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w说爱我》天使坠落人间

18、白昼之月

　　抬起脚，慢慢地放入浴缸里。
　　略微偏烫的洗澡水将水嫩的肌肤刺得生疼。没有任何的表情，不二还是将整个身体浸泡下去。只将脑袋露出水面。
　　许久才从水里伸出了双手。
　　右手向身边的小凳子上伸了伸，摸过那把早已经准备好了的美工刀，毫不留情地划过左手手腕。
　　磨破了一点皮——可为什么一点都不觉得痛呢？
　　肯定是切得还不够深吧！
　　再次割过手腕，殷红的血丝便顺着破损的纹路显现了出来。
　　不二深深地皱起了眉。
　　上帝，你究竟想要我怎么样？！既然选择嫉妒我的人生，那么我用我一辈子的幸福来偿还；既然选择毁灭我的希望，那么我用我宝贵的生命来补偿——既然你选择让我绝望，为什么不干脆让我死得更痛快一点？！
　　我愿意用我的血、我的生命、我这一辈子的幸福，还偿还你对我的“恩惠”！
　　美工刀胡乱地落下，下手一次比一次重，阡陌纵横的伤口被不断渗出来的血液所掩盖。
　　满脑子只回响着那一幕悲哀的场景——
　　“周助，我想……我们暂时分开一下。”
　　停留在脸上的，已经分不出究竟是雪水还是泪水。只知道在那个时候，失去了呼吸的氧气，迷失了生命的方向。连用来遮挡大雪的雨伞是什么时候掉在地上的，都不知道了。
　　不见他的回答，手冢只有兀自地继续说下去：“你已经不是我所认识的不二周助了，所以，暂时分开冷静一下对大家都有好处……”
　　“借口！”
　　“………………”
　　终于没有了任何回答。
　　看着手冢不带任何留念的离开背影，身边形形色色匆忙而过的路人渐渐淡出了他的视线。
　　能够让手冢说出那句话的人，只有他——越前龙马了吧！
　　他抬头看见了越前从病房里探出的头来。像是关心着什么，又像是担心着什么。在看到手冢的离开后，僵硬愤恨的脸居然变得一片平和。
　　凭什么就只有他可以站在那里、笑着等待结果呢？
　　气喘吁吁地粗暴打开病房的大门，像是早已经料到这一切的越前嘲讽般地笑看着狼狈的自己：“真是份意想不到的大礼物，不二学长。”
　　“你到底和国光说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说——只不过是当着警察的面问他愿不愿意放弃你，转而留在我身边罢了。没想到他竟然连想都没想地就点头答应了。真是意外！”越前扭过头，向窗外看去，脸上的表情说不出的复杂，“不二学长，你生日那天，我会送你一份毕生难忘的礼物！——国光已经答应了我，明年的二月二十九日，我会搬过去和他同住。”
　　他从未怀疑过那句话的真实性。
　　可以用来让他对国光死心的方法，他一定不会弃之不用的。搬去和国光同住，鸠占鹊巢吗？还偏偏选择国光承诺会陪着他一起度过的生日……
　　越前，你就这么恨我吗？你就这么坚信你对国光的爱比我来得更为刻骨铭心吗？
　　流着血的左手慢慢地垂了下去。
　　血一接触到水，便顺着水波，晕散了整个浴池。
　　像朵想要完全绽放的牡丹花般。刚开始只是一点一点地打开了花瓣；再来便是使出浑身解数，大片大片地渲染着富贵花开的意境，宣告着热情的生命力；直至最后还不放弃地想要放手一博，展示最后的坚毅；然后，凋落。
　　原本清澈的洗澡水，变得浑浊——果然，他才是最肮脏的！
　　亲眼看到越前搬进了原本属于他和国光的家，心碎的声音听得那么真切，连欺骗都变得不可能。
　　那里，再也没有了他的容身之地。
　　他该去哪里呢？哪里还有他的栖身之所呢？哪里还可以寻找到他的幸福呢？
　　属于他的幸福已经不存在了……国光，真的爱我，为什么就不能许我一辈子呢？
　　誓言真的是永远都不能实现的美丽愿望吗？
　　或许……这是真的。
　　因为他清楚地记起了之后所发生的一切。
　　他被一群街头小混混围堵而无法脱身——应该说是他根本就没有想过要逃跑，也没有机会让他逃跑。
　　在他还来不及反抗的时候，就这样被他们压在了身下。
　　整整三天三夜！
　　他……被人****……三天三夜……
　　眼花缭乱的灯光，无法抗拒的刺激，挑逗迷乱的眼神，令人疯狂的SM……
　　□□混合酒精的味道让他留恋。
　　如果可以忘掉一切，就此沉沦也不是什么坏事。
　　什么都可以不管、什么都可以不问、什么都可以不听、什么都可以不想，就只剩下了沉沦，以及堕落。
　　“周助！”
　　就在那个被别人称为天才的不二周助快要不存在的时候，将他拉回现实的是佐伯虎次郎。
　　他看着小虎被他们围在了中间，看着他们拿着刀往小虎的身上捅去，看着小虎捂着血流不断的伤口却还要拼命救他！
　　当他终于可以鼓起勇气面对这一切的时候，却只剩下了那已经成为了绝响的一句——
　　“………………我…爱…你…周…助！”
　　小景没有说错，小虎死的时候确实是在微笑。因为他实现了他的愿望：周助，为了你，生命可以置之不顾！
　　为什么越前和国光的幸福就一定要别人来牺牲、成全呢？
　　当越前也因为自己而受伤时，突然间明白了一件事：或许自己的存在才是大家痛苦的根源。如果他不存在的话，每个人就都能够得到幸福了吧！
　　越前和国光，迹部和慈郎，还有其他人。
　　最应该责怪的，还是他……
　　他拿起手机，拨了通电话出去。
　　凌晨两点二十九分，这种时候还打电话给别人是会被骂的。
　　不过，很特殊的时间呢！而且国光是绝对不会责怪他的。
　　“什么事，周助？”意外的，他很快便接起了电话。
　　“……”相反，沉默的却成了不二。
　　还想说什么呢？还要说什么呢？还能说什么呢？
　　不二对着手机流下了眼泪，呢喃地动着嘴唇，除却了呼吸，发不出半个音。
　　可是心里却十分清楚地喊道：国光、国光、国光……
　　“周助？你没事吧？”
　　不二摇了摇头。依旧没有回答。
　　看着浴室里满地稀薄的血水，如果时间允许的话，他们就不会这么痛苦了吧！
　　若然他可以归还原本属于慈郎的幸福，那么属于国光的幸福，他也可以一并归还！
　　“国光，你有没有爱过我——想要一生一世厮守在一起的那一种？”
　　疲乏的思维不再支撑沉重的眼帘，手机掉落在浴池里。
　　目光追随着掉落的手机，无力再去追求什么。
　　不二带着泪水，不再执着于手冢的答案，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辈子，我想要守护的，只有你一个！我爱你，周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