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落》兰砚竹

13、第十二章 就这样吧

　　当我回到家时，天边已经见亮，我就这样在车里坐了一夜，看着天色有深黑，到墨蓝，直至现在这样的浅蓝色。
　　看着她这样子出去，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可是却从来没有一次像这一次这样使我觉得不安。四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清莲于我，却是没有在时光里变得熟悉，反而越发的陌生起来。
　　所谓熟悉的陌生人，有时并非是一个悖论。越是看不透她，越是仔细观察，同时也越是容易发现她的异常。昨晚临走时，她投给我的那个眼神，一直在我眼前回荡。不是因为我终于被她注视的欣喜，而是，那是太明显的一个信号，短暂的一瞥里透出的是满满的反常。
　　一夜，我在街上游荡。
　　不知道她在哪，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只剩下那个“她要做的绝对不止表面上的那些”的念头。
　　终于，我还是放弃了。
　　就在我走进家门不久，门被敲响了。
　　虽然在这座城市生活已有四年，但因为我的休息时间几乎全部用在炫，我的朋友并不多，而会来我家里的，就更是屈指可数。犹豫一下，我还是打开了门。
　　门前的人我可以肯定我没有见过。一身笔挺的西装，干净利落的短发，给人一种有力而又优雅的印象。看见我开门，他微微欠身，“您好，我们老板请您见面一叙。”
　　“老板？”我微微挑眉，我可不知道我与那个老板有这么好的交情，“先生，你找错人了吧？我不认识你们老板。”
　　“不会错的。我们老板说了，如果您不肯跟我来，就说涟想见您。”
　　涟？
　　我点头，“好吧，我跟你走。”
　　车子停在郊区一栋别墅前，跟着他走进门，我见到了那个“老板”。那是一个三十多接近四十的男人，尽管已经步入中年，却仍带着一种活力。见到我，他微一点头，“欢迎，涟在里面等你。”
　　涟坐在客房的椅子上，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听到门声，才转过头，看见是我，微微笑了一下：“你来了。”
　　“嗯。你怎么在这？”
　　“刚刚你见到这里的主人了吧，那个就是炫的老板。”清莲顿了一下，“我找你来，是觉得有些话，是该说清楚了。自私了四年，我想，我有责任和你好好谈一次。”
　　隐隐觉得我猜到了她要说的话，可又希望猜错了。“你可以来找我啊，你知道，我随时欢迎的。”
　　“呵呵”清莲发出一声苦笑，“不是我不想去，而是，只有在这里，我才是安全的。”
　　“究竟发生了什么？”
　　“不要急，我会告诉你的。你知道，我被人强-暴了，之后，当我恢复过来后，就变成了现在的涟。当时你一定以为我是受到了刺激才会如此，其实不是的，我只是在等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我不解，是什么所谓的机会让她决定在这里一待就是三年。
　　“不要急，听我往下说。这三年以及之前都发生了很多事，我没有办法对你一一细说。总之就是，我答应在炫以客人的身份表演三年，同时完成大学的学业，之后以自己的意愿，自己的方式报仇，而炫的老板会在这之后，保证我的安全。”
　　报仇？我想到过很多，却没有想到，炫的三年，她只是在等待一个报仇的机会。
　　“以这种方式报仇，其实很傻的，我知道。但是我必须让那个人付出代价。但是后来，我发现自己喜欢上了这种堕落的生活，但是那仍不能让我放下那个仇恨。”
　　“所以现在，你的仇已经报了？”
　　“是。”
　　“既然已经报了，就彻底放下吧，忘了这一切，我们离开这里，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开始新的生活。清莲，我爱你，从见到你的那一天开始就没有停止过。以后，让我来保护你好吗？”
　　“呵呵，你觉得呢？”我的告白换来的确是清莲的冷笑，“你认为一个经历过这些之后的人还会相信爱情？”
　　“我不需要你现在就相信，只希望你能给我这个机会，让我证明给你看。无论多久，我都可以等。”
　　“可是我不需要。不需要爱情那种虚无飘渺的东西。对不起，我们以前是朋友，以后也永远只能是朋友。不要想着等我，过你自己的生活去吧。这，就是我今天想说的。昨天累了一夜，我想休息了，再见，我的朋友。”
　　我走了，所以我不知道在房门关上的那一刻，清莲的泪水和喃喃的嘴唇：“我惹上的是惹不起的人，老板为我想好了得以周全的未来，但这个未来里，没有你。所以，对不起。我不会再爱人了，所以更不能害了你。四年了，够了。从这个城市开始，从这个城市结束，已经是圆满。就，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