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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繁花、锦瓶} ◇◆丶 沁林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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沁林っ <越江吟X雨霖铃>
越江吟
苏轼
飞花成阵,春心困。
寸寸,别肠多少愁泪。
无人问,偷啼自搵。残妆粉。
抱瑶琴、寻出新韵。
玉纤趁。南风未解幽愠。
低云鬓。眉峰敛晕。娇和恨。
雨霖铃
柳永
寒蝉凄切,对长亭晚,骤雨初歇。
都门帐饮无绪,留恋处,兰舟催发。
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
念去去千里烟波,暮霭沉沉楚天阔。
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
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
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
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烟雨秦淮,风情万种。在这江南的袅袅烟波里生长的人,也似着这婉转姿态。他在这烟雾缭绕的地方找了个据说是风水不错的处建了一个小书斋,也会帮着那些书生卖一些字画。这书斋一经风雨就是四十八载春秋。他在这风情万种的地生长,也在这风情万种的地老去。可是这烟雨秦淮也从没变过,纵是其间战事纷乱,也不会打扰到这里轻吟巧笑的人们。他漠然的站在这风情万种的地方看着人来人往,所有人都是这生命过客,但有一人,他是这江南的过客,却是他这一生唯一能举樽共饮的人。
越江吟是在一个大雨滂沱的日子走进书斋的,带着一身的水气的狼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人一袭青衫的样子。青色的袖口衬着那人极美的手。骨节分明,肤色白皙如上等美玉。许是自己的贸然出现惊了这手的主人,温润的嗓音,是这江南的春风的造化。“兄台可是来避雨的?”虽是清秀的长相可是在这生美人的地生活着的妖娆的人们面前而显得略为平凡。那人长着一双清润而形状姣好的笑眼,不由得想让人靠近。“是,是啊。”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快进来吧,一直站在门口不冷么?”似是被这带笑的眼迷了心神,走到了他的身边。“来喝杯热茶吧。”方才在书页上摩挲的手端着瓷杯,带着纸墨香气。这茶,也似染墨了。
热茶入腹,冲散了些许寒气,也让他更清醒些。“我是这书斋的主人,雨霖铃。公子贵姓?”“敝姓越,越江吟。”“公子真是有个好名字呢。”那人温柔的笑开去,只越江吟却因他一句好名字而尴尬的不知如何接口。“工资可是要上京赶考的人?”“雨兄是如何看出的?”越江吟愣了,不知为何雨霖铃能一眼道破他的身份。“许是这读书人身上的气质吧,这书斋也建了好些年了,看过的书生还是挺多的。”“读书人的气质?莫不是穷酸有清高吧。”“这,吾就说不清了。”一笑成谶。
玉纤趁。南风未解幽愠。低云鬓。眉峰敛晕。娇和恨。
自此之后越江吟便常常来这书斋了,在知道雨霖铃会捎一些书生的字画卖的时候,他便有时来的时候会带上几张字画。只是今天,他带来的是一壶杏花酿。“雨兄,我带了一壶好酒来,我们今晚可举杯畅饮。”越江吟笑着把手上拎着的救护放在了柜台上。“哎,什么酒?”“是上好的杏花酿。”“既然是杏花酿,待我去取两个杯子。”雨霖铃说着便放下手中的账本,转身去取杯子。留下一个青色而瘦削的背影。待雨霖铃将杯子放在他手上的时候这才回过神来。“这杯子质地清透,入手温良。用来喝杏花酿可是再好不过的选择了。”“这是家母留下的,来,我们喝酒。”不久,这墨香缭绕的的书斋便多了一抹酒气,清冽而醇香。不知多了多久,越江吟依旧具备对着雨霖铃笑着,似乎,有些醉了。而雨霖铃也只是小酌一口温柔的看着因喝了酒而兴起的人。惊觉,月色如许清朗。
越江吟次日醒来的时候已是日上三竿了。伸手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也不着急有什么动作。看了看四周想着这许是雨霖铃的家了。于是就坐在这床上发呆,想理一理这空白的思绪。适时,雨霖铃便推了门进来。“醒了么?”是极为温柔的眉眼。越江吟有些发窘。“昂,是啊。”“睡的还好么快些清理一下吧。我炖了些解酒的姜汤,还热着呢。”说罢,转身走了出去,须臾之间便回来了,只是手上多了盆水。“我去把姜汤端过来,你也快些洗漱吧。”
越江吟在雨霖铃再一次出去之后便下床洗漱,洗漱干净之后。绕着这屋里走了一周,花瓶是上好的骨瓷,墙上挂着一幅水墨画,不知是谁人之作,简单而雅致。越江吟走了一遭之后便扶着桌子坐下。雨霖铃这是也端着姜汤走了进来,放在桌上。“昨晚真是麻烦你了,雨兄。”越江吟接过姜汤说道。不知是姜汤的温度过高还是出于什么。越江吟只觉得面上发烫,他想他现在的脸一定红透了。“不碍事,不过就是把喝醉了的人带回家照顾么。呵呵,也多亏那人的酒品还不错,没有发酒疯也没有吐。不然那人可就要被我扫地出门了。”雨霖铃很是开怀的笑着。越江吟抚了抚发烫的脸,也随他一起笑开去。
“雨兄,这偌大的宅子只你一人住么?”越江吟被雨霖铃拉着把这宅子走了一遭后问出了心里的疑惑。“还有管事的王伯一家,至于家母,早已于几年前就去世了。”雨霖铃淡笑着,“这宅子是家母留下的。”“雨兄……”越江吟看着眼前有些黯然的雨霖铃,不知该说什么好。“越,你这月的廿八便要启程上京了是么?”雨霖铃这话让周遭的气氛一下子冷然了。越江吟的话不知为何哽在喉中,半晌才挤出几个字,“是啊。”“也好,秦淮这烟花之地,确是不便多留。早日上京去吧,若是你能及第,做一个为百姓谋福祉的好官,也算是这天下的一大幸事。”雨霖铃的话句句在理,让越江吟说不出什么话来。只莫名的心疼着。
这之后的日子倒也安稳着,越江吟也一如既往的往书斋跑去,只是雨霖铃的态度似有些冷淡了,如此越江吟倒也不觉有什么,依旧拉着雨霖铃谈天说地。
寒蝉凄切,对长亭晚,骤雨初歇。都门帐饮无绪,留恋处,兰舟催发。
廿五那晚,雨霖铃邀了越江吟去了醉香楼,许是离别在即,两人都喝的不少。越江吟恍惚记得那晚一贯温润的雨霖铃眼角眉梢许是喝了酒的原因竟染上了些许妩媚颜色。在酒精的催化下,人也变得大胆起来。如此,便一发不可收拾。
青衫落地,红宵暖帐。
廿六的早晨,醒来的越江吟不知该如何面对身旁带着情事的痕迹熟睡着的人,便匆匆和衣逃也似地离去。而床上闭着眼的人在越江吟离去不久后便醒来,看着空余一人的床,不禁苦笑着。“真是疼呢……”
越江吟在廿七那日快至正午之时去了书斋,怀着愧疚和无言以对的心情,可迎接他的只是紧闭着的门。问了问附近的人才知道是雨霖铃病了,不用想也知是那晚。“越江吟你这个畜生,枉你自称是正人君子,竟,竟……”越江吟回到平日投宿的客栈,心情愈发沉重。傍晚用过食之后,无心苦读。便入榻了。不想却辗转反侧,满脑子都是那人温润的容颜。“明日,明日就是廿八,他会来么?”一夜无眠。
江风吹得人有些发寒了,船家不停的催着,越江吟只得一遍一遍的求着说,再等一会,再等一会。那人终于还是来了,带着一脸病态的苍白,往他怀里塞了一个木盆。“快走吧,莫再迟了。”雨霖铃如此说着。越江吟看着他竟无语凝咽,只能转身入了船舱。
雨霖铃在这江边伫了许久,直至这江上空无一物,忽觉眼睛酸涩,泪便顺着脸庞滑了下来。身后的王伯为他披上一件褂子。“少爷,这几日你身体不好,这江风又大,莫要再着凉了。”“无妨,再看我看一会儿。”
念去去千里烟波,暮雪沉沉楚天泪。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
日子年复一年的过去,王伯的儿子王新有了一个儿子,取名为王约。经得王新夫妇同意。雨霖铃收了王曰做义子。王约渐渐长大,雨霖铃便把他送入私塾,接受教育。到了王约的弱冠之年,雨霖铃便把这多年书斋所赚的一点钱和家里的一些古器变卖换的钱一并交给他让他上京赶考。
雨霖铃二十八岁遇见了二十岁的越江吟,相识三月又二十七日,可仅仅这将近四个月的相处,便决定了雨霖铃这一生情归何处。雨霖铃这一生都陷在了这江南,他死生在江南,遇见所爱在江南,在江南等他的爱人等了四十年。他这一生都没有出过这江南。而他也不曾想过,自那次之后,那人竟不曾再踏足这江南,他只能深陷在这风花雪月之地,听闻他远在京城的浩然正气,听闻他娶妻生子,听闻他收王约做了关门子弟,传他毕生所学!听闻,然后再也没有了听闻。
天朝八年,越江吟任大理寺卿。其任职期间,为官清廉正义,铁血无私。在其廿四之岁迎娶太尉之女秦沁,此后举案齐眉,相敬如宾,为京城之内的一段锦绣佳话。传闻其夫人秦沁手甚美,指骨纤纤,雪肤玉甲,晶莹剔透。越江吟独爱每月廿八之时登上京城的九重塔,举杯南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