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震四海》大米粒

6、第6章

　　销尽美人恩的关谅混的有声有色，但古话说的好，人怕出名猪怕壮，更何况还有人在咬牙切齿地磨刀霍霍。

　　谁？还能是谁？程栋呗。

　　于是，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一帮人杀进了花花世界，赶跑了客人，恐吓了小姐，揪出了关谅。

　　关欣一面骂，一面劝，“死小子，你到底惹了什么祸？还不快点给几位大哥认个错！”新义兴的人，关欣是认得的，在旺角混风月饭，道上的消息她多少知道一点儿。

　　程栋掰得指骨“喀喀”作响，冷哼，“免了！”只消一刻，关谅就被扁成了不醒人事的猪头。

　　“小关关——”一帮姐姐疼得心都碎了。

　　“几位大哥，有话好好说……”

　　“就是，就是，天大的火气也要慢慢来啊。”

　　“小后生屁都不懂一个，做错事也是在所难免。”

　　“……要是冒犯了几位大哥，还请几位大哥手下留情。”

　　“以后大哥来消费，小的八折招待……”媚眼一个。

　　“我六折啦——”媚眼两个。

　　“我对半优惠。”杀千刀的，睫毛都闪掉了。

　　“老娘一折！”不要跟老娘争，老娘最恨别人跟我争。

　　“本姑娘免费！！”切，一折又怎么样？

　　“靠！小骚货又来抢老娘生意！老娘今天跟你拼了，老娘倒贴！！！”

　　“喝！死三八，本姑娘早看你不顺眼了，你少倚老卖老，本姑娘不吃你那套！”

　　1、2、3、4、5、6、7……

　　……7、6、5、4、3、2、1——

　　吵吵吵吵吵吵吵……

　　靠！忍不住了……要疯了……是女人也要打！！

　　“闭嘴！！！”一干兄弟抄起家伙。

　　鸦雀无声。世界终于和平了。

　　项强踏着寂静闯了进来，“他妈的，谁在老子的地盘上撒野？”

　　关欣暗怒，枉老娘每月缴那么些保护费，关键时刻总是迟到！

　　这个被关欣认为不大靠得住的，其实小有来头。他是同福和的老大，同福和，旺角的一条地头蛇。

　　项强二五八万的晃进来，一看见程栋，心里倒不由得添了两分堵。他同福和虽然也是混的，但怎么比得了新义兴？他项强也是不输人的，但……确实干不过这个姓程的。

　　“呀，原来是程栋哥！新义兴的弟兄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干？”武斗不行就文斗，可不能叫欣欣看扁了我。

　　其实，帮派之间打打杀杀都是家常便饭，但潜规则是不得无理挑衅。一行也有一行法。新义兴的人在同福和的地盘上闹事，先在理字上说不过去。换句话说，同福和在文斗上占了便宜。

　　程栋一直黑着的脸又黑了几分，他有何贵干？他只想干死梁谅那小子！这……也怪不得程栋郁卒，想他年少成名，威风八面，几时出过那么大的糗！

　　新义兴的弟兄见程栋的脸色越来越暗，赶紧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通，只说重点，也只敢说重点。谁不要命了想往枪口上撞？

　　契约、手印，没不妥的地方。项强哑口无言。欣欣，你上哪儿招惹的麻烦！

　　关欣侧身瞅见契约上一行额外惹眼的红字，“侄子梁谅”，谁啊？粱谅……关谅……

　　哭天抢地。“栋、栋哥，误会，误会！纯粹的误会！！”

　　指指早已昏迷的关谅，“他是我亲侄子，叫关谅，不是什么梁谅！”冤枉、冤枉，就说嘛，这小子虽然调皮了点，但也没那么大的胆子招惹道上的人啊。（关欣，他有的！）

　　“什么？”这会儿不止程栋，新义兴的其他弟兄也都黑了脸了。

　　“你、说、他、叫、什、么？”程栋一字一顿地问道。

　　“关、关谅……”右眼跳，不是好兆头啊。

　　好，很好，非常好！居然又被摆了一道！！小子，你死定了！！！

　　程栋一转身，起脚——这一踢，被项强拦了下来。乖乖，亲侄子——怎么也不能让他再有闪失。

　　程栋也不住手，项强勉强接下十招，再也顶不住了，嚷道，“程栋，明明是你找错了人，还想灭口吗？！石本兰是我同福和的地方，你要是想找茬，咱们上师爷哪儿说去。”师爷是道上管调停的，派系纠纷全仗他调度，声名极旺，不管哪派人马都得赏他几分面子。

　　“好啊，你倒是划下道来！”靠，你当我是吓大的？！

　　妈的，豁出去了。“后天中午，临仙楼。”

　　两人就此撒手。程栋剜了关谅一眼，率先走了。

　　新义兴的人马一撤，项强拉起关欣，叹道，“趁天黑，赶紧送他走吧。”

　　关欣也知道惹了惹不起人物，黯然地点了点头，眼神飘了飘，问，“那你怎么办？”

　　项强偷偷拽了关欣的手，“嘿嘿”地笑，“我作为不大，到底也还能说上几句话。旺角又不是新义兴一家的天下。”

　　弄醒了关谅，关欣一边给他上药敷伤，一边掐他的大腿制造新的伤痕，“刚出来就学会骗人了，学会闯祸了，你胆子倒不小嘛！怎么不被人打死算了！”

　　关谅龇牙咧嘴，也不敢喊痛。他生在南丫岛，长在南丫岛，从小到大没出过南丫岛，环境单纯，生活肆意，一心向往外面的世界。到了外面，仗着些小把戏胡搅蛮缠，一如既往地洋洋自得。如今受了这一遭，犹如挨了一记闷棍，不免有些心灰意冷。

　　“外面有人监视，你一个人从救生道走，小姑我就不送你了。”

　　关谅接过关欣递过来的包袱，颤巍巍的，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吗？又想，我为什么要惹上不相干的人呢？又想，好男儿理当扶危济困。又想，惹不起的人我还躲不起吗？又想，有仇不报非君子！

　　“小姑，我这就走。给你添麻烦了，以后你可不要逢人就说我这个灾星是你侄子，触霉头的。”

　　关欣叹道，“我自有打算，大不了就说被一个投假亲的小骗子骗了。倒是你，回去要听大嫂的话，外面，终究不是好相与的。”

　　关谅拎了包袱，头也不回地走了。关欣目送着他的背影……完全没看到关谅一脸恨恨的表情。

　　程……栋……，小爷我饶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