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落》兰砚竹

9、第八章 已经变了

　　慌乱，在她的眼中是那样的突然。她知道，之所以会对这个人毫无戒心，是因为这个人看过了她几乎所有最最落魄的时刻，并一次又一次的解救了她。
　　时间过的是如此之快，可他们的第一次相遇，在那列火车，那狭小的座位上的第一次交谈，时隔一年多，经历了几乎改变一生的苦难，发生了太多意想不到的改变之后，却出乎意料的清晰。
　　自从上一次在他的面前醉酒，已经有半年了吧。在这半年的时间里，她的内心发生了很多变化。现在，已经可以放下过去，并且肆意的游戏于当下的生活之中了。对于现在的生活，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放松，畅快。她不会在意别人的眼光，因为她总是觉得自己今天的一切都是拜他人所赐，所以她从不感到愧疚。可是，当眼光掠过他凝视的视线，那种久违的感觉在心头蔓延，并席卷了她的全身。
　　她不想让他看到这样的自己，不想让他看到那个曾经纯白无暇的女孩如此自甘堕落的样子。
　　习惯真是一种可怕的东西，即使有这一瞬间的失神，有这一瞬间的不知所措，在经历了半年的心理与身体上的洗礼之后，她还是很快找回了自己。魅惑的笑容又一次浮现在清莲的脸上，这一次，似乎比刚才更甚。趴在身旁人的耳边轻声说了什么，起身，一步，一步，朝着熟悉的身影走来。
　　我愣在那里，看着那抹紫色的身影一点一点的接近。一样的面孔，全身却透出一种让我觉得陌生的气息。我可不可以扭曲“貌合神离”的语义，那么就活脱脱是一个对面的女子。
　　我是在一个若有若无的拥抱中清醒过来的。转过头，睁开眼，我看见那张脸，熟悉的脸，从未如此的接近，从未如此的生分。
　　此时，清莲一只手勾着我的脖子，一只手搭在我的腰上，以一种十分暧昧的姿态半倚着我。因为画过紫色眼影而妖异魅惑的眼睛目不转睛的凝视着我的眼睛，当我回过神的那一刻，我明显感到那眼眸中的笑意加深了。然后，我听见那个声音，带着一分思念，三分笑意，六分轻佻：“真是，好久不见。”
　　“你在做什么？！”
　　上次如此生气是什么时候，我已经不记得了。好像自从见到清莲以来，我一直在心疼。可这一次，我是真的怒了。一把甩掉缠在脖子上的手臂，把贴在身上的人推开，竟是那样的一气呵成，丝毫不在意对面的她费力好大的力才稳住身形。
　　清莲抬起头，距离拉开了，却依然与我对视：“我在做什么，你不是看的很清楚？”
　　“清楚？这算是默认吗？一次一次的伤害还不够让你清醒，是嫌伤害还不够多吗？”
　　“是啊，我就是好了伤疤忘了疼，怎么啦？”她显然很激动，我可以看出来，她的手，握成拳头的手，在颤抖。
　　伤害，那是她心中的痛，我却这样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我开始有点后悔了，后悔自己的口不择言。
　　“对不起，我的意思是，其实，你应该放过自己的，过去就过去了，你应该快乐的生活下去。用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那样很傻的。”
　　“嗯，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在炫相遇时，我问过你的问题吗？”我看到她的表情终于带上了一点认真，也许，她也不想我真的误会，或者说不理解下去吧。
　　“问题？”我鼓励她说下去。
　　“那天我问过你，或许，也可以说是问我自己：女人，真的就没有犯错的权利吗？哪怕只是被人所害，被逼无奈。”
　　“所以？”
　　“我想，我已经找到答案了。”这次，她的笑几乎算得上明媚。“不是没有权利的，只是，放不下罢了。”她单手捂住自己的胸口：“心，心态变了，一切就都变了，我现在生活的很快乐。”
　　我一时无言，快乐吗？是真正的快乐，还是在这种纸醉金迷，堕落颓废的环境中找到了忘记伤痛的方式，学会了逃避？
　　“不要这样一幅表情吗，“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懂吗？来，我请你喝一杯。”说着，清莲走向不远处一个卡座。
　　我却迟迟移不开脚步，我听见自己的自语：“可是，真的，怀念，怀念那个纯白的你，不希望你就这样改变的啊。”
　　她回头，笑意里带着我看不懂的东西：“其实，早在你救我的那个雪夜，一切就已经改变了，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