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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引子-追忆 和海五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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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海五年 西梁山城
西梁山城,自平霆二年鲁教破,各地遗民就渐渐聚居于此,又有一称“小鲁山” ,大有鲁教死灰复燃之迹。幸则鲁遗民生性淳静,与世无争,然当朝楚文帝仍是不能尽信。恰逢和海四年,星相异,众人议:小鲁山危矣。
清晨,一十来岁的白衣小道棺脚步轻盈的从一棵百年老槐后钻出。一双杏眼,秀眉入发,脸上纯净中性的神情遮不住她女伴男装的真相。胸前轻轻捧了一坛老酒,踏过草丛,白衣上还沾了些露水。
小道倌似乎是被什么吸引住了,俯下身来,竟是一只受伤的母鹿,一旁还有一只似乎没发现母亲异样的小鹿好奇的在周围打转。母鹿的伤势致命,痛苦得喘息着.小道倌温柔的抚摸着她的头,倏而指尖寒光一闪,一枚银针无声的插入了母鹿的喉间,安静得垂下了头颅.
“啊”小鹿趁着她分神,竟向远处跑去。小道倌忙不抱起酒翁,起身追赶小鹿。前方是城中的街道,是它不该去的地方。道倌步伐轻盈,全然不像抱着酒翁的女孩子。
不觉来到铺满青石的街上。西梁本不易居住,这青石堆砌的街道,屋舍,以及数十年前全部复之一炬的后山神祠,全部是虔诚的鲁教教民硬生生从山上抠下的。西梁天亮得迟,此时大多的居民怕还在睡梦中。一扇不显眼的门前竟伫立着一个威武的男人,她刚想停步,不想却被这男人一个箭步捉住,机敏的质问道:谁!
不是西梁人。绝对的楚人。她想道。
“是来卖酒的?还这么早,生活道也艰辛。”待查觉到来人不过是半个孩子,男人脸色和悦了许多。
道倌还是面无表情,男人不觉道“你这样子,到与我那乖僻的女儿有几分相似。”
京都……萧家……高眉骨,方唇,孤峰鼻,鹤目。她一一推测。
“豫,什么事?”一身形削瘦的男子推门而出。神色凝重。
“无妨,是个卖酒的小孩儿。”
“赶紧打发走了吧。”
“小孩,卖我点酒吧。”
“豫……”
“斌,就买些吧,我也馋了。”屋内传出年轻男子的声音,温和而稳重。
斌,疏朗眉,白肤,弱骨,蛇目。像鲁人更胜楚人。叛徒吗……京都彬家。
“小孩,来。”豫轻轻地抱她进屋。
屋里灯影昏暗,坐着的是一二十来岁锦衣青年。比声音听来年轻了许多。面前的桌上空空荡荡。“倒酒吧。”白面,剑眉。
斌伸手想要拿过酒翁,不料被白衣道倌轻轻闪过。
电光火石。豫拦住了伸向道倌喉头的手。“我看过了,她没有内力。”豫笑笑,“不过是山野间行动敏捷的孩子。”
“她神色倒不像。”斌扭扭眉。
锦衣男子闻言抬了头。摇曳的烛光照亮了他的整个脸。凤目,龙唇。沈……没有恨,没有激动,更没有恐惧。她想,是鲁神让我见到他。
“哪里是个小孩。”锦衣男子手伸向她。道倌不禁一惊。“已经成少女了。”他笑着掠过白绸系者的发髻,青丝散落,擦过少女白玉一般的脸庞。“酒给我好吗?”声音象是甜蜜的河流,却潜伏着危险的暗涌。轻轻摇摇头。
男子像是饶有兴味的凝视了她一阵,又问,“你叫什么名字?”
“水寒。”声音一如名字。
“我叫垠。”男子玩着手上的白绸,“我很喜欢你,我带你上楼,做我的妻子,好吗?”
叫豫的高大男子像是一惊,旋即很快平复。
水寒平静的点了点头。垠笑了,一起身,将她搂过,轻扛在肩上,脚步回荡在青石屋里。水寒怀里,还抱着那酒。
楼上的门关了。斌擦了擦指甲,低声道“真幸运呀,才十三四岁而已,就做了王妃了。”
“我家的德儿,”斌像是没注意到豫的一丝阴郁,继续说道,“也都17了,怎么就生不出小皇子呢?”
“和二皇子出来办事,别老想着家里。”
“也是。谁家里不是一团乱麻?有什可想的。”斌瞥了一眼豫,见他没反应,又道“萧豫,我说你也别老这么一背着二皇子就摆脸给我看,都是开国的,我彬家不比你们低点。一片儿长大的,年轻那会儿在春园玩姑娘,黑灯瞎火的,共过妻都不定的,好歹是兄弟了。”彬斌说完起身,也不看萧豫铁似的脸,“我门口去了,要听,你听吧。”笑着掩上了门。
咯-吱。良久,萧豫轻声道,“余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