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之鹞鹰鸣泣之时》叶卿

6、第二日3

　　第二日3

　　半夜，我是被冷醒的。

　　当然不是天气的骤降，兑换了血族血统之后所有的温度变化都不会对我有太大的影响。而是一种从灵魂散发出的冷意，不文雅点说，就跟大冬天里剥光衣服裸奔一样充满了各种不和谐。咳！总之，在一股危机感袭来之时，我醒了。

　　然后我万分感谢自己粗壮敏锐的神经与直觉，眼前一闪而过的小手告诉我，我差点就又要跟伽椰子小姐的亲亲宝贝儿子做亲密接触了。

　　等、等一下！为什么还会遭受攻击？！

　　这时候响起了一阵剧烈的敲门声。果然是出意外了？！看着身上重新深沉起来的咒怨，我脑子里一个激灵，猛的从床上跳了起来，没等及去开门，就听到门外传来了詹岚的声音道：“郑吒！快点出来啊，出事了！佛经被那两个大学生偷了！”

　　和张杰及零点一起匆忙赶到大厅里，我已经明白了一切的前因后果。

　　詹岚急急的说道：“刚才我们睡着后，不知什么时候铭煙薇姐姐说要去厕所，也不知道又过了多久，忽然铭煙薇姐姐的手机定时闹钟响了起来，上面还有危险二字的留言，我们连忙跑出来一看，就发现外面是这样的情形了。”

　　铭煙薇……她在这个事件中起到了什么样的作用呢？不管怎么说，首当其冲的自然是要赶快夺回佛经！

　　我摸了一下那两罐冰冻咖啡，心里稍稍有了点底：“别慌，他们没走远，估计这时才刚走出酒店，我们马上追去应该还能追上……零点，你的高斯离子狙击步枪带在军用背包里吗？”

　　零点愣了一下道：“是的，拆开了带在背包里，但是因为高斯狙击弹和灵类高斯狙击弹都太贵，我只各自兑换了五发……你的意思是？”

　　“从这里上到顶楼只需要一两分钟，比我们下楼寻找他们快多了，你上楼去找到他们，之后用联络器联络我们……然后，打断他们的双腿！我会亲手砍掉他们的双手！”

　　那两个家伙！两个忘恩负义而又自私自利的家伙！！！啊啊啊啊！我们有哪点对不起他们了！？明明存活到现在都一直依靠着我们相互团结的力量！如果不是我们接纳了他们，他们岂不是会像先前的那些离开的人一样去死！去死吧！现在就给我去死吧！！！为了自己的性命，而将队伍置身于不义之中的人，现在就去取下你们的性命啊啊啊！！！

　　“已经发现他们了，在娱乐街入口处，他们似乎正在自动提款机那里取钱，佛经在逡众仃手上，从你们的位置向左跑去，大约半分钟后可以追上他们，二十秒后我会开始狙击……郑吒，速战速决，要在警察到达前将佛经带回来。”

　　从联络其中传来的消息，稍稍冷却了一下我的大脑。现在不是激动的时候，要绝对冷静才行。佛经在他们的手上，我们投鼠忌器，不过他们也不会想要直面我们的攻击……所以说，其实是对半开的局面。冷静，想要顺利解决问题，就要抢占先机！

　　在跑步期间，我问向赵樱空：“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他们不向警察泄露出我们的踪迹？”

　　她愣了一下道：“杀掉他们咯。”

　　“杀掉要扣分的。别的办法呢？你们杀手一定还有别的办法可行吧？”真是一种不可思议的感觉，脑袋里面异常地冷静且清醒，所有的可能性都呈现在脑海里，不断地交错，去寻找着最好的解决方式。就连我自己都没有想到自己可以那么冷酷地去杀死前不久还相信的伙伴。明明在生化危机结束后……还有过那么一点点犹豫的……现在已经完全没有了。

　　“那就很简单了，砍掉双手双脚，刺瞎双眼，割掉舌头，震聋耳朵，如果你要更简单一些，可以用银针刺入他们的背脊，让他们直接成植物人就行了……需要我帮忙吗？”

　　“不！”我看了眼上方明朗的天空，没有月亮，只有点点繁星落下的银辉，“我的责任由我自己来承担……”

　　看见陆仁甲他们时，陆仁甲正在自动提款机前取钱，逡众仃则抱着文表看向自动提款机，借着极佳的眼力，我发现一旁的铭煙薇在发现我们的情况下，非但没有警告陆仁甲他们，反而朝我们嫣然一笑。

　　莫非她真的不是想要逃跑？不然为什么会留下讯息……可是，这么说的话，为什么不在一开始就提醒我们戒备陆仁甲和逡众丁呢？！

　　“嘭！”没等我细想，零点的精准射击，使逡众仃的左腿瞬间消失。逡众仃立马倒在地上疯狂嚎叫起来。而陆仁甲则十分卑鄙地抓住铭煙薇挡在了身前，手里那把手枪更是死死顶在铭煙薇头上。

　　他冲着我们大声吼道：“别过来！谁敢过来我就杀掉她……还有那佛经，逡众仃！只要他们再敢踏前一步，你就把那佛经给揉碎了！”

　　我注视着眼前的人，冷冷地说道：“别的话我也不想说了，放下佛经，我让你们安全离开。”

　　逡众仃抱着断腿边嚎边道：“离开个屁！你们知道‘那东西’有多恐怖吗？没有了佛经我们还不如自杀更痛快，妈的，你们为什么要追出来？为什么不让我们安全的把佛经拿走？你们那么厉害，为什么不把佛经让给比你们弱得多的我们！呸！什么把佛经放在大厅里人人都可以避免啊，明明就是你们几个资深者想要霸占它，我抄你们全家！”

　　TMD我当初怎么就接纳了这种人！我们可从来没有想过要独占佛经！这种小人！

　　“……怎么了，大天才，你不是想要杀掉我吗？你们所有人不是都排斥我吗？就为了那丁点食物和水？就为了能够和你们躲在一起？妈的，有你们这么逼人的吗？凭什么就要我一个人去送死？啊，凭什么？告诉我啊！老子反正也豁出去了，要死我们一起死，老子也总比死在那些异形嘴里强！”

　　那样的眼神……那样的话语…………真的……错了吗？

　　又是一声枪响，我看见逡众丁抱着佛经那只手臂齐肩而断，断臂带着佛经文表一起落在了地面，眼见如此，我和赵樱空同时向那边冲去。

　　出乎了我们所有人的意料，逡众丁这个家伙居然疯狂嚎叫着捡起佛经，将它向公路上猛的扔去，在扔出佛经的同时，他这条手臂也被齐肩轰断，但那佛经却不可逆转的落在了公路上，啪的一声脆响，一辆飞驰而过的轿车狠狠压过文表，带着粉碎的佛经页面随风而散，我们眼睁睁地看着最后的点点金色消失在了视线内。

　　“不！”

　　他怎么能这么干！他怎么敢这么干！他怎么可以毁掉我们活下去的希望！明明已经那么接近了……啊啊啊啊！！！去死啊啊啊啊！这种混蛋！这种人渣！全都给我消失掉吧！我怎么会怎么会相、信、你啊啊啊啊！！！！！

　　我挥舞着匕首，干脆利落地将逡众仃人首分离，注视着那狰狞的头颅落在了公路上，被疾驰而过的车辆压成了肉泥。

　　“杀掉……，扣……”

　　我似乎听见了主神的声音，但是我已经没有任何精力去管这些了。我只想要报复，去杀掉这些家伙，杀掉他！！！

　　也许是被眼前的情景吓坏了，陆仁甲浑身打着摆子道：“不，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杀人不是要被扣一千点奖励点数吗？不要杀我……”

　　“嘭！”没等我出手，他的手枪走火了。铭煙薇脑袋顿时被打得半边粉碎，白的，红的，黄的，一下子全都流了出来。我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是呆呆地看着前方的景象。相比之下赵樱空却猛冲了上去，如同先前跟我说的那样砍掉双腿双手，割掉舌头，刺瞎双眼，刺聋双耳。等到一切做完，她才抖了抖手上的血迹慢慢走回来。

　　我默默从纳戒里取出止血药剂，将陆仁甲身上的伤口喷了几下后，他接着掏出联络器对零点说道：“零点，附近如果有街头摄象机就麻烦你打掉，还有帮我们找一处可以藏身的地方，等警察离开后，我们再找个时间回来。”

　　“……明白，从你们所站地方一直前进五百米，那里有个下水道入口，进入下水道后一路向右跑，大约第十二个向上通道处是座公园，在那里等到中午人多时再回来吧，记得先把染血的衣服换下。”

　　“零点，谢谢……那句对不起，等大家聚在一起时，我再亲口说吧……”

　　已经是深夜时分，我们顺着零点的指路，来到了公园里。虽然的确是个非常好的隐蔽场所……但是，零点啊……乃不觉得这个地方未免忒黑了一点吧！而且还不止一点点！我算是彻底知道啥叫做伸手不见五指了，就算凭借我现在出众的夜视能力，也只能看见远处影影绰绰的树干子，配合着这个氛围，别提有多毛骨悚然，就差请伽椰子小姐出来开茶话会了……呸呸呸，我这是啥想法啊！怨灵消散！

　　我叹息着，双腿弯曲坐在草地上，身边张杰和赵樱空的存在，此时变得无比让人安心。同伴……是把双刃剑。并不是所有的人都可以成为同伴的……呵呵，我怎么就那么糊涂地……给忘了呢……

　　即便是同样面临着生与死的考验，也不代表着认同团队的存在。每个人的背后都有一个故事，如果不是对世界已经充满了绝望与厌倦的话，又怎么会被选中……怎么会被选中啊！他们当中有可能会存在各式各样的人，从普通的小职员到高级的政治家，从年幼的孩子到年迈的老人……主神挑选人物时，可是无所不包的……

　　哈！当初不是还说过什么如果他们威胁到团队的话，就把他们杀掉……错了啊！完全错了啊！不应该是等到他们威胁到团队时才行动，而是应该从一开始就将危险系数全部抹除才对！这才是……正确的，抉择！哈！

　　好难受，浑身上下都好难受……那是，对于已经于事无补的事实的悲恸，以及，对于自己失职的忏悔……我只觉得脑袋里仿佛有只手不停在搅拌生疼生疼的。

　　这时，联络器响了，微微的震动让我一下子回归到现实：

　　“零点吗？发生了什么事？”

　　“是我……”我浑身一震，这个声音是……楚轩的声音！

　　“事情我都看到了，大概能够猜到你现在的心情，那么想和我谈谈吗？”

　　谈什么？谈我错了，我没能够认清自己的地位，看明白自己所担负的责任。完全曲解了同伴的含义，还将真正可以和自己并肩的队友置于了不义之中？！这种事情……这种事情，我该怎样去说？！

　　我呼了口气，问了一个恐怕连自己都觉得无关紧要的问题：“你怎么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还有，这些天你都藏在什么地方？”

　　“藏在那里并不重要，咒怨是不会因为距离长短而放过任何人的，你们白天去的那座寺庙我也去过了，很可惜，晚上时那开字山门并没有白天的功能，事实上，你们手上的佛经或许是完成这个恐怖片重要的‘道具’呢……”

　　可是这个道具，也已经……

　　“咪~郑吒真的觉得佛经有用？那是不可能的。且不论佛经因为各种以外而丢失损坏的情况，使用佛经支撑到第七天回到主神空间的可能性，连百分之零点零零零零一都不到……”

　　“被、被说中了……”

　　“是指古手梨花的话语吗？”我大吃一惊，虽然觉得自己讲心里话说出来很傻，不过这种跳跃到西西伯利亚去的思路居然有人能够跟上真是让人惊讶。不过想想的话，恐怕楚轩大概早就已经思考这个事情了吧……

　　“果然，你都知道啊……是从一开始就用联络器偷听着吗？”

　　“是的，‘主机’在我手上，你们即使不开机也无妨。”这个家伙，还真是意外的坦诚……呃，等等好像之前也是……一旦戳中点子的话，这货就完全没有任何掩饰地全盘解释……什么目的啊，做法啊，用意啊……全都一股脑地噼里啪啦往外倒，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是话痨……其实也挺话唠的。

　　打住！真奇怪，听见这种话语之后，居然一点也没有生气，而且，似乎也没有产生“这货先前算计过我，我要去打一拳解气”这种想法……我还真是一个不计较的好人啊！哈哈！

　　打住！我阻止了自己越发奇怪的思绪，掰到正题：“是来嘲笑我的吗？是的，我承认我失败了，我承认我做错了，像个白痴一样去认可伙伴，却被自己认可的伙伴从背后捅了一刀……楚轩，你从最开始就预见到我会做错事，所以才离开这个不安全的团队吗？”

　　“不，我只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看看星星罢了……”星星……说起来，今天星空的确是很漂亮，没想到嘛，这个家伙看起来冷冰冰的，还蛮有情调的，哈？！

　　“没有什么是真的对，也没有什么是真的错，你想得太多了……伙伴固然重要，但是身为首领却不可以将自己放在和他们平等的位置上，能力越强责任越大，你所负担将是所有队员的安危，该抛弃什么，该坚持什么，或许这方面你还有所欠缺……”

　　“你唯一做错的一件事，就是一视同仁了……这个恐怖片轮回需要的是选择，我们选择的道路也罢，‘主神’选择进来可能会进化的新人也罢，又或者是在恐怖片里适者生存的选择，你必须要看清谁能成为你的伙伴，并不是那些根本不适应这恐怖片轮回的人，如果你选择了他们，那么他们被这个世界淘汰时，也将拖着你的手一起被淘汰……”

　　“人的一生都是慢慢成长起来的，我很羡慕你们啊……知道错了会懂得改正，并不是一切早就知道，郑吒，慢慢成长起来吧，记得，你要将自己放在首领的位置上，而不是站在队员的位置上和他们一起抱怨，而且选择伙伴时也尤为重要，没有才能的，可能背叛的，心有丑恶的，这些人你都无法拯救，记得吧，你并不是救世主，你并不是为了拯救他们而活，而是为了活下去才需要他们的力量，千万不要把这顺序给搞颠倒了……”

　　还真是……被教育了啊……话说回来，为什么我刚思考这个问题，楚轩你就可以马上来了一通长长的电话，其实你除了是大校外，还兼职心理辅导咨询师的吧，是吧！

　　不过……真的……谢谢了。

　　我想如果有面镜子在自己面前的话，自己的表情一定充满了各种纠结……比方说，释然，比方说，感激，比方说……歉意。

　　我稍稍闭起眼睛，慢慢开口，语气中已经没有了一丝原先的激动，内心也是如此：“为什么对我说这些，这不符合你的性格啊，在没有丝毫利益的情况下对别人施恩……楚轩，你在听我说话吗？”

　　“恩啊，在听着。不是毫无关系的啊，我欠你一个人情，还记得我要你带回去的资料吗？谢谢你……呵呵，原来向人道谢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困难啊。”

　　联络器另外一头传来的声音中，带着些许笑意。就是，因为这种原因吗？

　　我不由地问出口：“你就真的就那么爱……”

　　“爱国吗？我想你可能误会了什么，从事实上而言，进入这个轮回世界的人，其实都已经不再是那个世界的人了，如果再谈爱国的话，听起来就未免虚假了些……是因为我总算可以真正休息了，很累呢……”他顿了顿，又道：“看来时间已经到了……如果还能见面的话，我希望你能成为一个真正的队长，记得吧，这个世界没有什么是真的对，也没有什么是真的错，你所想要的，不正是为了单纯的活下去吗？所以将任何妨碍你活下去的障碍，全部都粉碎掉吧！”

　　“对了，给你一点提示，‘主神’既然可以想象成是程序，那么除了佛经这样的‘道具’以外，它所公布的数字说不定也是一种提示，七……”

　　七……什么？联络器断掉了。若仅仅只是挂断的话，我说不定还可以想成是通讯信号出了故障，但是，那从另一端传来的咯咯咯咯的女鬼的笑声，无情地打断了我的幻想。我意识到……楚轩那里，可能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