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城》Hyriney

3、邂逅

　　月城卷Ⅰ（By兰若词）
　　第三章：邂逅文/海瑞妮

　　“是么，我想是茴香郡主想多了吧。”听罢，望拟芸娴雅地一笑，起身说道，“像我这种容貌，又怎么会被皇看上呢，八成是我脸上有了什么脏东西吧。”
　　“……”果茴凝了凝眉，倏而笑道，“芸儿，几年不见，你我之间倒是生疏了不少。”
　　“先前是年幼不懂世事，如今望拟芸怎么还敢拿过去的称呼来唤郡主呢。”望拟芸礼貌地笑了笑，但在心底却矛盾地念叨着：我怎么知道小时候是怎么称呼她的呢，茴茴？小茴？香香？？我的神啊，快点转移话题来得要紧啊……
　　“无事，再称呼一次吧，”果茴淡淡笑道，“让我也温熟一下小时候那种感觉。”
　　望拟芸：“……”
　　“嗯？”果茴皱了皱眉，看着不语的望拟芸，疑惑地问，“为何不愿提起？”
　　忽地门外“咚咚”两声，打破了尴尬的沉寂。果茴无奈地看了眼一脸纠结的望拟芸，轻声道，“罢了，我来看望你也算是尽了心了，今日就这样吧，等你康复了，我们再好好叙叙。”说罢，她推开门，看见了屋外疑惑的小逸，叹了口气，侧身而去道，“小逸，好好照料你家小姐。”
　　“是，郡主慢去。”小逸慌忙弯了弯身子，应道。

　　“小姐，这是参茶，老爷说你大病初愈，参茶对身子弱的人很补的。”小逸把托盘放在桌子上，转过身细细地关上了门。
　　望拟芸皱眉一看，那托盘里确是摆着一只茶碗，溢漏出的白气里还携了些怪异的气味。
　　“啊，小姐……”小逸转过身便看见那碗已空，案桌上的那株文竹正腾腾地冒着热气，小逸有些生气，却又不知如何说才是，忽然瞥眼看见自家小姐已经嬉皮笑脸地挨近了自己。
　　她看见小姐笑中带着点淫意，柔柔地朝着自己说：“小逸，咱出去玩一会好吧~”然后想也没想便傻愣愣地点点头，说道：“好……”

　　大街上喧哗不已，望拟芸心情舒畅地看着经过自己身边的的每一个人，内心奋力感慨着自己的运气真好，居然连穿越这种千年罕见的奇事都砸到自己头上了！想着，她不禁又疑惑起来：自己所处的朝代是什么呀？她瞥了眼身后胆胆怯怯的小逸，便装作不高兴的样子，问道：“小逸，我问你啊，这个朝代叫什么名字啊？”
　　“啊？”小逸吃了一惊，直直地注视着前面走得漫不经心的望拟芸。
　　“还不快说！”望拟芸转身冷眉一皱，染着冰色的瞳孔对上小逸的眼。小逸在心底冷不丁地冒出许些寒噤，那眸子中流转着好似千年寂静的光，再衬上望拟芸沉鱼落雁的倾城面容——
　　不论怎么看，都不像她。
　　面前的少女真的是那个待人温和，眸中藏笑的望丞相家的二小姐吗？
　　看着傻愣愣的小逸，望拟芸的心不禁一紧，她暗自思衬：莫非望家的二小姐不是这个样子？还是我神色太可怕，把她给吓着了？！
　　无论是哪个，望拟芸都不希望是。她叹了口气，背过身顾自向街尾方向走去：“罢了，走吧。”
　　“……是。”小逸回过神来，疾步跟上望拟芸的步速。只是那一眼，她是永生难忘了。

　　街尾。
　　“皇，您看这好热闹，奴才也好久没来了呢。”
　　“嗯？”一位气宇轩昂、风度翩翩的男子剑眉微微皱了皱，从鼻腔里挤出一个字来。
　　先前说话者见此，胆寒地缩了缩脑袋，结结巴巴地回应：“是……公子。”
　　男子这才会心一笑，倒是惊起周围好多女孩的芳心暗属。

　　“此人是谁？”说话者是一位衣着稍稍艳丽的少女，她的眉暗描微红，冷然透出几分妖娆。她偏了偏头问身边的女孩，“在这皇朝中我还未曾见过如此气宇轩昂的人呢。”
　　“离雪姐姐这么见多识广都认不出他来，我想，定是宫中之人吧。”身边长相唯美的女孩礼貌地应声回道。她身穿一席白色纱裙，看上去应该也是富贵人家的子女。
　　“难道是……”少女忽然像是记起了什么。
　　“什么？”女孩挑了挑眉。
　　“……落桢恒？”话语声轻得像风，它被融化在了光里。

　　朗朗晴空下，蓦地打了一个空雷。
　　“咦，公子，今儿的天气不对，怕是要下雨了。”
　　“下雨？怎么可能，刚刚不是还好好的么……”男子望了望天空，缓缓说道。
　　霎那间闪电灼眼，划破长空，大雨倾盆，如泻。

　　“小姐，快，去人家屋檐下避避雨吧。”
　　等望拟芸她们跑到时，身上早已湿透了，白色的纱裙上还沾到了刚刚跑时溅起的浑浊泥浆。望拟芸定睛看了看周围，才发觉还有两个男子一同在屋檐下避雨。男子朝她微微一笑，望拟芸却一心只担忧着该如何向自己的丞相爹爹解释，皱皱眉便避开了男子的目光。
　　“哎，那位不是望丞相的二女儿？……”
　　男子警告似的看了眼身边说话之人，断了其话语，便朝望拟芸走去。
　　“公子是？”望拟芸疑惑地看着男子，问。
　　男子明显怔了怔，随后笑着不答而问：“小姐可是望相之女，望拟芸？”
　　望拟芸皱了皱眉，“公子是怎么知晓的？”
　　“在下听闻望二小姐倾国倾城，一颦一笑都楚楚动人，今日一见果然不假呢。”
　　“是么？”望拟芸微微一笑，忽然便念起了那张绝美无比的面庞，她暗暗一笑，温和地答道，“可惜公子不曾见过我那容貌倾世的姐姐。”
　　“呵呵。”男子笑而不语，眉间带着浅浅的戏谑神情。
　　大约半盏茶的时间，雨停了。
　　屋外园中矗立着高大的红豆树，有阳光自叶隙间洒下细碎零落。有红豆果顽皮地跃出叶外，落于地面。隐匿于叶中的窜窜红豆还挂着未干的雨珠，在阳光下散发出动人的光芒。
　　望拟芸微笑，侧过脸来轻轻启唇：“公子有缘再见。”

　　雅芸殿。
　　崭白的宣纸上墨色起舞，勾勒出一道道秀丽的字迹。长发垂膝的倾世女子一手敛着浅白色的云袖，一手持笔豪挥竹色墨，面庞委婉温柔得教人爱恋不止，须臾后，她终于放下了墨笔，久久凝视着被墨色扰乱的那片空白色，转而轻轻叹了口气，叹息声哀伤满满，令人怜惜。
　　定睛而视，竹墨浸染的八个大字熠熠生辉，哀愁溢于言表。
　　“娘娘。”雁若微微行礼，打断女子的哀思。
　　“何事？”望雅不动声色地敛起哀伤，流露出恬然神色。
　　“娘娘，”雁若重复轻唤，道，“陛下出了皇朝，去见望二小姐了。”
　　望雅的瞳孔微怔，她有些不甘心地摇了摇唇，背身道，“知道了，你下去吧。”
　　蓦然雁若抬起眼帘，那抹茕影她看得不知有多久了——总是喜欢这样，一个人背对着世界的全部，清高孤傲得教人怜惜。她无奈却又不知该如何宽慰，只得低声叹一口气，行礼退出殿内，“是。”
　　泪悄然滑落。
　　她终于绽出了一抹笑，只是笑中饱含无奈与苦楚。
　　一阵风轻巧拂过，墨迹未干的宣纸却是擦着空气不合时宜地飘落在地。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你说你朝政很忙，可能会无暇顾及我。我相信你。
　　你说你会好好保护我，不会再让人欺负我。我相信你。
　　你说你会用一辈子的时间来爱我，不会让我孤老无依。我相信你。
　　你说你会让我只因你而笑，不会因你而哭。我也相信你。
　　可是现在我累了。害怕了。
　　也真的不敢再相信了。
　　我已经为你哭了无数次了。
　　更差点忘记，该如何开心地笑了。
　　那些勾心斗角、你死我活的日子我很讨厌啊，你难道看不出来吗……
　　我想算了吧。就这样吧。
　　我们似乎，也只能这样了。

　　背身而立的身影缓缓蹲下来，第一次是那么无助地抽泣。

　　丞相府内。
　　一白发老者站在朱红色桃木桌旁，气呼呼地大声说骂着：“你们说，小姐去哪里了？！连个人都看不住，养你们做什么啊！”
　　“叭”得一声，茶杯被打翻在地，流出一地的淡色茶水，冒着腾腾的热气。底下跪着的仆人个个紧张得要死，怕稍稍说错一句话，就会被赶出这丞相府。
　　“倩帘，你和小姐最要好了，你应该知道她去了哪里吧？”
　　“奴……奴婢不知。”被点名的丫鬟话语中透着点哭腔，“奴婢早在好几月前就去服侍望老夫人了，现在照顾小姐的丫鬟叫作‘小逸’……”
　　“……”望卿眉头紧锁，手上的青筋暴起，像一头随时都会发疯的狮子。
　　“……爹？”门后忽地探出望拟芸唯美的脸。
　　“芸儿！？”望卿突然变得惊喜不已，他疾步走向望拟芸，拉住她的手激动地说道，“芸儿你想要吓死我和你娘啊，这病都还没好到处乱跑什么！”
　　未等望拟芸开口，一位白发老人拄着拐杖缓缓走进屋内：“她这不是好好地回来了吗？”
　　“哎哎我的老祖宗啊，您身子骨不好，怎么也学起芸儿来了！”望卿又一脸担忧地跑去搀扶老夫人。
　　看着望卿善变的表情，望拟芸不由得微微一笑。但就在那一瞬间，她却又觉得心好痛好痛。

　　生活在这里的那个望拟芸，已经死去的那个望拟芸，她拥有一个好幸福的家啊。
　　那么到底是谁，竟然如此狠心地要毁灭这份幸福？
　　望拟芸暗暗握了握拳，发誓定要找出凶手，为那位二小姐报仇。
　　蓦地，她忽然想起，自己初醒之时望夫人和她说过的话：

　　“你参加痕太后的宴请后暂住在雅儿那里，可谁知半日后雅儿发现你居然昏倒在殿内，连忙联络了我们，大伙儿都慌作了一团，还好雅儿冷静，不仅请了御医何太医来，还在你床边守了整整两天，还真的是辛苦雅儿了呢！”
　　——望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