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w说爱我》天使坠落人间

14、白昼之月

　　轻轻推开环抱住自己的手，尽量将动作做得缓慢柔和，小心翼翼地不去吵醒还在熟睡的人。
　　掀起窗帘的一角，闪身躲了进去。
　　沐浴在阳光的温和中，仿佛连世界都可以为之融化一般。
　　不二睁开了冰蓝色的双眼，略有所思地望着窗外的参天大树。
　　他的笑容……少了一样东西呐！
　　一直都想不起来是什么，大和部长也不肯直接告诉他，英二他们根本连提都没提过……可是，他却不期然地找到了答案。
　　少了的，是幸福的感觉吧！
　　为什么他会知道呢？为什么要想起来呢？为什么要让他看见呢？
　　为什么他会答应小景去参加冰帝的聚会呢？！
　　对于整个冰帝网球部而言，他只不过是一个外人而已。他们的聚会，他根本就没有理由去参加，不是吗？
　　聚会上，他见到了忍足、向日、穴户、凤、日吉，还有那个顶着一头鹅黄色发丝的爱睡觉的孩子——芥川 慈郎。
　　始终被小景保护着的自己，根本就没有办法和其他人玩在一起。只是到后来大家都玩疯了，而忍足使诈将小景骗了过去，才使得自己和芥川有接触的机会……可是，那种吵闹的时刻，除了坐在芥川身边的自己，恐怕也没有人可以听到那句话了吧！
　　他对着天空闭上了眼睛。
　　“景吾……我喜欢你……”
　　那是芥川的喃喃自语，却扰乱了他的心境。
　　即便是在睡梦中，他依旧清楚地知道自己喜欢的人是谁，而且在他的笑容里，还有一种被人们称之为“幸福”的感觉……他也经常在笑，只可惜他的笑容里却没有这种感觉。
　　谁才是自己的最爱呢？
　　手冢吗？
　　那为什么自己又选择将他遗忘了呢？
　　低下头，眼泪不禁落了下来。
　　他忘记了自己曾经最爱的人呐……
　　“周助，在想什么？”迹部将窗帘拉开，将不二抱入怀中，一同沐浴在阳光中。
　　嗡的一声，不二只感觉到自己的头好像炸开了一样！有什么东西立刻顺着那炸开了的轨迹涌了进来！
　　以前似乎也被人这么宠爱着抱入怀里，但那个人绝对不是小景！记忆里的那张脸是绝对不会在这种时候对他温柔的！
　　冷峻的脸……英挺的眉……修长的手……
　　那个人到底是谁？！
　　“呐，小景，可以回答我几个问题吗？”他微笑着转过头，掩饰了自己的心境。
　　迹部皱起了眉。
　　“小虎他……到底是谁？”
　　紧皱的眉心有点舒展的迹象。
　　“裕太他不是说过了吗？我们四个是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
　　“我出了那么大的事，没理由他连探望都没有吧？”
　　“他……他不是不想来，他只是不能来……”
　　“小景？”
　　“小虎他……两个月前已经死了。”
　　放开周助，迹部转身走向书架，从第二层里抽出了一本相册，将它摊在床上。
　　“这个人就是小虎。”翻到他们四个人小时候的合照，迹部指着其中一个人说道。
　　瞳孔刹那间放大。
　　银白色的发丝在微风里飘动，甜甜的笑容被真实的记录了下来，双手眷恋地缠绕在身边那个拥有一头栗色发丝的小孩身上——那个人就是佐伯虎次郎！
　　那么他清醒时第一个见到的人就不应该是小景，而是小虎！
　　如果当时不是因为小虎叫住了他，他现在可能已经和他在同一个世界了吧！还能够活在这个世上，都是因为他的缘故！
　　“周助？……”
　　“呐，小虎他……是怎么死的？”
　　迹部轻轻地叹气，最终还是躲不过这一关！那就把该说的一次性说完好了！
　　“你生日那晚一直都没有回家，大家都很替你担心，于是我们便分头出去找你……”习惯性地将他搂入怀中，用被子裹住两个人的身体。虽然已是四月的天，但冬天的寒冷还是让人禁不住地哆嗦，“第一个找到你的人应该是小虎……可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当我赶到的时候，他……他满身鲜血地搂住你……那之后你一直都在昏迷，所以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事你不知道，也不能告诉我们。当时给小虎进行急救的医生说，小虎送过去的时候已经晚了……之后我代替小虎的父母去确认过尸体——那个傻瓜！身中五刀，血流得满身都是……一定很痛吧！可为什么死得那么痛苦的人却还能留给别人那种满足的微笑呢？周助，小虎他当时应该有达成许久都未实现的愿望吧！否则他是不会舍得离开我们的！所以他才能够安详地离开这个世界……”
　　“都是我的错。”不二低下了头，“如果那天我按时回家的话，就不会发生那么多事了吧！小虎他也就不会……”
　　“不关你的事！如果本大爷比他早一步找到你的话，事情就不会是这个样子了！”
　　“小景……我的存在，是不是让身边的人很困扰？甚至会给你们带来灾难？”不二微笑着转头看他，“英二、裕太、越前，甚至是你……还有手冢，似乎每个人都因为我的存在而不断地忍受着煎熬。对不起，我不想要这样，我只希望大家可以微笑着开开心心地活下去，不会为了任何事而烦恼，我……”
　　“周助，没有了你的存在，大家才会变得和以前不一样！”
　　那个时候如果不是小虎抢先一步找到了周助，他可能就要面对永远失去周助的那份绝望——真的是不敢想象！所以哪怕周助会责怪他一辈子也好，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重新开始没有沉重回忆的命运，未尝不是件好事。
　　“呐，小景，”不二收回目光，看向窗外那高耸的参天大树，“这个世界似乎总是存在着相互矛盾的事呢！”
　　“什么？”迹部微微低下了头，疑惑地看着他，不断猜测着他千变万化的想法。
　　“……你最爱的人不爱你，而你不懂得珍惜的人却偏偏深爱着你……不是这样吗？”不二不着痕迹地躲开了迹部的怀抱，慢慢地向床边走去，“和我相比，慈郎应该比我更爱你才对——可为什么现在偏偏是我睡在你身边？慈郎呢？你预备把他怎么办？”
　　迹部危险地抬了抬眉：“是谁告诉你这些的？”
　　“以前的慈郎一天虽然要睡十五个小时，但最起码还有九个小时是清醒的！可现在，他一天最少要睡十八个小时——这又是为了谁？！”不二身体蜷曲了起来，把脸慢慢地埋入双膝之间，“小景，我对你的感情比不过慈郎对你的付出……”
　　“我不介意！”迹部冲了过来，用自己的身体将他压在了下面，“只要本大爷喜欢你就够了！”
　　不二睁开了眼睛，冰蓝色眸子溢满了绝望后的伤透：“这是不够的。因为……”
　　令人窒息的吻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将不二来不及说出口的话堵了回去。
　　他不要听！再也不想听不二说那些他不想听到的话！每次听到那些话，他都有一种想要将不二彻底撕裂的冲动——这辈子他唯一希望得到的就是不二周助！
　　可老天爷就是喜欢开玩笑：这个世界的确总是存在着相互矛盾的事！
　　慈郎爱他，他爱周助，周助爱手冢，手冢选择越前……到底要他等到什么时候，周助才肯回头看一看他？！
　　血腥味刹那间蔓延开来。
　　他不自觉地离开了周助的唇。
　　鲜红而刺目的血残留在两个人的唇上。
　　不二冷漠地看着他：“因为……我爱的人不是你，迹部景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