一个素面女子趴在桌子上，嘴角微扬，此刻睡得正香呢。那除了我霍水，还有谁？
　　“霍水，该起了，醒醒。”门外，宫女扬声叫道。
　　“知道了……”我闭着眼睛，含糊不清的嘟囔了一句。真想再睡会儿啊……昨天几乎折腾了一晚，我又怎能不困呢……
　　“陛下有令，今日是雨后天晴，陛下有兴赏花，午后让我们过去伺候着，快些准备下，晚了是会被陛下怪罪的！”声音又出现在门外。
　　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我往外一探，一群宫女正面色红润，嘻嘻哈哈的议论，最外圈有一个仿佛与世隔绝的女子，呆呆愣愣的站着，一言不发，昔日白白瘦瘦的小脸儿，竟有些变得红肿，上面还有几道血印，显然还挂着泪痕。
　　霎时间，我一下子睡意全无，跑出门外，无视他们的八卦，奇怪慌张的问着女子：“张烨，你的脸怎么了？”
　　“无碍。”她一手捂上脸，轻垂下眼帘，淡淡开口，转身走开。
　　我看着她有些狼狈的背影，微微蹙眉。
　　发生了，什么事？
　　揉了揉眼睛，怏怏的整理了一下发髻，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向前院。
　　院子中还有几个丫鬟正成一个圈的围在一张石桌上，嘁嘁喳喳的不知在说些什么。我故作自然的走近他们，随手拿起一个扫把，心不在焉的假装拖着地，然后我伸长了脑袋，侧耳倾听。
　　“哎哎，听说她……”一个长得稍胖的宫女指向正在慢吞吞的洗搓衣服的张烨小声议论：“昨天她言语冲突了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一气之下，她就被掌嘴五十了。”
　　说到这儿，张烨的背影一颤。
　　“天啊，五十啊，啧啧，我说她的脸怎么看起来那么红肿呢，原来如此啊！”
　　“我看啊，她是活该，整日一副妩媚相，报应来了吧！”
　　“就是就是。”
　　张烨的身子颤抖的更加厉害，她一下子放下手中的衣服，转身急步跑开。
　　见状，我急忙扔了扫把，跟着追了上去。
　　然后，我听到身后有低声窃笑的声音，心中也微微泛起了涟漪，说不清是什么滋味。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步入历史的正轨？这样看似太平的日子，还能维持多久？
　　“张烨！”跑进张烨的房间，我轻轻的唤出了声。
　　“你来作甚？”她转过身，泪盈于眶，痴痴的笑：“你也是来看我笑话的？”
　　“不是啊。”否定，我很坚决的摇了摇头，微微叹息，“其实，你何必那样在意他人的言语？何必要理他？”
　　“不理？”张烨的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笑容却加深，“我做不到。我做不到，我恨，凭何上天这样不公，为何她可以投胎做了皇后，我却是个卑贱，甘心寄人篱下的奴婢！”
　　“嘘！”我大惊，急忙伸手捂住张烨的嘴，小声急道：“隔墙有耳，你不要命啦？”
　　张烨呆愣不语，眼泪挲挲而下。
　　又一次歪歪扭扭的跟着壮大的丫鬟队伍走着，旁边还跟着容嬷嬷，我却如同刘姥姥进大观园，左右相顾，欣赏着如此百花争艳的花园，真美啊！
　　但，花园美，却仍是不及那秋千下的一美人儿，美人儿一袭淡粉红的裙，青丝垂肩，仅一根发簪当做修饰，水眸带雾，暗含淡淡的忧伤，看着看着，我不禁又看痴了，两只眼睛呆呆的盯着美人儿，只差垂涎三尺了。
　　“霍水！你在作甚！还不快走！”容嬷嬷一声恶吼，我就一阵颤抖，撇了撇嘴，只好悻悻的收回花痴的目光，低着头绞着手指继续走。
　　可恶的容嬷嬷，我懊恼的想，他是不是全身上下都长了眼啊。
　　此时是秋，两旁池子中的青莲开的并不如何争艳，荷头上只是一个微小的花苞，池水却很美，点点涟漪，清波荡漾。
　　唉，我低低的叹口气，真不知苻坚来赏哪门子的花，还真是不如直接赏美人的好。因为以我个人意见来看，美人儿更为养眼些。
　　跟着大部队走到一个红瓦的小亭，苻坚一袭华丽锦袍，正坐于亭下。一手拿着酒杯饮酒。另一只手持棋子，跟着同样一身锦袍的人对弈。众皇子正饶有兴趣的观赏着。
　　“奴婢参见陛下，参加皇子。”宫女部队双手交叠，盈盈下拜。我也急忙跟着行跪拜礼，只是动作的优雅程度，却与之及其不相配。
　　苻坚今日的兴致似乎很是不错，视线一直落在棋盘上，呵呵的笑了一声：“平身。”
　　“谢陛下。”
　　百无聊赖的抬起头，看到那另一个下棋人，我微微有些讶然，那人，便是平原公，苻晖。
　　想起那日的一百大板，那霸道可恶的嘴脸，我不禁愤恨。
　　此时虽是秋，但却不深，所以仍是略带燥意，周围鸦雀无声，只听得见棋子落下的声音，就这样一直僵僵的站着，腰板挺得笔直，额头上已经出了汗珠，眼前也有些黑黑的，我开始昏昏欲睡。
　　悄悄侧头看向一旁，其他丫鬟似乎也有些不耐，皆是香汗淋漓。
　　这，哪里是赏花……
　　“父王，你是如何赢了儿臣的？”耳闻传来苻晖带了烦躁的声音，我缓缓睁了睁眼，捂住嘴巴，偷偷的打了个哈欠。
　　“用战之法，非棋要道也，晖儿，你太过心急，所以此局必输。”苻坚也是好脾气，伸手从太监手中的托盘中拿出一小盅凉茶，细细的品着。
　　我舔了舔干裂的唇咽了咽口水。，伸长了脖子，凉茶，好甜，好香啊……
　　可是，那茶水却离我千丈之远哩……我可怜兮兮的眨了眨眼睛，心中怨言甚多，我为何没有穿越成皇后……为何没有穿越到我最熟悉的清朝……为何没有穿越到太平盛世唐朝……却偏偏穿越到我最不清楚的前秦……
　　不公平……
　　实在是不公平啊……我在心底无声的呐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