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廷锁梦》慕辰光

68、皇后难产

　　四爷喜欢睡觉的时候抱住我，现在大着肚子不方便相拥而眠，四爷便从后面抱住我和小公主入睡，四爷的手放在圆圆的肚皮上，我的手覆盖在四爷的手上。

　　四爷的呼吸声在耳旁均匀的响起，好像习惯了听着四爷的呼吸声入眠，以后再也听不见了，会不会失眠？我对自己的问题感到好笑，小公主这么晚却还没睡，又使劲的踢我我一脚，我都被踢习惯了，痛一会儿就不痛了，不过这回有点不一样，我痛了好一阵子，那痛楚不但没减轻，还越来越痛，下身也传来一阵温热湿润，看来小公主忍不住要出来了，我赶紧摇醒身旁的四爷。

　　“四爷，我好似要生了。”

　　这不是我的第一胎，可是依然让我痛不欲生，浑身的骨肉都痛在一起，婻婻在旁为我抹汗，接生麽麽一直在跟我说吸气呼气，我都照做了，可是小公主依然不肯出来，我在心里大骂这个臭丫头不懂得怜惜妈妈。

　　“娘娘，出现胎位不正，导致生产困难。”接生麽麽突然跪下来。

　　“啊，那怎么办？”我气若如丝。

　　“麽麽，您要想办法。”婻婻被吓哭了。

　　“要即刻宣太医过来施针才行。”

　　婻婻亲自跑出去告诉四爷实情，我浑身依然痛得不得了，额上的汗珠密密麻麻，冷秋过来为我抹汗，我死命的捉着床单，我会不会就这样死去的，死丫头，你怎么可以如此折腾你妈妈的。

　　胡太医匆匆忙忙的进来，四爷跟随其后。

　　“胡太医，保住孩子，一定要。”我哭着大喊大叫。

　　四爷握紧我的手，一脸心疼，“雪儿，我在这里，我陪着你呢，会没事的。”

　　“皇上，皇后难产原因想必是之前服用过多的滑胎药物所致，现在微臣就为皇后施针熏香，让胎位复正。”胡太医一一禀告。

　　胡太医开始为我施针，同时让婻婻点燃益母草在我腹部熏香，身上的痛楚已经减轻不少，四爷拨开我额前湿掉的碎发，又亲自为我抹汗，我微微一笑，“四爷，这儿是产房，你不该进来的，先出去吧。”

　　“不，我要陪着你。”

　　“不要，男人见了孕妇生产会沾晦气的，四爷，就算我迷信，你先出去把。”

　　四爷在我眉心印下一吻，三步一回头的出去了。

　　“大人，皇后再不生产，只怕小主子会窒息。”接生麽麽的话把在场的人都吓了一跳，我更是吓哭了。

　　“胡太医，我可以生了吗？”我很害怕小公主会出什么事，这是我唯一的孩子了。

　　“回娘娘，还需要点时候胎位才能复正。”

　　“麽麽，为我接生，无论如何，都要保住孩子。”

　　婻婻已成泪人，跪在我床前，“娘娘，这样你很可能会难产而死的。”

　　“为了小公主，足矣。”

　　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我想我这一辈子都无法忘记，屋子里有许多脚步声，有很多人在跟我说话，可是我听不见，我什么也听不见，我一度以为自己会死去，但是那种钻心的疼痛在告诉我，我还活着。

　　以为疼痛难耐，我不停的挥舞着双手，伴随玉碎的声音，屋子里响起了一把洪亮的哭啼声，终于出来了，我还没来得及看一眼我的小公主就昏倒过去了。

　　醒来的时候四爷守在我床前，他见到我醒来，开心的握紧我的手掌，脸上竟然有初为人夫的高兴表情，我对他艰难一笑，“我没事，孩子还好吗？”

　　“嗯嗯，是个小公主，长得很似你。”四爷轻轻的抚摸着我的脸，“辛苦你了。”

　　“嗯，四爷，孩子已经平安出世，你会兑现你说过的话吧？”我知道不应该在这个时候说这些话，可是这一天迟早都要来临。

　　“当然，等你坐完月子便可离宫，到时候我会对外宣称皇后产后调理不当殡天。”

　　“谢谢你。”

　　实在不知道说什么，两人又只好陷进无尽的沉默之中。

　　婻婻一直想抱小公主给我看，可是我根本不敢看她一眼，我害怕我见到了小公主，我就没有勇气离开，所以坐月子的时候，我一眼也没有见过小公主，额娘进宫探望我，还给我带来了巴伦送来的礼物，巴伦藉由送礼物传递消息，告诉我一切妥当，只要我坐完月子便可出宫，到时候随他一同回蒙古。

　　对于以后的生活我还没有作好打算，之前想着带着小公主，所以不想过着颠沛流离，居无定所的生活，打算在蒙古常住，但是现在孔然一人，情况变得不一样，也没那个必要一直留在蒙古，或许可以像八爷一样，浪迹天涯，也也可以隐居森林。

　　即将离开，竟然开始忧虑往后的生活该怎么办？不禁在心里取笑这样的自己。

　　四爷已经好几天没有过来茉漾宫，他想什么，我懂得，他不来对于我来说，未尝不是好事，生小公主的时候把四爷送的凤纹白玉镯敲碎了，难免觉得可惜，毕竟是难得一见的玉镯，毕竟是四爷的一番心意，毕竟是我唯一能带着的物品。

　　“主子。”

　　回头的瞬间宸坤已经进来，我招呼他过来坐下，宸坤这阵子也是闷闷不乐的，我觉得他还是没长大的孩子。

　　“宸坤，我走了以后，小公主就交给你和婻婻了。”

　　“主子，带我走吧，我的命是主子给的，我不想离开主子。”

　　“你走了，小公主怎么办？”只要有宸坤和婻婻在，我才可以安心的离开。

　　“带小公主一起走。”

　　“我也想呀，可是我不可以那么自私，我人已经走了，唯一能留下的，只有小公主了。”我哀伤的看向窗外，快要入冬了吧。

　　宸坤跪了下来，“主子，宸坤誓死相随。”

　　我没有扶他起来的意思，眼睛依然盯着窗外，“宸坤，这是我留给你的最后一个命令，只要你还有一口气，都要保护好小公主。”

　　宸坤没有答话，起身直接走出去，我的眼泪忍不住流下来，人活在这个世界注定要失去许多。

　　一夜无眠，清晨的第一声鸡鸣响起，我缓缓的坐起来，婻婻已经打好清水为我梳洗，婻婻由此至终都没有跟我说过一句话，平静为我洗脸，替我拿来茶杯漱口，冷秋进来通报早膳已备好，我点头让她先出去。

　　婻婻拿起水盆想要出去，我出声叫住了她，同时让正在为我梳头的温夏出去，婻婻还是不出声，静静的屹立在我身后，我从铜镜中看到她苍白的脸色和红肿的双眼，我想起了第一次见婻婻时的画面，她不喜言语，为人处事都很细心，一开始对我既尊重又疏离，相处下来，发现她很特别，从从前到如今，她对我来说，都像是亲人一般，她知道我要走，哭着让我留下来，我不答应，她又哭着让我带她一同走，我还是不愿意，我希望她留下来可以好好照顾小公主。

　　今天就是离宫的日子，本来昨日是她守夜，她也找借口没来为我守夜，我都一夜无眠，看她红肿的双眼我便知道她昨日肯定哭了一个晚上，她舍不得我，我何尝不是呢？

　　“婻婻，再为我绾一次发髻，好吗？”

　　婻婻没有答话，直接走到我身后为我梳头，她梳头的手艺很好，我最喜欢她为我梳头了，婻婻习惯性为我梳旗头，发现的时候旗头基本完成了，她刚想为我打算发髻的时候，我制止了。

　　“就这样吧，以后没什么机会梳旗头了。”我自嘲自笑。

　　“嗯，出去用膳吧。”

　　婻婻走在我前面，从背影看得出，她又哭了，我的眼泪也没能忍住，“婻婻，你不要回头，听我把话说完。”我慢慢的说：“虽然我走了，可是我开心能遇到你，我一直把你当妹妹，我知道你很生气，怪我一走了之，把你们和小公主都留下，但是你也应该了解我，在这宫里，我活得不开心，我想要过我想过的生活，所以希望你祝福我，还有，好好照顾小公主。”

　　婻婻点点头，出去了。

　　茉漾宫里除了婻婻和宸坤，没人知道我将来离开，大家还是该干嘛就干嘛去，宸坤倚在门槛看着逐渐吐白的天空，婻婻为我摆好筷子，准备离开的时候我拉住了她，“坐下来一起吃吧。”

　　婻婻看我一眼，点头坐下，我又把宸坤叫了过来，我们三个人不发一言的吃着东西，我给宸坤盛了粥，为婻婻夹了米糕，我知道即便是山珍海味，在这一刻也味如嚼蜡。

　　宸坤突然拿出一个锦盒放在我面前，“主子，这个我找人修好了。”

　　我拿过锦盒打开，竟然是凤纹白玉镯，破碎的裂口被金边镶好，我笑着戴上，“谢谢你宸坤。”

　　“主子，等一下我送你出去吧。”

　　“不用了，我与珍珠坐马车出去就好。”

　　三人便再无说话，低头吃东西。

　　珍珠拿着包袱站在我身旁看着我和婻婻相拥流泪，我知道这一别便是永远，我们这一辈子都不会再有见面的机会。

　　我拍拍宸坤的肩膀，“记得我给你的任务。”

　　“是，主子。”

　　“嗯，我在房间的衣箱里放了几套为你做的衣裳，待我走后你拿出来穿，好吗？”

　　“主子。”宸坤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对他点点头，又看看婻婻，我要走了，再这样下去，我会难过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