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1、我是何人（补全章节） 成王败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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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永远是外人，永远都是！”天枫本无声嘶力竭地大喊：“你连自己是谁都不敢认！懦夫！”
可是无论他怎样歇斯底里，无花的神情丝毫未变。
这个素衣男子始终波澜不惊，就好像天枫本无的激动、质问和诅咒，根本无足轻重。如同一阵轻飘飘的烟雾，风一吹，就散了。
激烈的情绪得不到回应，这让天枫本既愤怒，又挫败。他喘着粗气，双手不自觉握紧。
两个皇帝跪在地上，一个怒色更重，一个泪痕更深。但此时，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发出了声音，一个嘶声忍痛，一个大声哀嚎。
天枫本无的刀锋，本来就紧紧贴着他们的皮肉。他们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脖颈上的皮肤，无限接近刀锋。
可是方才，天枫本无情绪激动，手上失了分寸。寒光闪烁的刀锋瞬间便见了血。
天枫本无彻底失去了耐心，“我数到十，如果数完你还不肯选……”
他手腕微压，刀锋再一次推进三分，“我就把这两个都杀了！简单省事！”
说完，他一刻不停，便立即开始报数。
“十！”
“九！”
“八！”
他是真的很想看一看，当中原皇帝的人头落地，这个堂弟还能不能依然像眼下这样，保持超然淡漠的神情？
无花的目光再次扫过两个皇帝。
左边那个怒目圆睁，眼眶因为疼痛而发红。但依旧死死地抿着嘴唇，像是在用全身力气在瞪他。
右边那个泪流满面，嘴型仍然徒劳地无声张合。从口型看，他还在重复“朕是真的”。
“六！”
“五！”
无花依旧分辨不出来。
以他如今的武功修为、以他明察秋毫的眼力，依然分不清两个皇帝谁真谁假。
“四！”
“三！”
越是接近最后时刻，天枫本无越是警惕。他死死地盯着无花的一举一动，让自己的重心，均匀压在两脚。
不管无花准备扑向哪一个皇帝，想要营救哪一个，他都能第一时间应对。
“二！”
这一声出口，天枫本无瞳孔紧缩。
因为，无花没有给他数到“一”的机会。
素衣身影凌空而起，却不是向前。
无花的身影，于空中模糊成一条横线，分裂成一左一右两道身形。
几乎在同一瞬间，两道惨叫一起响起。
原来，两枚薄如蝉翼的冰晶，同时从无花的掌心脱出。细如银针，快若闪电，无声无息，同时贯穿了两个皇帝的太阳穴！
生死符穿脑而过，血滴溅出来的声音微不可闻。
两具身着龙袍的躯体同时膝盖一软，跪倒地上，脑袋低垂。
金冠摔落在地，叮叮当当地滚出三四圈，才终于止住。
左边那个皇帝，至死都圆睁着眼，眼里还残着怒意与惊愕，似不敢置信。
右边那个嘴巴还张着，最后一滴泪挂在眼角，都未来得及滑落。
天枫本无的笑容，更是一下子僵在脸上。
他预料了许多种可能，却唯独没有想到这个结果。他看看左边，看看右边。
暗红的血液，终于在光洁如镜的金砖上洇开。
“你杀了中原皇帝！”
天枫本无无缓缓抬起头，看着无花，惊愕地道：“你……疯了！”
天枫本无的声音，第一次尖厉得几乎走了调。
“你不是选择帮中原吗？你怎么敢这么做？你要怎么和中原武林交代？”
无花已经轻轻地落回了地上，他收回手，缓缓理着衣袖。
天枫本无尤自不敢置信喃喃的道：“为什么……”
素衣男子漫不经心地抬眼。他清俊的容貌中，总是略带着几分冶艳，可神情却无比淡漠。
随意往地上那两具尸体瞥了一眼，似乎在看两只随手碾死的蚂蚁。
“两个一起杀了，省得费力去分辨。”
天枫本无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声极短的气音。
“你既然选择了投靠中原，怎么敢杀了中原的真龙天子……”
“天子？”无花随意道：“他是什么修为？算得上绝世高手吗？”
天枫本无的所有话，顿时都卡在了喉咙里。
自己能够让人假扮中原皇帝，能够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那是因为自己是东瀛贵族。
可是，即便自己出身作为顶级大贵族的天枫家，也不敢公然斩杀东瀛的上皇。
哪怕上皇从没有修炼过武功和忍术，哪怕直属皇室的武士和忍者，还不如天枫家多，但那毕竟是上皇！是天照大神的血脉，万世一系！
天子公卿，等级有序。越是大贵族，越是不敢在明面上冒犯上皇。
可面前之人却不是这样的！
他选择站在中原武林一方，却又能够毫不在意地杀死中原皇帝，如同随手杀鸡屠狗，将天子的尊贵踩碎在脚下。
自己本以为，无论如何他手中捏着中原皇帝的性命，就如同在围棋争锋中，占住了关键要冲。无花多少都会投鼠忌器。
可是没想到，无花直接把棋盘砸了。
他丝毫不受要挟，也绝不允许自己拿天子的性命，去要挟中原武林。因此，索性直接动手，一了百了。
自己精心搭了一个月的棋局，在他面前简直脆弱的可笑！
在此之前，天枫本无即便多次听闻妙僧的传言，哪怕中原江湖至今还在流传着他的精才绝艳，可天枫本无依然一笑置之。
可是眼下，他终于发现，自己错了！
这个堂弟不仅武功高绝，他的高傲与疯狂，也远超自己所想象！
他竟敢……这么随意的践踏皇权！
天枫本无的手，第一次颤抖了一下。他扔掉了左手的那把刀，双手握紧剩下那把长刀的刀柄。
他望着自己的爱刀，刀身清冽如冰。天枫本无丢掉了所有的轻视与傲慢，深深地吸了口气。
“来吧！”
他已经做好了决一死战的准备。既为武者，终究要用武功说话。成王败寇，即在今朝！
天枫本无说完，身形一晃，九道虚影同时在殿中炸开，雪亮的刀光铺展开，如梦似幻，仿佛遍地碎镜折射，铺满整座宫殿，将无花的身影完全笼罩其中。
可是无花不急不徐，抬起了手。北冥真气在丹田急速流转，掌心生出了螺旋般的阴阳气劲。
巨鲸吸水，水起风生。
而那布满整个殿中的重重虚影，齐齐为之一滞。真气乱流如涡旋一般，在殿中席卷肆虐，霜白的雾气开始弥漫。
浩瀚磅礴，又有仙气缥缈。
殿外持续不断的厮杀、怒吼与兵器碰撞声，仿佛已归于沉寂，光阴仿佛被凝结，时间无限拉长。
终于，不知多过了多久。
真气依旧高渺浩瀚，可那布满殿中的一道又一道的虚影，已经开始无可挽回地消散。
刹那间，虚空中仿佛响重重叠叠、连绵无尽的脆响。
如同凛冽冰川乍然破碎、万千镜面同时绽裂，银屑如流，星河回旋。
无数碎裂的冰晶，将殿内九枝宫灯的光芒，折射割裂成迷幻的流彩。
而这清冽脆响与瑰丽幻象，终究都归于无边永寂。
一招即分胜负。
巍峨的大殿中，一人寂然独立，一人已摔落尘埃。
“咳咳……”
无花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两声。他眉头微蹙，素手再次摊开之时，掌心有几点血渍。
已经有许多年，不曾有人让他受伤了。但天枫本无更为凄惨狼狈。
他的经脉寸寸枯结枯竭，整个人摔在地上。太刀当啷脱手，掉落在地。
天风本无用手肘撑着金砖，用尽力气，试图直起上半身。
“怪物，你这个怪物……”
三十年的内力，他整整30年的内力，被抽吸殆尽。
也正是因为，这种强悍诡异的真气，短时间内大量疯狂涌入体内，才让无花也不免受了些内伤。
无花微微运气调息。
而此时，天枫本无口鼻中不停地涌出鲜血。他抬起头，视线已模糊不清，唯见那道素衣身影的轮廓。
他的语气里满是怨毒：“当年，你父亲……天枫十四郎，性情狂傲，始终压着我的父亲，咳咳……让他忧愤而死……”
“没想到，我、被族中公认为……百年不世出之天才。”天枫本无努力地喘着气：“却又是……败在你的手中。”
“这不公平！”他一激动，再度吐血不止：“祖师啊，你为什么……为什么、偏偏庇佑一个族中叛逆……”
天枫本无的气息越来越弱，他的神情扭曲，目光里满是不甘。
“你……”嗓子几乎全被血沫堵住，“当真……对血脉……毫无留恋？”
“东瀛、中原……”天枫本无拼尽全身气力，最后诅咒道：“你终究是……无君无父的无根之人！背叛血脉，不得好死！”
无花垂袖而立，就那样看着天峰本无气绝而亡。
他沉默了几个呼吸，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像自言自语。
“我是什么人，从不受血脉束缚。”无花神色淡漠，似乎已历尽悲喜：“能决定我是谁的，只有我自己。”
血缘？家族？
有亲人的地方，才是家。此心安处，方是吾乡。
天枫十四郎、裕子离世，今日，他又亲手斩杀了天枫本无，亲手斩断了与扶桑的全部牵连。
对无花来说，在那远隔重洋小岛上的，从来都不是他的亲人。东瀛人妄图染指中原，死不足惜！无论再来多少回，都是一样。
他不在乎君，却不能不在乎国。男儿若不守卫国土，要这一身武功，又有何用？
三具尸体，被孤零零地抛弃在了殿中。素白的衣袖缓缓摆动，无花抬步走出殿外。
殿外的大战，胜负已分。
东瀛忍者被斩杀殆尽。中原武林人士，手握各式兵刃，向殿前涌来。
但是，丹壁前的那道被人生生用真气劈出的沟壑，冷冷地提醒他们不可僭越。
于是，一群江湖人士目瞪口呆地，看着那深约数尺痕迹，倒抽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而后，他们看见一道身影步出殿外，素衣似雪、袖若垂云。可他们唯独看不见那人的模样。仿佛有一股神秘的雾气，萦绕在那人的周身，遮掩了面容，如同神魔。
“哗”的一下，如海水分开。
中原武林众人不自觉让出了一条道路。那道素衣人影，目不斜视，毫不留恋地便欲离去。
于是，各江湖人士终于一拥而上，挤进了殿中。
很快便有惊叫声传来，“皇帝死了！是谁干的？”
作者有话说
第301章 我是何人（补全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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