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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事事悉如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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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昨日怎么没去?”侧雪偏着脑袋,从侍婢如烟手中接过角梳,轻巧的挽起一捧长发,为钿镜前的女子梳妆。
陆菀歉然一笑,轻轻拂开侧雪,“昨日有事耽搁了。改日我一定陪你去。”说着,拈起秋水寒玉簪,斜斜插入发髻。
镜中人冰雪般容颜,闲淡若云般神气,望着镜中的少女,清美的笑漾开在唇边:“逸哥哥昨日回来了,带了不少有趣玩意,我让人送去你房里了。”
侧雪叹道:“两年了,这根簪子你从未换过……”
陆菀回过头,“怎么?不好看么?”
“你明明不喜欢,却自己一个人扛着,对不对?”侧雪倔强的问。
“够了。”素白的身影走出房间,恍然间摇碎一地梨花。
杨卫逸早候在书房中,见陆菀进来,笑问:“侧雪回来了。”
陆菀粲然一笑,“她这会还没见着你送的礼物呢,一会恐怕就来缠你讲故事了。”
杨伟逸视线扫过陆菀头上的簪子,微微掠过一丝苦笑,道:“扬州的事你知道了么?”
“嗯,把郝伯伯他们请进来。”
听完掌柜的叙述,陆菀低头想了一会,问道:“你们都可有主意了么?”
杨卫逸应道:“再不成总有官府,上下我都打点过了。”
陆菀摇头,“那些小户门聚众闹市也是不得已,何苦把他们逼上绝路?”
陆家的产业锦绣堂刚刚涉足扬州不久,只因物美价廉竟逼得小商小贩们聚众闹市,好几日做不成生意,掌柜们便跑来陆府请示。
“逸哥哥,恐怕又得劳你去扬州了。和他们谈妥后,买下他们的货物,但以后,凡是进货需得通过锦绣堂,成为锦绣堂的分号,利润分他们三成,每月还可以支领薪金。”
每当她安静的说出这些决断时,明丽的容颜下,总有一种旁人无法了解的气息,阻隔了自己,阻隔着周围的一切接近,杨卫逸颇有些绝望的想着。
“全买下?那可是一笔不小的支出!”有人低声说道。
“如今我们在扬州有店铺十家,但若多了这些店子,扬州的局面即可打开,假以时日,整个江南又岂在话下?其中的道理,你们自己细想去。”陆菀冷冷说道,“这点支出我陆家还担得起。”
“对了,郝伯伯,这次扬州的生意打理的不错,去库房领些银子,您儿子也快成亲了,权当贺礼。”陆菀温言道。
还没等一众人走出屋子,管家老刘匆匆的走了进来,差点和人撞了满怀。
陆菀立起问道:“刘伯什么事这么急,小心伤着了。”老刘拿出一封信,递给小姐,自个立在一旁,不敢作声。
陆菀随手翻开,只扫了一眼,脸色阴寒,吩咐道:“去把侧雪找来。”
侧雪坐在一侧,惴惴的看着沉默着的姐姐。
这个姐姐和自己实在在大不相同呵。侧雪愣愣的想着,自己本是个丫环,却自小被她护着,认作义妹,成了陆府的二小姐。
只比自己长了两岁,却在十八岁那年操掌起皇朝中最大的丝帛世家。
明明纵情山水,却无法舍弃老父的嘱托,违心的和权谋打交道,却让自己无约无束的生活。
“昨天玩得可开心么?”陆菀问道,双眸却依然望向绿纱窗外。
侧雪松了口气,双眼弯成了两道新月。“昨日别院来了位客人呢。”
“是啊,不然这位客人怎么会请你去赏菊?”陆菀顿了顿。
“偏偏他还是当今的三皇子,景安王。”
侧雪煞白了脸。
陆菀对侧雪极好,只一件事却是立下了规矩。
任凭她与马夫走卒打成一片也好,却绝不允许她和王侯公子结交!
侧雪轻声道:“他竟然是王爷么?我原不知道…..他……也不是姐姐说的那种浮夸子弟。”
“总而言之,我不许你以后再见他。”
侧雪跺跺脚,转身跑了出去。
陆菀揉揉太阳穴,打点精神,边翻看帐簿,便吩咐家丁:“这几日不许二小姐出府。”
陆菀的父亲陆元在商界赫赫有名,一手创写了陆家在帝国,尤其是北方的地位。他的商队,走遍了丝绸之路,又承揽下皇家所有衣料供应。可惜膝下只有一个女儿,妻子早逝,断不肯续弦再娶。
陆菀自幼聪敏过人,陆元也不拘男女,细心栽培,只盼家业由爱女继承下去。陆菀怜老父孤苦,虽不喜欢却还是尽心学习。
两年前,陆元身染疾病,弥留之际拉着女儿的手,虽不能说话,双眼却尽是殷盼之意。陆菀哭答必会守护家业,陆元方才逝去,手中犹握着亡妻常带的秋水寒玉簪。
陆菀缓缓插上簪子,正式成为家主,精明干练尤胜其父,手下均是叹服,家业倒越发强盛了。
回朔往事,陆菀一时颇为感慨,喃喃道:“侧雪终究是要长大的阿……”
只是景安王是当今圣上幼子,若是真对侧雪有意,究竟该如何拿捏此事,倒也颇为棘手。
秋风钻进窗内,蓦的吹乱了陆菀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