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华碎——记末年伊始两三事》燕绯

1、Side A

　　Side A

　　在时光荏苒后指尖是否还残余着他吐息的温度？
　　在流年静逝后脑海是否还浮现出他眉眼的安详？

　　随手在化学笔记的扉页涂下了如此不知所云的两行字，半晌，毛利兰才反应过来自己到底做了什么。

　　扶额，手指穿过带着暖意的发，苦笑着把目光投向镜中的自己，啊啊，到底是在想什么啊，那玩意明天要收上去检阅的吧？

　　镜子忠诚而残忍地将自己最憔悴不堪的一面报告出来，星星点点的光晕不规则地跳动，穿过蓬乱的发丝晃地她太阳穴突突地跳，就好像连着咽下几大口冰淇淋时清爽地要飘起来却又难过地要死去的那种感触。

　　唉，都多大的人了还不好好照顾自己？

　　轻叹了一口气，不，也许那只是舒缓了心中闷气的深呼吸，毛利兰抄起扔在枕边的木梳，三两下就让自己重新焕发出光彩，然后满意地唇角上翘，挑出一个刚好27°的明媚微笑。

　　哎，看吧，果然还是短发最方便了。

　　说起头发，在高中毕业的那天，毛利兰就毫无留恋地剪掉了。

　　不过如果说是因为告别过去迎接新的未来之类的原因嘛……

　　切，她又不是中二！

　　追溯起当时的情景，铃木园子大概并没有多说什么，诧异过后就热情地为她推荐着年下最流行的发式，她也就顺意挑了个还算好打理的……

　　那种年代久远的事情谁会记得那么清楚。

　　唯一令人欣慰的就是及腰长发簌簌落地的那一刻，她感到的那种语言无法形容的清爽。

　　至于为什么……谁去计较那个。

　　啪地一声合上笔记，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清出脑海，毛利兰果断地无视了笔记扉页两行流畅的墨色字迹，会被导师训斥什么的……那种事情到时候再说好了。

　　信步走到花园里，挑个舒适的姿势倚在窗边小憩，鼻间充斥着满园不知名的野花的香气，它们淡雅而浓烈，轻浮而深沉，似有又似无，交叠弥漫，织成悠长的诗篇。

　　然，阖眼不几时，就不耐地起身。往往，周日的下午令她烦躁不安，也许是对明日即将到来的繁重课业的厌倦，也许是对黄昏带来的一日终结的疲惫，三点钟静谧的阳光清楚地告知她时光细碎地破散零落。

　　如果可以，她真不想把这些事重新经历一遍。

　　日复一日的微暖日光在笔记本上投下浅浅淡淡的影子，三点钟迫近时秒针跳动的声音总是清晰地在她耳边回响。

　　……好烦。

　　粗暴地拉开扣地一丝不苟的衬衫领扣，大口的新鲜空气就那么涌入肺中，在草地上不停奔跑着，恍然似乎忘却了纷扰忘却了过往忘却了时间忘却了生命缺记起了在细雨纷飞中有个少年做了和她一样的事情。

　　那是种想要忘却一切的逃离啊。

　　跑了好久好久之后，脚边的光线变成了暖暖的橙色，曾经有个学姐对她说这是天空的颜色，她不置可否，而现在她似乎能够体会到了，那种包容白昼与夜晚的深邃。

　　踮起脚尖，从身旁果树下摘了颗有着愉悦颜色的果子，漫步回家，顺便在路上解决了晚餐问题。

　　当星光璀璨照耀着大地时，这一天就该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