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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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围棋的课跟上学上课时候一样无聊啊，进藤光打了个哈欠，有些昏昏欲睡了。
本来他是满怀热情地奔过来的，但白川的课是教导一些有了围棋基础的棋手，对于进藤光这类突然入门的初学者，他为了顾全进度，难免顾不上他了。
倒是藤原佐为听得津津有味，不时点头，道一声：“原来如此。”
等讲课完毕，到学员们自由练习时，白川过来，教了进藤光下几手简单的棋后，就转身去叫别的人，留下一本围棋书提供参考。
“我跟你下一局指导棋啊，怎么样？”藤原佐为坐到他对面。
“你确定真的是指导棋？”进藤光毫不掩饰地用怀疑的目光看着藤原佐为，他现在对昨晚上的惨痛经历还印象深刻呢！
“呵呵，”藤原佐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没办法，谁叫他一兴奋，就忘了进藤光还是个初学者。现在为了能够下棋，他当然要打包票道，“放心，我不会的了！”
这样说得信誓旦旦，真缺乏说服力啊……
不过，进藤光扫了一下周围，见所有人都专心投入到对局中，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既然都来到这里了，不下棋又好像太不合群了。”
“啪。”落子声。
“啪。”落子声。
“咦？那个孩子……”终于有人注意到进藤光那边了，“怎么只有他一个人下啊？”坐在他对面的那个孩子，就干坐着，所有棋子都是由那个金色黑色混色头发的孩子来下，奇怪的景象。
“你们是在对弈吗？”注意到这边情况的白川走过来问道，不过看到只有进藤光一个人在下棋时，倒是愣了一愣。
“嗯。”进藤光点点头，神情看上去有些麻木，同时间手上拿起一个被吃的黑子，放到棋盒盖子上。
“这……”白川一看棋盘，整个人就愣住了，这样的棋局他很熟悉啊，是指导棋。
一个刚学围棋的孩子，自己跟自己下指导棋！正因为清楚进藤光的真正水平，白川登时就有些凌乱了。
“我不玩了……”进藤光大叫之一声后，就直接趴倒在桌子旁边，真是累死了。
藤原佐为正专注地看着棋盘，根本没发觉白川就在旁边，于是便自然而然地说道：“这一次下得不错，比昨晚那一局有进步多了，起码……”他突然失笑，“起码不至于看到了‘听吃’也硬要继续下去。看来来听听课也是很不错的。”
“你们刚才是在对弈吗？”
藤原佐为愣了愣，抬头，终于发现了白川的存在，他干笑着道：“不……”语气中有着无限的心虚。
“可是……”白川看着棋盘，越看越觉得奇怪，一个人自己跟自己对弈，也不至于会变成现在这样的局面，简直……他看了看藤原佐为，简直就是两个人在对弈啊，如果这孩子是执白子的话，那么他可比进藤光厉害多了。
可是为什么棋盒都在进藤光那边呢？真的是他一个人下的吗？
藤原佐为看着白川变化的表情，愈发不妙，想扫乱棋子，但才刚抬起手，他便顿住了。
自己是碰不到棋子的……
【光，把棋盘收拾起来，快！】
“哈？”进藤光慢吞吞地转了个身，一点也没有起来整理的意思，“为什么啊？”不经意又把话脱口而出了。
“什么？”百川的注意力立即被转移过去。
【进藤光，给我收拾棋盘！】藤原佐为拿出老妈子吼儿子的气势吼人，差点就要站起来拍桌子了。
“知道了。”进藤光吓了一跳，然后特委屈地站起来收拾。
“？”白川整不明白进藤光这一惊一乍的反应了。
“老师，我们先回去了。”等进藤光收拾完毕，藤原佐为起身道。
“嗯，小心慢走。对了，佐为，”白川朝藤原佐为微笑道，“下一次我希望可以跟你下一局。”他没有见过藤原佐为参与的棋局，也没有真正与他对弈过，实在是不清楚他的棋力。
“嗯，如果有机会的话。”藤原佐为点点头。
如果有机会他的确很希望，只是在碰不到棋子的前提下，他也不知道这机会会出现在什么时候呢？
离开围棋教室后，进藤光终于忍不住了，问道：“佐为，你刚刚为什么硬要我收拾棋盘啊？”
“棋风是可以表现出一个人的个性的，你初学围棋自然看不出，但棋力达到一定程度的棋士就能够从棋局里看出对弈者的性格脾性。如果一局棋出现两种棋风，就很容易……”
“所以你的意思就是，我下得跟你差太远了，对吧？”进藤光算是听出来藤原佐为的话中话了，立即恼了。
“你真聪明。”藤原佐为毫不犹豫、一点不吝啬地送出一个微笑，虽然调笑意味蛮浓厚的，却很快正色道，“再说我不希望让人知道我碰不到棋子。”
“也对，”没有认识的人在旁边，进藤光也不顾忌了，笑道，“肯定会吓死看到的人啊，哈哈！”
“是啊是啊，就跟你刚开始的一样，大叫一声鬼啊，然后吓得屁滚尿流的。”藤原佐为也点头顺承道。
“……”回不了嘴，进藤光即时不乐了。
“进藤光！”
突然间从背后传来一声朗朗的呼唤，进藤光却感觉从脚尖到脊背都寒了。
“鬼啊！”进藤光抱着头蹲到了地上。
“……”藤原佐为哑然，半晌干干地说道，“没想到你真的把我的话当成行动纲领了啊。”
进藤光小脸一红，干脆就蹲在地上不起来了。
“进藤光。”塔矢亮从后面跑过来，看到蹲在地上缩成一团的进藤光，也傻眼了一阵，最后只能把求救的目光投向藤原佐为。
藤原佐为点点头，示意明白了，然后低头，只说一句：“进藤光，你再不起来，我今晚就吃了冰箱里的那三串丸子。”没办法，这娃子的弱点太好抓了。
“你敢！”进藤光立马蹦起来大叫。
“我为什么不敢？”藤原佐为凉凉地看了他一眼，“再说你抢得过我吗？”
进藤光咬牙挺胸抬头，瞪藤原佐为，最终还是在强大的阴阳术面前……低头了。
“你找我有什么事？”
“啊，嗯。”塔矢亮被一提醒，终于回过神来了，凝神道，“我希望可以再跟你下一盘！”
“啊？”进藤光嘴角抽了抽，转头看藤原佐为，见他也是一脸惊讶，便问道，【老大，给点反应吧。】你想不想下啊？
【看来是输得很不甘心啊，光，跟他去吧，再下一盘，满足他想要一雪前耻的欲望。】
“……”进藤光很是鄙视地看了藤原佐为一眼，【其实是你想下棋对吧？】
【嗯嗯，去吧去吧。】
进藤光：“……”
脑海里的藤原佐为又化身圆圆糯糯的包子形象，为了能够下棋拼命蹭。
(2)
“我……我不要。”这样的回答出乎了在场其余两人的预料。
“为什么？”塔矢亮大声叫道，稍稍有些扭曲的表情和握得死紧的双拳已经把他激动的心情表露无遗。
本来也打算开口的，但见到有人抢先，藤原佐为就闭上了嘴，用一把不知从哪里拿出来的这扇子虚虚掩住自己的半张脸，饶有兴致地等着进藤光的回答。
“说回来，你为什么一定要找我下棋呢？”犹豫了好一会儿，进藤光才说道，目光却已经从塔矢亮脸上移开了，“对了，附近有个围棋活动，你可以去看……”
“不是你就没有意义！”
进藤光心虚地看了看旁边的藤原佐为，但是隔着扇面让他看不到后者的表情，但眼中并无流露出一丝的怪罪，他终于松了口气，说道：“我现在没心情。”
藤原佐为嘴角抽了一下，这听起来还真是……
“……”塔矢亮显然没有被这样的理由说服，他狠狠吸了口气，暂时把火气压下去，竭力令自己的声音恢复为平时那样平静，目光在几息后逐渐变得深沉，“因为我想要打败你！”
这样说或许不准确，他实际还是想要逼出这个人的真正实力。那一局围棋已经被他研究了无数次了，收获很多之余，最后得出的结论便是——进藤光这家伙绝对没有出全力，他跟自己下的是指导棋！
父亲是围棋界鼎鼎有名的强大棋手，从小就培养他下围棋，指导棋的模式他算得上是经验丰富了，跟一个与自己同龄的孩子下指导棋……他是知道人外有人，也并非接受不了有孩子比他强，他只是受不了这种态度！
狮子捕兔也用全力。
就算是兔子，他也是一只捷兔，使出自己的全力，他就不信在这种情况下，进藤光还能留有余力地跟他下指导棋。
棋盘上想要获得对方的尊重，就要重视他们的对弈，尽全力地去争取胜利！
【呵。】
【你笑什么啊，佐为？】突然听到笑声，进藤光赶紧借此来转移注意力，来逃避塔矢亮恍若实质一般的目光。
【兔子啊。】藤原佐为笑了笑，眼底里带着激赏，【不，是雏狮，牙齿虽然还没有长齐，却已经有这样的迫人气势。棋盘上稳扎稳打的基础还有……】看着塔矢亮眼中崇岭一般的坚定，暗暗点头，【决心。相信用不了多久，这孩子就会真正成长的。】
“……”
“我想要成为职业棋手，所以我一定要挑战比我更强的人！”塔矢亮见进藤光久久没有说话，便继续说道，也算是回答了进藤光之前问他一定要挑战的问题。
这样咄咄逼人的语气和让人没有办法拒绝的理由……
“可以，我可以跟你再下一局，”虽然知道未经藤原佐为的同意就说这样的话很对不住他，但进藤光还是继续说道，“这次是最后一次，我……暂时还不想跟你下。”
“好！”无论以后会怎么样，仅仅在此刻，塔矢亮的脑子已经完完全全被欣喜填满了，回答也格外爽快。
【为什么呢，光？】藤原佐为的声音依旧平和，听不出因为“被决定”而产生的怨怒等负面情绪，【心情不好，为什么呢？】
【……我也不知道。】沉默了一阵，进藤光狠狠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抓得乱蓬蓬的，“啊啊啊——我也不知道了啦！”
貌似真的是很苦恼的样子啊……藤原佐为嘴角翘了翘，算了，既然有棋下，就先放过他吧。
这厮没心没肺，完全是把苦恼的进藤光同学逗着玩了。
接下来，进藤光就跟着塔矢亮回到了他们初遇的那个围棋沙龙。
不说一声就直接进去，进藤光不由看了看柜台的市河小姐，她惊讶地看了看自己，却并没有说什么，看来是很习惯这种情况，认识塔矢亮并对他很宽容。
不用掏钱……也算得上是一种好事吧。
进藤光跟在塔矢亮身后，等塔矢亮坐下了一张凳子，就坐到了他的对面。
才刚坐下，周围便响起了议论声还有脚步声——沙龙里其他正在下围棋的老人家居然都围过来了……
【嘶——怎么这么多人？】进藤光暗暗嘟囔一声。
“我们互先吧。”塔矢亮似乎早已习惯了这种状况，对旁边的情况视若无睹，目光只是在棋盘棋盒与进藤光的脸上移动。
“嗯。”
互先后，进藤光执黑子，塔矢亮执白子。
【开始吧。】话音落下，藤原佐为周围的气场瞬时改变，【十七列四行，右上角，小目。】
【……啊。】进藤光抬手落子。
这一次塔矢亮一改先前态度，一开始就发起猛攻，但是藤原佐为的稳扎稳打让他没有占到便宜，虽说如此，但塔矢亮的实力不弱，在这种咄咄逼人的情况下，藤原佐为也不能再用一种玩玩的态度来对待了。
面对进攻，再继续被动的防守实在不是他风格。
在看到棋盘上白子的一个并不显眼的漏洞后，藤原佐为叹息一声，这样的机会真是……
不拿下就真的不是他的风格了。
不过等他回过神来，白子的阵势已经被破解得七零八落了，这样子对一个小孩子……藤原佐为不禁苦笑。
【唉……】
【怎么了，佐为？】对弈程度太高，对于进藤光这样的初学者难度太大，有些看不懂啊，所以注意力不免有些发散。
【我似乎做得有些过分了。】
【啊？】
“我输了……”坐在对面的人低声说道。
“诶？”
就在那一声后，塔矢亮整个人伏倒在棋盘上，棋局被瞬间拂乱，棋子被推落到地上，与地面相击的声音，就像是趴在棋盘上那人的哭声。
明明他就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肩膀微微地耸动，用肉眼可视的幅度在颤抖。
“塔矢……”见到塔矢亮这样子，进藤光眸子一暗，说不出是为什么，但是他忽然就觉得自己，很难过。
“你其实很厉害的，塔矢，比起……”比起我来说已经厉害多了，我根本就看不懂你跟佐为的棋局。才说到一半，进藤光便停下了，毕竟他已经赢了对方，再这样说就有贬人的倾向了。
“走吧，已经很晚了。”藤原佐为叹了一口气，拉了拉进藤光的袖子。
“……嗯。”进藤光又忍不住看了看依旧在哭的塔矢亮，才缓缓转过头去，“我先走了。”
“佐为。”两人才刚走出围棋沙龙的门口，进藤光便叫住了藤原佐为。
“嗯？”
“我不甘心啊。”
“啊？”完全听不懂啊，藤原佐为挑挑眉，看着进藤光，这家伙是哪根筋抽了？
“下一次，我想自己赢过他。”赢过塔矢亮。
“……”看着进藤光黯淡的目光，藤原佐为似乎有些明白了。
就算是比赛，就算是赢了，如果不是由自己亲自取得的胜利，而是借助别人的力量，那样的比赛赢了也没什么值得庆幸的。
“你跟他差太远了。”
“我知道。”虽然知道……但脑海里总是莫名地浮出塔矢亮的脸，他的坚定目光，还有他弯起身子伏倒在棋盘上的身影……
“我会赢他的，以棋手身份。”让他的目光能看着真正的自己，而不是站在自己身后的藤原佐为。
“会很辛苦的哦。”没想到见一次塔矢亮就有这样的效果，真是出乎了意料，不过能够激发出进藤光的斗志，也算是意外的收获了。
“我知道。”进藤光点点头。
围棋，易学难精，想成为一个厉害的棋手，就必须不懈的努力，更何况他现在已经十二岁了，是绝对比不上那些与自己同龄却从小就学习围棋的孩子，想要打败塔矢亮，就唯有花出更多的时间和精力。
不过，只是为了真正战胜一个人才去学围棋……藤原佐为欣喜之下又有些想吐血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