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抗者》六神花绿水

2、第 2 章

　　风声呼啸，我在清寒凛冽中睁开眼，天色依然阴霾。这里的天空似乎永远一成不变。已是4月份了，空中却还是零星散落小雪。旷日持久的战争飘起了大量的烟尘，被污染的云团遮蔽天空，阻碍和反射着阳光。
　　部队穿过纵长的峡谷，停留在吉茹谷休整。
　　“姑姑”，卡尔看了看天空，“我们能打赢黑铁军吗？”
　　“好孩子”我看着他湛蓝色的眼睛，那双眼睛在暗夜里也盈盈而光。
　　“我们已经赢过一次了。”
　　“那为什么还要逃跑？”
　　“唔，为了我们要赢的更多。”
　　他似懂非懂的思索着这句话，却咧着嘴笑道；“好。”
　　卡尔的母亲难产死在医院的病床上，父亲是基地交通站的一名通讯员在安塔村的战斗中牺牲了。
　　我义无反顾的带上了他。他真是个好孩子，连续一个多月的奔袭中，经历饥寒恐惧却都没有后退﹑哭泣。
　　而我亦未知这次征途将改变他的人生。
　　如果我没有带上他，也许此刻他还是安塔山坡上的一个羸弱少年。和所有年轻人一样，孤独骄傲和不甘平庸的生活战斗着。
　　一起长大，一起斗争，一起幻灭。
　　可是后来我终于明白，即使明知前面的道路艰难险阻，同样会有失败﹑屈辱。但他们还是会做出一样的选择。只因他们都相信一句话，真理自摸索中得来。
　　我也不知道我们现在的行为是否正确，可我也渐渐明白失败在暗夜里燃烧光，指引前行之路。

　　吉菇谷处于两座大山间的狭长地带，雾气弥漫，荒凉偏僻。芨落村位于吉菇谷的东南面，地势狭窄，背靠郁郁葱葱的大群山，邻近山溪汇流的小瀑。极为隐蔽。
　　放眼望去，青松翠柏，郁郁苍苍。如果不是空中呼啸而过的战机，硝烟弥漫。原本这里该是一个度假休闲的好地方。
　　部队在这里分成两股，十三旅绕过芨山继续往西南前进，留驻的部队按扎据点，试图恢复与安塔的联系。
　　那是我们经营五年的基地，黑铁的大规模扫荡迫使大部分力量往西南迁徒。但他们在没有长期稳定的后勤供给下，不可能进行长久的攻击。
　　安塔的留守部队就担任了非常艰巨的任务。他们掩护在南线作战的军队切断自西向东的通往山区的道路，同时分设另一小队伪装成逃逸的部队向贡拉山前进。
　　几个月来，我们的通讯站一直试图恢复与安塔的秘密联络，但每一次的信号都茫然无音。在黑铁高密集监测下，如果不能一次有效的取得安塔的信号将不得不转移呼叫频道。
　　时间在一秒秒走过，望着头顶盘旋而过的碟音机，希望在一次次流逝。也许安塔的基地早已无人生还，也许下一秒我们就会被战机的轰鸣声淹没。
　　现实如此残酷。
　　大规模器械设备全毁，几乎所有通讯设施在这个冰冷严酷的世界都可以被精密定位。
　　“我们几乎无路可逃。”
　　“没有路有时也是一条路。”
　　老站长无可奈何的笑笑，低头划着火柴，他划了几下也没有点着。不耐烦的揉了揉烟，仰头望着天空。
　　山中的夜色难得看到两弯光影，一前一后，相映成趣。在这样的夜里更显得静谧。
　　我望着天边的两弯金紫发呆，“希望还存在吗？”
　　“从来就没有什么希望。”
　　老头无谓的耸耸肩，肩章的棱角放射着淡淡的光华。“可我们一直在坚持。”
　　他低头笑笑又揉顺了烟，这回终于点着了。
　　他拍了拍我的肩，“你觉得这玩意怎么样？”
　　他斜睨着半空中一个圆形飞盘，不知什么时候树梢上悄悄停留着一个黑铁的灰色碟状搜索器，正在搜寻附近的信号。
　　“太难看，X350系列的唯一不足之处。”
　　“最顶下的凹陷处事致命点。”
　　“它速度太快，你打不下来的。”
　　他摸了摸下巴，褐色的眸子闪着贼光。喷了口烟笑的不怀好意；“真他妈是好东西啊，等我想法子弄下来给你当嫁妆。”
　　我笑骂道；“去他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