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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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眠本应不觉晓，却无端遭人砸醒，进藤光惨叫爬起，瞪着隔着一张被子趴在自己身上的人，然后整个人愣神了。
趴在他身上的是一个面目清秀的少年，年龄与他相仿，有着诡异的紫发紫瞳，头戴立乌帽子，身着白色狩衣，一副古人的装扮。
“你是谁啊？”
“藤原佐为。”他扬了一下袖子，抖开褶皱，然后施施然从进藤光身上爬起来，开始打量四周的家具摆设，然后缓缓松了口气。
虽然说的是日语，周围是木制的家具，终归不是穿越到古代，这便好这便好。
*
下楼吃早饭的时候。
“你说你是不是人？”进藤光看着藤原佐为拿起碗筷吃饭，说话都感到有些牙酸。
有谁见过会吃饭的鬼啊？
“嗯。”藤原佐为点点头。
“可是我妈为什么能看到你！”进藤光跳起来指着他大叫道。
刚才他跟藤原佐为下楼时，他妈妈就对着藤原佐为惊呼，不过倒是很快适应过来，以为他是自家儿子的朋友，还为藤原佐为准备了早饭。
藤原佐为放下碗筷，白了他一眼：“不是人就等于鬼吗，你这是什么逻辑思维？”
“呃，那你到底是……”
“棋手兼阴阳师，藤原佐为。”记忆中，藤原佐为是过去千年前的人，平安时代教天皇下棋的棋手，但本人却又是二十世纪的隐世阴阳师。
“阴阳师！”进藤光惊呼，这不是传说中……“装神弄鬼的！”
“……”藤原佐为眉毛一挑，手指一弹动，一道白光从他的手指疾射而出，如一道流星般射向进藤光。
“啊——”进藤光惨叫一声，摔下了椅子。
“怎么了，光？”进藤妈妈在厨房里忙着，一听见儿子的惨叫，赶紧跑出来询问。
“没、没事，只是看到一只有人那么大的老鼠踩我……”进藤光呵呵干笑两声，从地上爬起来，绕到藤原佐为旁边，压低声音道，“是你的原因，对不对？”
“要不然呢？”藤原佐为白了他一眼，“对了，你家里有棋盘和……棋子吗？”
“棋盘棋子？”
“就是下围棋的。”藤原佐为自然而然地做出一个下棋子的姿势，蓦地手在空中顿住，看来记忆已经渗入了他的骨子里了，要不然他也不会对围棋有这么强烈的渴望。
“没有。”进藤光实话实说，忽然想起什么，“啊，我爷爷那里有！”
“是吗……”藤原佐为从椅子上起来，拉着进藤光往门口走，“走吧，我们去你爷爷那里。”
“不行啊，我今天要去上学。”进藤光下蹲往回扯，借此止住身子。
“……那行，我陪你一起上学。”藤原佐为看了他两眼后，点头下结论道，“上完学后陪我找你爷爷要棋盘下棋。”
“那是学校啊，你以为想进就可以进的啊！”
“嗯。”藤原佐为抬头看了一下钟表，“你打算什么时候去上学啊？”
“……”进藤光僵着脖子转过头来，一看钟上的走字，脸色顿变，“麻烦，我要迟到了！”说完赶紧冲出了门去。
“光，光，你的便当啊！”没来得及叫住儿子，进藤妈妈无奈一叹，“这孩子可真是……”
“不如由我帮您给他送过去吧。”藤原佐为提议道，反正他也准备去。
“啊，那麻烦你了。”进藤妈妈把便当送到藤原佐为手里，却没有立刻离开，“那个，孩子，你在哪里住呢？”
天上吧，他笑了笑，“我的家人在美国，可以在这里借宿一段时间吗？每个月我都会给您生活费，可以吗？”抱歉了，真实情况我实在是不能说，想想，就算说了，你也不见得会相信的。
“啊，是吗？”家人远在美国啊……进藤妈妈眼里流露出一丝怜惜，抬手拍了拍藤原佐为的头，“嗯，在你家人回来之前，你就先住在这里吧。”
“谢谢。”钱的事，就慢慢想办法吧。
*
“你你你你怎么会在这里！”进藤光看着突然出现在教室门口的人，惊得跳了起来。
“进藤光！”讲台上的导师顺着进藤光的视线看了看门口，很快又转过头来，“你站起来干什么，快坐下！”
“老师，那里……咦，人呢？”发现门口已经没人了，进藤光有些诧异地坐下，转眼却看到藤原佐为坐在了靠窗边的那个空位，下巴差点惊得掉了下来。
这家伙……他扭头看了一眼讲台上的导师，但似乎没有留意到藤原佐为的样子啊，奇怪……
“好了，接下来，我们开始考试吧！”
“诶？”进藤光看着导师捧在手里的试卷彻底傻眼了。
*
“老师他为什么看不见你啊？”课后，进藤光在天台上一边吃便当，一边问道。
刚才历史考试，藤原佐为在他身边走来走去，说话喝水都没有人能够听得到，只有他，这样也方便他问考试问题的答案，咳……
“阴阳术。”藤原佐为划动手指，在空中虚虚画出一个玄奥的符号，淡淡的有光从指尖流出，“用来隐匿身形。”
“啊，阴阳术这么有意思的啊，我想学!”
“我可以教你，但不是阴阳术，是棋术。”
“哈——”进藤光撇撇嘴，扭过头去，“老头子的活动，我才不学呢!”
“现在不想学也没关系。”既然你能够看穿我的阴阳术，那就说明你是命定之人，迟早会步上棋士的道路的。
“下午我带你去一个围棋沙龙吧。”
“嗯？”藤原佐为微微扬起下巴，眼底闪过一丝惊讶，“怎么？”
“你不是帮我带了便当来吗，就当作是谢礼吧。”进藤光晃了晃手上的便当盒，“刚好我知道这附近有个围棋沙龙，等会儿我们一块去，不过，下次你可要自己去了哦！”
“嗯。”藤原佐为微笑应了一声。
自己去的话……根本连棋子也碰不到吧。
（2）
“就是这里！”进藤光吵吵嚷嚷的声音招来了各种目光，最终都绕过进藤光，落在了藤原佐为身上，谁让他的服饰实在是怪异。
藤原佐为好奇地扫了一眼周围环境，结合两世，他也从来未到过这个地方。
围棋沙龙，果然是个安静的、适合下棋的地方。
“佐为，我们去找一个地方下吧。”
“跟你？”
进藤光摇摇头：“怎么可能，我又不会下。”转头看了看周围，在看到看到角落一个瘦小的身影的时候，指着那一边说道，“那里有个小孩子，你去跟他下好了。”
“两位小朋友，想下棋可需要付费的哟。”柜台的小姐突然说道。
“付费啊……”藤原佐为看了看进藤光，那眼神就像是在说“你来吧，我可没钱”，看得进藤光登时哑然。
“既然他们都是第一次来，就让他们免费吧，拜托了，市河小姐。”一个绿色短发的男孩子走出来，朝柜台的小姐说道。这个男孩子看起来就跟进藤光差不多年岁，穿着一件贴身的西服，说话时语气沉稳，老气横秋，像个小大人似的，整体看上去就四个字可以形容，太可爱了！
“既然小亮都这么说了，那当然可以了。”市河被萌到了，立即满口答应。
“我叫塔矢亮，你们呢？”塔矢亮回到自己原本的位置，收拾棋子棋盘。
“我叫进藤光，他叫藤原佐为。”
“你的棋力多少啊？”
“诶？”进藤光愣了一愣。
“啊，抱歉，你们是谁要跟我下棋呢？”看到进藤光发愣，塔矢亮很快便反应过来了，这两人中有一个不准备下围棋的，于是赶紧说道。
“他！”进藤光反应快，指着藤原佐为。
藤原佐为的目光在棋子上一掠而过，眼底闪过一丝悲恸，却又缓缓沉了下去，他摇摇头，最终扭过头去：“不，你来吧，光。”刘海下的眼角已然有一丝红意。
“诶——”我不会啊！但是……进藤光顶着两人的目光坐到了塔矢亮对面，感觉这位置真不是人坐的，屁股上像被针扎了一样疼，让人恨不得跳起来逃走。
【不要紧，你根据我的指示就好。】
“诶？”脑子里突然想起藤原佐为的声音，骇得进藤光差点蹦了起来，满目仓惶地看着藤原佐为，“怎么回事？”
“怎么了？”塔矢亮惊讶地问道。
“没事。”藤原佐为拍了拍进藤光的肩膀，示意他先冷静下来，【你现在听到的声音是我故意在你脑子里发出的，不用担心，不会对你的身体有伤害的。如果你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可以直接在脑子里想，不需要开口。】
这段声音响起时，进藤光一直与藤原佐为对视，发觉对方的嘴巴紧闭，根本没有张动，看来是他那个什么阴阳术了。进藤光眼睛一亮，【嗯，我知道了。】
“你的棋力多少啊？”塔矢亮重复不久前的那个问题，面上没有任何不耐。
“呃，我不知道，应该……”进藤光心虚地扫了一眼旁边的藤原佐为，见他一点也没有答话的打算，只能硬着头皮说道，“应该还不错吧。”
“不知道却还不错，你真是有意思，”塔矢亮打开棋盒，“那我就让你四或五个子吧。”虽然弄不清进藤光的实力，但平日他跟与自己年龄差不多的孩子下棋，也是让这么多子的，不算多不算少，让他进退有余。
“让子？不用了吧，我们年龄差不多。”从未接触过围棋的进藤光当然不知道围棋规则，想当然就拒绝了。
[度娘]让子是围棋的一种对奕制度，指持黑子的一方先在棋盘上摆上一定数目的子之後，再由执白子的一方开始下，这种制度在於使原本棋力有差距的两个对奕者，能拉近彼此距离，以增加趣味并有助磨练棋力，棋力好的一方因为对手先放子已在盘势上领先，因此必须尽量採取猛烈攻势，而棋力较差的一方则可以试图守住盘势，以学习於正确的应对攻守方式。
藤原佐为知道个中原因，暗暗好笑之余，对此回答也深合他心。
如果不是公平对弈的话，他怎么能够看清楚这个世界的围棋发展势头呢？孩子是未来的棋手，从他们身上是可以看得到围棋界未来的发展的。
“好啊，那你就现下吧。”对于进藤光的回绝，塔矢亮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毕竟这也不是第一次遇到会拒绝他让子的人了。
【佐为。】棋局要开始，进藤光可不会下啊，只能默默地在脑子里求援了。
脑海里突然响起轻轻的笑声，【嗯，十七列四行，右上角，小目。】
就这么一句，进藤光感觉头皮都麻了，但还是数着行列下子。
……照这么下去，岂不是每一步都要这样，那不是要累死人吗？
【佐为……】
【嗯？】藤原佐为正看着棋盘，突然听见进藤光略带哽咽的呼唤，愣了一愣，转过头去，恰恰对上进藤光泪水汪汪的双目，【怎么了？】
【你来下吧。】我好累。
【不行，我碰不到棋子。】
【你开玩笑是吧！】
【……】藤原佐为垂眸，【我没有必要跟你开这种玩笑。】
一看到藤原佐为这副黯然销魂的表情，进藤光心下一跳。
呃，自己是不是踩到他雷区了。
正当进藤光忐忑不安的时候，脑海里又传出了藤原佐为的声音，【十六列十七行，右下角，小目。】
……差点忘了自己还是在下棋的啊。
下棋的手法，是初学者的手法啊。一直很注意进藤光举动的塔矢亮心里暗暗道，不时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站在进藤光旁边的藤原佐为，这人服饰奇怪，看着棋盘的目光很专注，看上去似乎是个喜欢下棋的人啊。
“到你了，塔矢。”见塔矢亮久久没有动静，进藤光提醒道。
“啊呃，抱歉。”塔矢亮收回目光，收敛心神，继续棋局。
棋局安静进行，交互下子，直到一方停下手，再也找不到可下的地方。
【佐为……】进藤光低头看了看棋盘，黑白棋子交错网布，因为没有怎么学过围棋，他是不怎么看得出这局棋的妙处，只是觉得……他看了看塔矢亮，这人低着头老久都没反应啊，那这局棋该怎么算啊？
【他输了。】
“我输了。”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进藤光错愕地看了看塔矢亮，后者还是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细发不知因何微微漾动，从他那个角度，仿佛能够看到那双黛绿的眸子里闪着光。
“光，走了。”
肩膀忽然被一拍，进藤光清醒过来，忙甩了甩头，自己干嘛啊，看傻了？
进藤光离座，与藤原佐为一道离开。
塔矢亮低着头看着棋盘，仿佛一点也没有察觉到两人的离开。
*
“佐为，你是不是下得很过分啊？”
“怎么这么说？”
“塔矢他好像，呃……”进藤光想了一下，说道，“似乎有些接受不了的样子啊。”
“因为下棋的是你吧。”如果换做是年纪大一些的，应该能接受吧，应该……
“哈——”进藤光不满地瞪了藤原佐为一眼，“下棋的明明是你！”
“我碰不了棋子。”
“怎么可能？”进藤光压根就不相信藤原佐为这一说辞，“明天我就去爷爷家借棋盘。”
藤原佐为看了他一眼：“你明天不用上学吗？”
“呃……放学后总行了吧！”进藤光抬头看了看天色，“已经不早了，跑吧，咱们回家吃饭。”
“嗯。”刚跑了两步，藤原佐为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背后。
“怎么了，佐为？”
“不……”藤原佐为摇摇头，转过身来，是错觉吗？
“不快点回去的话，你今晚就没菜吃了！”进藤光做了个鬼脸，哈哈笑着转身就跑。
“嗯……你这贪吃的小鬼。”藤原佐为瞪了他一眼，追着他去。
感觉自己的穿着还是太引人注目了，藤原佐为悄悄地用上了阴阳术，隐匿身形。
“咦，人呢？”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