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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一了百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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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林安岑一眨不眨地盯着面前之人,原本带着婴儿肥的脸蛋不知什么时候消减下去,下巴尖了,面色也差了,眼角还残留着泪痕。两人离得很近,她温热的呼吸轻轻地打在了自己脸上,温温热热,使得一颗心又是酸又是涩。她靠着沙发边坐在地板上,一手握着自己的手,一手放在自己的脖子下环着自己。林安岑一动都不敢动,这样的姿势她还能睡着,看来在北京真的受了不少委屈。林安岑轻轻地张开手掌,和覆在自己手上的手轻轻交握,而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宝贝,怎么办?怎么做都好像是错的。
颜晴光是突然惊醒过来的,她做梦梦到遇上一场特大号风尘暴,岑岑和大哥都陷在里面,自己想要冲进去和他们同进退时妈妈拉住了自己,说江容晋不在里面,江容晋在等她。然后一直推着她让她快走,风尘暴太大了,里面的人只怕没希望了。颜晴光拼命挣扎,江容晋关她什么事,她的林安岑她的大哥都在里面,她怎么能走?!眼见自己就要被妈妈推走了,颜晴光发狠地大吼了一声,“岑岑!”声音之凄厉之惨绝之壮烈,问林安岑就知道了。她整整耳鸣了两天过三个小时。
“颜晴光,我的耳朵听不见了。”
颜晴光犹坐在地板上,腰酸背痛手麻,加上刚睡醒习惯性的怔愣,呆呆傻傻地看着林安岑,不发一语。
林安岑低叹了一口,爬起来抱起她往卧室里走,还真有点沉,“我马上就得走了,你好好休息。那事你不要管,你大哥他们就会处理。期末考一完就回来,到时我可能还在禁闭,你让你大哥来接你。”
颜晴光犹还在梦中,林安岑竟然抱自己,她有点不敢相信,不过她很懂得把握机会,双手在林安岑抱起自己时就立马紧紧地环在她的腰上。她一眨不眨地盯着不停对自己交代的人,笑了。
林安岑把她放在床上,替她掖好被子,见她这个样子,又好笑又好气,“听到没有?”
“我手好麻~”颜晴光苦哈哈地举着右手,林安岑刚起来那会她右手是没了知觉,现在活动了一下,就又麻又痛又酸。
“活该!”林安岑拍了拍她的额头,替她揉了几下,“下次记得叫醒我,要是两个人都感冒了,有你亏吃的。”
“知道了,你快走吧。”颜晴光撇了撇嘴,不是很高兴。
林安岑看了看时钟,快七点半了,她不能再留了,叹了口气,揉了揉颜晴光的头发,“最近风沙比较大,你自己多注意些。”
颜晴光翻过身不看她,把头埋在被子里,闷闷地说:“我早就在风沙里了。”
林安岑摇了摇头,转身想走,停了停,终是舍不得,她一手覆住颜晴光仅露在被子外面的双眼,一边迅速地在她脸颊上落下一吻,又轻又快。然后,转身,真的走了。
颜晴光一动不动地等着,听到大门关起的声音她才慢慢举起酸涩难当的右手,覆盖住双眼,挡住那止不住的泪水。
那句消失在林安岑嘴边的呢喃,颜晴光听到了,很小声很小声,模糊不清,夹着淡淡的鼻音,“宝贝。”颜晴光这才真正体会什么叫做煎熬,往前一步是悬崖,退后一步是火山,她此刻停留在刀尖上,不能留不能走,怎么样都是痛,怎么样都痛。
颜晴光想,如果林安岑没遇上自己,多好。她一路繁花似锦,风光无限,无痛无灾,平安喜乐的一辈子。
颜晴光这次受的是重创,修养了三天还不能复原。方才最后一科考的是什么她完全不知道,整张卷子都是乱填的。她步履匆匆地走向停车场,林安岑从那天走后只给她发了条已到勿念,就从此了无音讯。她真恨不得直接飞回南方,管她什么考试,管她什么北京,通通去死。
人一旦精神受创,脸话语都变得粗俗恶毒。颜晴光看着站在她车旁的那位美女,脑海里直接浮现的是“蛇蝎美人”四个大字。她边走边思考,要露个笑容打下招呼,还是当做路人直接略过。马场那件事她听了林安岑的话,没有参与没有探听,邵博楷第二天就赶过来了,盯着她看了整整三分钟,咬牙切齿骂一群豺狼虎豹,然后也是交代她不许参与。
“颜晴光。”白楚脸色有点憔悴,眼神带着明显的怨恨,嘴角抿成一个倔强的弧度,恨恨地说:“我是来道歉的,对不起。”
颜晴光有点不可思议,还是很从善如流地说:“没关系。”
白楚见她这模样,气得脸都白了,一冲动话就脱口而出:“你真以为南强北弱了吗?你怎么就这么狠,非要挑起两方战火?”
“啊?”
“我虽然讨厌你,但是我光明正大,不像你,什么阴谋都藏在心里,就等着适当的时机给人致命一击。我真是不明白容晋哥为什么会……”说到这里白楚咬牙切齿的,没说下去。颜晴光觉得非常冤枉,她这人不说呆愣已是好的,哪里来的阴谋阳谋。三姐总是不齿自己,摇头叹息地指责“邵家怎么会培养你这样的子孙?!”
“你这无辜的表情给谁看呢?”白楚气狠了,说话也没了遮掩,“你是同性恋吧?”
颜晴光刚想张嘴反驳,听到那三字,整个人都晃了一晃,脸上血色褪尽,比雪还白,咬着唇不发一语。
白楚其实话一脱口就后悔,说得这样直白,失了颜面也太过锋利,见颜晴光这样反应,她顿了一顿,调整了态度,淡淡地开口:“我也不是排斥同性恋,现在这种社会,什么人没有,只是希望你既然知道自己的身份就自重些,别男女都往来,不检点。”
颜晴光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张开口,“我不是。”
我不是同性恋,我只是爱上了林安岑。
我只是爱上了她。
颜晴光说完就直接上车,走人。她没有立场没有勇气没有任何依据来证明自己方才的话,她没有证据来说明自己不是。只能躲,只能逃,只能抵死不认。这就是为什么林安岑会那样选择,自己亦不反驳。
颜晴光觉得自己没出息到了极点,她想干脆撞死好了,一了百了,不再拖累人,不再折磨,不再无止境的自责与痛苦。于是她真的加大了油门,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