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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   七、
      习朗从伦敦回来之后,我突然想独自去找一份工作,体验一下靠自己的双手挣钱的感觉。
      于是,我瞒着他,在网上到处投简历。可是我没有想到,那些自己从来看不到眼里的工作岗位,竟然都石沉大海。一个星期以后,我终于接到了一家化妆店的录用函。从那天起,我开始早出晚归,在商场里做一个普通的售货员。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晚上十点半,我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看到他坐在沙发上,悠闲地看电视。
      “逛街!”我抬头看他,在玄关处踮起肿痛的脚,随便踢掉了高跟鞋。
      “哦!”他哼了一声,接着看电视。
      宽大清晰的液晶屏幕上,是西装革履的他,像个高贵英俊的王子,脸上洋溢着骄傲而迷人的微笑。
      我忍不住瞄了几眼,脱掉外套走向浴室。
      “买了什么?”他突然问我。
      “不喜欢,什么都没买。”我摇摇头,低声回答。
      他似乎料到了我的回答,对着我微微一哂,拿起桌子上的一张银行卡递过来,微冷的语气夹着高傲的声调,“里面有20万,不够花了,再给我要!还有,从明天开始,辞掉商场的工作,早点儿回家……”习朗顿了一下,望向电视屏幕中金光闪闪的自己,接着凌厉的目光又在我身上从脚到头扫了一圈,才慢吞吞地说,“乔梦初,你真的不适合,那种方式的——抛头露面!”
      我看着他漆黑深邃的眼睛,那里面全然是不加掩饰、鄙夷不屑的神色,我突然有些怒意,抓过他手里的卡,用力摔倒了地上,“谁要你的钱,商场售货员怎么了?我乐意!”
      “你乐意?可是我不乐意!我不乐意,你这样灰头土脸地跑出去,丢——我——的——脸!”他将后面几个字拖长了,一字一顿地咬出来,狠狠地。
      然后,他不再看我,拍了拍膝盖站起来,一脚踏在地上那张银行卡,走向卧室。
      我躲进浴室,无力地蹲在地板上,冲了很久,一直冲到自己的血液随着水流变冷。
      我想不通为什么,我以为自己这样做,可以接近他。
      可是我又错了,我从来都读不懂他的心,我从来都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很久以后,我才揣摩明白,他已经不再是当初的习朗,那个在我父亲手下一无所有却野心勃勃的枚小职员。如今的习朗,是在A市商界,人人闻而生畏的风云人物,是个有头有脸有、身份有地位的天之骄子。
      而我,也已经不再是一件满足他野心和欲望的工具,而是一件象征他的身份、他的地位的附庸品。
      我,永远跟不上他的步伐。

      八、
      四月底的时候,我辞去了商场的工作,一方面是习朗的低压反对,另一方面是我的身体原因。
      大概从一个星期前,我出现了轻微的反胃现象,即便吃的不多,也总是想吐,可是干呕半天,又偏偏什么都吐不出来。
      “该不是怀孕了吧!”
      小舞的一句话让我又惊又喜。我摸着自己的胃,不由自主就摸到了小腹上。
      我摇摇头,“不知道。”
      我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充满了期待。
      “多长时间了?习朗他知道吗?”小舞盯着我的肚子问。
      “有一个星期了吧。”提到习朗,我的心情忽然复杂起来,莫名的喜悦夹着隐隐的惶恐,“他出差了,今年要在C市投资一个巨额项目,他不放心,就过去看看……”
      “你管他什么项目,给他打电话,叫他回来!”小舞满不在乎地打断我。
      “小舞,还是你陪我去医院吧,要是怀孕了,我就给他一个惊喜,可是万一没有怀孕……”
      我没有再说下去,我真的真的希望我是怀孕了,以此来证明自己固执坚守的爱情最终结出了果。但我又害怕面对习朗,我害怕他像对待我那样,冷漠地拒绝这个孩子。

      最后,小舞陪我去中心医院做检查,我满心期待的遐想了一路,然而在得知结果的那一刻,我却傻了眼,连哭的心情都没了。
      “怎么样,怎么样?倒底怀孕没有?”小舞迫不及待地问我。
      我的思维一片混乱,犹豫了半天,将手心里攥做一团的化验单递给了小舞。
      “恶病质?什么意思?”小舞皱着眉问我,“难道不是怀孕吗?”
      我艰涩地摇摇头,将医生的原话说给她听,“医生说,可能是早期胃癌……”
      “早期胃癌,这怎么可能?”
      小舞觉得不可思议,她又拿起来化验单看,一字一句从头到尾看了三遍,最后她走过来,紧紧地抱着我,嚎啕大哭。
      小舞是我最好的朋友,而好朋友,就是可以与你一同分担喜怒哀乐的那个人,她也许不会伴你一生,但她却永远牵挂着你。
      我轻轻拍打小舞的背,仿佛需要安慰的那个人是她,而不是我。

      几天后,我独自去A市最权威的省医院做了进一步的检查,最终,却是将这个残酷的事实尘埃落定。
      大夫说我的病情还没有恶化,但他极力劝我到国外接受先进的治疗,并且给我推荐了美国一家著名的医院。
      我决定采纳医生的建议,却迟迟没有将我得了胃癌这件事告诉习朗。
      我需要时间,因为这同死亡一样,是个重大决定。不同的是,死亡危及到的是我的生命,而真相,危及的却是我的婚姻。
      不得不承认,在死亡面前,我是恐惧的,更是自私的。我前所未有地像现在这样眷恋这个家,贪恋着这个人,我害怕这个残酷的事实,会让习朗将我推开,推向绝望的孤独。

      九、
      在去美国治疗之前,我打算先回江苏老家看望爸爸,再到妈妈的坟上,亲手为她扫扫墓。
      我记得,在我结婚那天,爸爸慈爱地拥抱我,然后轻轻托起我的手,交到了习朗手中。那一刻,他微笑着对我送上了真挚的“祝福”,可我却在他眼角的细纹里看到了他一再掩饰的沧桑和孤独。
      只是,我从来不懂父亲的孤独,直到我成为人~妻的那一天。

      回家以后,我对习朗说,“我想回江苏老家看看我爸。”
      “哦,那好,我陪你一起。”习朗一边看报纸,一边淡淡地说。
      “不用了,我一个人可以回去的,你忙工作好了。”我低着头,拒绝了他。
      虽然习朗从来不对我说,但我知道,他不想见到我爸爸。
      习朗和我爸爸很像,他们都是争强好胜的大男人,对权利和地位有着永无休止的索取欲念。结婚的时候,小舞做我的伴娘,她瞟着不远处正和A市房产大亨的公子们喝酒聊天的习朗,对我说,梦初,你嫁给了一匹狼,商场上的霸王狼,婚姻里的白眼狼。
      而我爸爸呢,从我记事起,就已经是一个成功的商人,他拥有太多闪耀的光环,站在众人仰视的高度。然而,三年前,我爸爸为了我,竟然把他毕生的心血都给了习朗,在他事业最为巅峰的时刻。
      不过,习朗也为此付出了代价,他把另一样珍贵的东西抵押给了我父亲,那就是——男人的尊严!

      “好!”习朗将报纸翻了一页,才抬头看我,“什么时候走?”
      “后天吧,五一人太多,火车上会很挤。”我看着他说。
      “这么急?”他皱了皱眉,低头看看手表,站起来说,“今天不在家里吃饭了,你陪我去商场,看看你爸喜欢什么,买些带过去,顺便在外面随便吃点东西。”
      习朗说完走向卧室,出来时他换了一件蓝灰色的休闲裤,搭上原有的白衬衫,与平日一身压抑的黑色正装相比,这身打扮看上去反而显得清新爽朗,仿佛他一向冷峻的眉目此刻也柔软了三分,让人忍不住的想要亲近。
      我笑了笑,走过去,自上如下扭开他衬衣的前两颗纽扣,将衣领微微打开,恰如其分地露出脖颈处那两根性感的锁骨。真漂亮,我的手不由自主从他的锁骨慢慢下移,贴在他左胸的肋骨,停下来,触摸他的心跳。
      “习朗,你真帅!”我抬起头,痴痴地望着他的脸,说。
      习朗愣了愣,眼神忽然变冷,他轻轻一笑,用力执起我的手,将我推开。
      “算了吧,乔梦初,你现在看到的才是我这辈子,最丑陋的面目!”习朗的语气凉薄,略带自嘲。
      他说完,将咖啡色的外套披上,不偏不倚地掩住了性感的锁骨,大步走出去。
      我呆呆地望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世界,本就孤独,就像爸爸妈妈,我,还有习朗……
      只是,我们才来不懂彼此的孤独!

      十、
      这是第一次,我和习朗一起逛商场。
      我们两个人一前一后走着,从各个角度看,都是完美的身高比例,因为习朗今天换了一件休闲装,所以就连我们两个人服装的颜色和款式都搭配得十分协调。
      可是我跟在他身后,却忍不住偷偷地想,我们这幅摸样,旁边的路人和年轻的售货员小姐,一定猜不到我和习朗是一对结婚三年的老夫妻,即便猜到了也一定会认为我们是一对深仇大恨的问题夫妻,因为我从刚才那个衬衣店的售货员一晃而过的脸上,看到了她对我的无限同情和矛盾的羡慕。
      习朗忽然停下来,而我却完全没有意识到,一头撞上了他宽阔坚实的后背。
      “对不起!”我低声说,害怕他生气,还伸手揉了揉他的后背。
      他扭过头,却不说话,皱着眉头看了我一眼,忽然拉起我的手,重重挽在他的胳膊上。
      因为出门前的那件事,习朗一直沉着脸,对我不理不睬,此刻,我受宠若惊地抬起头,却迎面撞上了一对陌生的男女。

      面前的男人是个微微秃发、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一身黑色的西装,反倒显得身材有些粗短;而他身旁那个女人却是年轻漂亮,大眼睛高鼻子,亚麻色的波浪大卷散落耳边,说不出的成熟性感、美艳动人。
      “习朗?好久不见!”那个漂亮女人的语气带着惊喜,她走向习朗,对着他甜甜微笑,“真没想到,果然是你呢。哦,这位是我先生,孟冬。”
      她的笑容很美,美得让人心神缭乱。
      习朗略微点头,抬起眼睛瞟了瞟那个叫孟冬的男人,然后抓紧了我的手,勾起嘴唇对着我温柔一笑,“乔梦初,我老婆。”
      我很喜欢他叫我“老婆”,因为,这两个字象征着一个已婚女人应有的地位和身份,但是习朗,他却并不常这样叫我。
      “你好,乔小姐,我叫吴孜孜,是习朗的大学同学。”她冲我笑了笑,大方地介绍自己,然后又望向习朗,语气里颇带着些娇怨,“习朗,你可有点不够意思呢,娶了这么一个年轻漂亮的老婆,也不告诉一声,亏我上学那会还傻乎乎地帮你洗衣服呢……”
      这时候,吴孜孜的先生孟冬走过来,他建议我们四个人一起去商场附近找个吃饭的地方,叙叙旧,聊聊天,我没想到习朗竟然点点头,一口答应了。
      孟冬揽着吴孜孜的腰走在前面,我则挽着习朗的胳膊和他走在后面。
      我扭头看他,他的视线若有似无地落在前方,头顶的灯光透过他的睫毛,照亮了他漆黑的眼睛。而我,我却忽然觉得脑袋一阵眩晕,也许,只是商场的灯光太强烈了。

      十一、
      盛世轩的豪华包间很大,但我却觉得燥热难当,也许是夏天就要来到,也许是喝了些红酒的缘故。
      孟冬和吴孜孜并排坐在我和习朗的对面。从两个人的外貌差距来看,他们毫不般配,但却相当恩爱。我看得出来孟冬很在乎吴孜孜,他将剥好的龙虾放在吴孜孜的盘子里,伸手将她耳边的碎发挂在了耳后,动作温柔而又细腻。
      习朗呢,他只是敷衍地给我夹了一些菜。而且每一次,我都会紧张地看着他的筷子,他根本不知道我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更何况我现在的肠胃,吃了油腥的东西,就会条件反射地呕吐。不过还好,他每次给我夹的都是一些清淡的蔬菜。
      “够多了,我吃不完。”我小声对他说。
      习朗却一反常态地笑了笑,一边继续往我盘子里夹菜,一边柔声道,“乖,太少了,再多吃点!”
      吴孜孜坐在我旁边,也拎起筷子给我夹了一些菜,望着我娇笑说,“梦初,我给你说,习朗这个人呀就是这样,特别能装,你别看他天天绷着一张冰山脸人前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其实背地里全是一肚子的幺蛾子,”吴孜孜说着,挑起漂亮的柳叶眉瞥了一眼坐在斜对面的习朗,“上那学那会儿,我老是中他的招,不是给他洗衣服,就是打水打饭……”她瞟了瞟我的餐盘,接着说,“像这种情况,他要是把什么好东西眼巴巴地摆在我面前,我都不敢要,谁知道他又在打什么歪主意……”
      我听吴孜孜说得兴致勃勃,也来了劲,还时不时的问她几句。关于习朗的过往,我从不知道,它属于另一个女人,属于我面前这个漂亮而骄傲的女人。
      “后来,我怎么也没有想到,习朗会向我告白,在新年晚会上当着全校同学的面,给我唱张信哲的情歌,那个深情啊,把别的女生都给唱哭了……”
      我愣愣地听着,可是突然就没有了之前的兴致,我不想再听了,听到自己的丈夫曾经热烈地爱着另一个女人,而对于和他同枕三年的妻子却依旧没有丝毫感情。
      我拿起筷子,夹起盘子里的菜,看也不看,就往嘴里塞。
      “哇~~~”一股腥浓的气味在我的胃里翻腾,我连忙放下筷子捂住嘴巴,但那剧烈的动作和声音,还是吸引了其余三个人的眼光,包括习朗。
      在吴孜孜向我想讲述那些令我神往不已的他的过去时,习朗却始终微微垂着脑袋。现在,他终于抬起头,看向我,漆黑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惊讶,然后是满眼的关切的笑意,只是那笑意里掩藏着冰冷的怒意,我看得到,看得心里一阵惊惶,一阵跳痛。
      吴孜孜递过纸巾来,习朗接过,一只手轻轻为我擦拭嘴角,另一只手慢慢抚摸我的后背,我的后背却随着他的手掌,暗暗撩起一层鸡皮疙瘩。
      “梦初,吴姐是过来人,你该不会是……”
      不等吴孜孜说完,我就立即打断了她,“我最近在减肥,胃口不好。”
      吴孜孜半信半疑地点点头,又摇摇头,“你都这么瘦了,还减什么肥呢,再胖点才更好看呢……”她说着看了习朗一眼,又望向自己的老公孟冬,“吴姐告诉你,做女人呀,就得有一份自信清高,是你的男人,不管怎么样他都会爱你,所以说,女人何必苦了自己!”
      吴孜孜颇为得意地笑了笑,挑起眉毛问我,“不过说实话,我倒是很想知道,习朗怎么追的你?”
      她的这句话,问得很有技巧,音调扬在“怎么”二字上,重音却落在“你”上,整句话的效果先扬后抑,听起来怎么都不像疑问,倒像是辛辣的讽刺。
      “不,是我追的他。”我摇摇头,凝望一旁的习朗,我知道每次看他,自己眼睛里的爱意一如当初那般浓烈,“我先追他,因为,他值得!”
      习朗也看向我,他的睫毛却微微闪动,避开了我的凝望,他没有说话,只是端起桌上的红酒,一口一口喝掉。
      吴孜孜勾起红唇,媚眼一歪,似乎瞟了瞟习朗,轻笑道,“那是当然,早一步晚一步,一念之间,没准儿就是天翻地覆!”

      十二、
      吃完饭以后,四个人笑语寒暄,然后分道扬镳。
      习朗只喝了几杯红酒,所以我们开车回去。
      “关上窗户好吗?”我扭头对他说。
      四月底的夜风灌入车窗,带着丝丝凉意,我只穿着一件薄薄的单衣,冷得蜷在车座上不停的发抖。
      习朗却好像没有听见,他不看我,只是维持着开车的姿势一动不动。
      “习朗,我冷,我觉得很冷。”我乞求地望向他,搓着胳膊。
      他依旧没有说话,漠然地扭头看了我一眼,脚下用力,汽车“呼”地一下加速疾驰,夜风随之灌入车窗,更加汹涌,更加寒冷。
      我坐起来,绝望地看着习朗的侧脸,然而我的眼前浮现的却是吴孜孜那张骄傲美艳的脸,我晃晃脑袋,笨拙地从副驾驶位爬到了后排。
      “吱”,汽车忽然急刹车停下来,我还没有坐稳屁股,就随着巨大的惯性一头撞到了前排的座椅上。
      我揉着脑袋痛得“咝咝”吸气,再抬起头,撞上面前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睛,习朗正越过车椅,直直盯着我的小腹。
      “多久了?这个孩子。”
      我明白他的意思,可是我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会用“孩子”这个词语。“孩子”象征着一个新生命的诞生,而我却很有可能是要走向死亡。
      命运多可笑,他在愚弄我。
      “我,没有……”我的嘴巴颤抖着,说不出来。
      害怕、惶恐、自责、无力、绝望……种种复杂的感情,在我的身体里翻滚,将我封死。
      习朗听了,敛气眉毛,瞪着犀利的眼神逼向我忽闪的眼睛,“乔梦初,我再问你一遍,这个孩子,有多久了!”
      我逃不脱他的眼神,只好苦涩地摇摇头,忍着眼泪望向他,“习朗,我真的没有怀孕,我不骗你。我有多么希望是个孩子,可他不是,我……”
      我几乎要对他说,我得了绝症。可是习朗却不再看我,他利落地跳下车,“砰”摔上了车门。
      “我……很抱歉!”我望着他淹没在夜色中的背影,接着说完了那句话,流着眼泪。
      可是,我的抱歉,他却听不到。

      第二天清晨,我醒来,发现自己仍旧躺在车里。
      我以为自己被习朗撂在了大马路上,做起来环顾四周,竟然看到一片繁茂的蝴蝶兰,引得蜜蜂飞舞。我笑了笑,站起来下车,穿过花圃,走向那座和睡梦里一摸一样的漂亮房子——家。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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