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颜浸尘》凉九九

25、平地惊雷

　　第二十三章
　　贺乔有点害怕，魏西陆一路上脸色都不好，白楚也是脸色苍白，魂不守舍的样子。她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眼见医院就在面前了，赶紧开口：“三哥，小妩陪我去就行了，楚楚心情不好，你陪陪他吧。”
　　魏西妩也笑着说：“是啊，我跟贺乔一块去就行了。”
　　魏西陆听了这话瞟了白楚一眼，白楚没反应，他不置可否。停好车后，对贺乔说：“你们先去看看，你这脸肿得有点厉害。我和白楚在这说说话，待会再过去。”
　　贺乔点了点头，有些担忧地看着白楚，没有下车。魏西妩见他哥的脸色就知道事情不好，不敢多留，“要是有事你们就先走吧，贺乔有我呢。”说着就下车，贺乔见她动作，也随着下了车。
　　白楚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们离开，不知道在想什么。魏西陆掏出根烟，点燃了也不抽，手指夹着放在眼前看烟雾渐生，车里烟味变浓。车内安静，空气却有点让人窒息。白楚看着车前玻璃发呆，发怔中犹带着倔强和怨恨的神色。
　　等一根烟燃尽，密闭的车厢里弥漫薄薄白雾，盈满淡淡烟味，魏西陆看着咬牙不开口地白楚叹息，最后不得不开口：“楚楚，晚上我随你过去道歉。”
　　白楚以为自己听错了，瞪圆了眼睛，不敢置信：“三哥，你说什么？”
　　魏西陆看着她，没说话。
　　白楚张大了嘴巴，咬牙切齿地说：“不可能！”
　　“我来的路上想着先送你出国避避，打电话过去后被告知你的证件已经被冻住了。听说颜晴光在马场没对你动手，邵家现在就是在等你的态度。”
　　白楚的胸膛剧烈地起伏，声音里都变得尖锐地喊：“怎么可能？颜晴光她是谁啊，她凭什么？”
　　魏西陆顿了顿，过了良久，才似嘲讽又是微笑地开口：“楚楚，颜晴光不是以往那些路边的阿猫阿狗。她是南部邵家第九小姐，邵博楷最疼的么妹。最近几年南强北弱，关系动荡不定，容晋在我们和她第一次见面就讳言点出了她的地位。”他的声音低沉，听在白楚耳里却犹如惊雷一般。白楚反应不过来，不能理解他说这话的意思，心里翻滚着巨大的嫉妒与怨恨。干巴巴地说：“三哥，你在说什么？”
　　魏西陆摸了摸她的头，眼里带着丝眷念，又隐现一抹疯狂。他说：“外人总说你得天独厚，一出生便冠上白姓，当了白家第四小姐。可那颜晴光却比你还幸运，在她背后的不止是一个邵家，而是整个南部。当年你还小不懂事儿，并不知道不是贺家敢打邵家主意，恰恰相反，贺家被邵家逼得实在没法子，最后不得不狗急跳墙。那一击也确实狠，可又能怎样？人家不过牺牲一个邵音唯，贺家葬送的却是一个家族的兴衰荣辱。就连那稍微为他们出点力的李家也是从那以后就一厥不起。邵家人有多狠，不是你个小丫头想得出的。当年那套儿就是邵音唯亲手设的，以自己为饵扳倒敌人护住家族。这几年，南部空前团结，发展非常迅猛，俨然要超越北方了。邵家现在作为南方第一大世家，根底有多深，没人能摸得清。我坦白告诉你，颜晴光交换到北京，理由不单纯。”
　　白楚大张着嘴巴，表情却慢慢平静，她咽了咽口水，有点呆滞地说：“三哥，你这故事说得太夸张了。”
　　魏西陆不语，转头放下车窗，散去满车厢的烟味，那窒息的感觉随之渐渐消散，白楚看他沉默的样子，不安地低声唤了一声：“三哥？”
　　“你查了颜晴光多久？一个礼拜？一个月？你可查到了什么？”
　　“三哥！”白楚惊呼。
　　“楚楚，你有没有想过，白家四小姐在北京城里头查个外地的小丫头，竟然无从下手，举步艰难，困难重重，最后一无所获，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况？”
　　“我只是让人去问问，我没有查她。”白楚脸色更加死白，却咬着牙不愿松口。
　　“那你问到了什么？”
　　白楚看着魏西陆的脸，面容竟然有些扭曲起来，眼眶慢慢红了起来，“三哥，是容晋哥动的手脚对不对？我什么都问不到，连她的档案都那不出来，是容晋哥做的对不对？”
　　“不是，不是他。”
　　白楚愣住，她第一次同颜晴光见面后就让人去调查颜晴光了，以为又跟以前一样，是外面那些女人。可是竟然不一样，那人查了一个礼拜还是得不到什么有用的资料，只知道的南部邵家的外孙女，九小姐。找不到她的弱点，喜好，没从接近没从打击。白楚认定了是江容晋在中间阻拦，越发地恨起了颜晴光，最后才有了在马场的这一幕。其实她本是想羞辱而已，让她知道多不受欢迎，让她回南方，没想到会动起手来。“那还有谁？我知道你们很注意邵家，不可能让邵家在北部扩张势力的。”
　　“颜晴光，不止是邵家九小姐还是默认的继任林家家主夫人。”
　　白楚不可思议，眼神倒显得活络了些，刚要高兴，转过来想又不对：“你骗我。我听说过，下任林家家主是女的，是老太爷从小带在身边言教身传养大的。”
　　魏西陆冷笑：“那你有没有听说过，林安岑从小就把颜晴光当宝贝？”
　　“什么？”
　　魏西陆嘴角勾了抹嘲讽的笑，没说话。
　　“她们是同性恋？为什么？”
　　“那，现在愿意过去道歉了没有？”
　　白楚冷笑：“我不过就让贺乔和她见个面而已。倒是她，凭什么？凭什么这样骗容晋哥？”越说声音越是尖锐，“她凭什么啊？凭什么这样伤害容晋哥？她是同性恋为什么还要死死粘着容晋哥？”
　　魏西陆闭上眼睛，在脑海里临摹那个久别的容颜，暗叹一声，白家人啊白家人，总是过不了情关又死心眼的白家人。睁开眼看白楚的面容，像，太像了！精致的眉眼，掩不住的伤心痛恨，歇斯底里的摸样。
　　“那里面的事，我也看不明白。”
　　白楚瞪大眼睛，嚷道：“可是，她是同性恋啊同性恋啊，容晋哥怎么会，怎么会……”终于说不下去，崩溃大哭。
　　“是或者不是又有什么关系呢？爱上就是爱上，逃也逃不掉。”魏西陆叹息，搂过白楚拍着她的肩安慰，恍惚间似乎回到了那个午后。
　　他搂着那个泪流满面，一脸绝望的少年说：“白方，你别哭，你别哭啊，办法会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