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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触碰记忆里的伤疤 一切想要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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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不知道夏致和他谈的怎么样。
我带着这个担忧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我跟她说要陪她一起去的,只是她笑着拒绝了我的好意。她说,我自己处理就好。
2
当床头的闹钟叽叽喳喳开始叫唤的时候,我迅速的穿好衣服,简单的洗漱一番。
出了门,天色还是黑茫茫的一片,凌晨五点的空气仿佛能冷的结起冰块来。连原本美好的呼吸都变得可怕起来,似乎吸进去的是一大块一大块的冰,直冷的全身都颤抖开来。
我挡了车,进了车内,才感觉舒服了点。一边搓着手一边对司机说明了去处,岸西火车站。
当世界被染上黑色,当一切的喧嚣被静止,有的人可以安闲的躺在被窝里,做着温暖的梦境。有的人只能倦缩在阴冷的角落里,感受世间的炎凉,他们等候着命运的安排,也许能够艰难的熬过这个冬季,却永远走不出悲凉的生活。也许当春天的阳光来临的时候,他们已经永远的沉睡在这个冬天里,冷清而孤独。有的人,为了生活,为了所谓的幸福。只能不停息的努力,他们不得不用自己的休息,用自己的青春年华来换取这一切。
透过车窗,仰望那些高楼大厦里的灯光,怅然若失的思索着。
3
四十分钟的车程在一种莫名其妙的心境里,流逝的飞速。
当车停在了岸西火车站前面的广场时,司机先生用很流利的普通话说道。小伙子,到了。
从恍惚里醒觉过来,看了看计价表,从皮夹里掏了钱。
司机先生是个剔着平头的中年人,有些发福的脸上是温暖的笑容,心就在某一刻里被触动。他,是不是,还有着这种温暖的笑容。
说了谢谢,下了车,迎面而来的依然是凉意。
在出站口找了张干净的座位坐了下来,看看表,凌晨五点五十。
4
接起安然电话的前一秒,我在无聊的翻阅着手中的报纸。
我们到了,看到你了。将耳朵贴近了电话,传来的是安然的声音。
我惊慌的抬头,然后在前方五米左右的距离,看到了那一群人。
安然、顾北、陈景森、江于。在流动的人群里,仿佛被洒上一层光亮,一眼望去,便能将他们收入眼帘。或许正是因为他们周身散发的光亮太刺眼,我觉得眼睛泛着一丝丝的痛。
我就那样立在那里,他们一步步朝我迈近。
诺。顾北将我抱住,他已经长的比我高了一个脑袋,像抱了一个小孩子,温暖的大手轻轻抚摸着我的头顶。三年没见,诺变帅气了。
我不知道我笑脸是不是硬挤的比哭还难看,但我肯定那是极其不自然的。
我不知道要说什么,呆呆的。
顾北松开了紧抱我的手,若有所思的走到了一旁。
一个身材结实的人紧接着将我抱紧,我感觉自己单薄的不像话,像一只窝在猩猩怀里的小猴子,他坚实的肌肉硌得我全身有些许的疼。
诺,可想死你丫了。怎么不吭一声就走了啊,窝在这地方也不告诉我。
木头。看着陈景森,我抱歉的说着。对不起。
江于走近我的时候,眼神一直游离于我之外,我知道他认为没脸见我。
我主动抱住了他,在他耳边低语了一句。到时候再来收拾你,虫子。
我能感觉到他浑身猛的一颤,然后笑着松开了他。
小。。。。。。停顿了几秒,看着眼前这个有着长长秀发的女生,我决定换上一个称呼。安然,你变漂亮了。
安然挤着一个和我大同小异的笑脸。诺也变了。
5
我曾经以为,甚至是在三年前都抱着那样的想法。不管世间万物如何的变幻,我们这群人之间也永远不会陌生。因为彼此存在一种羁绊,一种永远也扯不断的联系。
我们永远是快乐的五人帮,是让很多人都羡慕的伙伴。
真的曾经这样错误的认为着。
可是,都变了。都在说,变了。
时间揭露了我的错误想法。它不断的提醒我睁大眼睛看看,看清一切,都已经物是人非。
6
像是在心口划开一个小口,有人撒上了盐巴,很轻柔很轻柔的揉合着。
我闭着眼,感受冬天里刺骨的水,从水龙头像针刺般迅猛的击打在我的手背。
把他们安置在我两室一厅的小房子里,我说先弄碗泡面压压肚子,休息下,再带你们出去吃好吃的。
他们围坐于我黑白相间的柳木桌,从行礼中往外掏着东西。
诺,我来帮你。顾北不知道什么时候进了厨房,他说话的声音果然依旧是让人觉得温暖,像冬天里的太阳,温度适当的让人舒服。
抽回水龙头下的手,我关上了水龙头。就快好了,你去外面坐着休息吧。我自己,一个人能行。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会故意掩饰掉语气里透露的情感,就像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这些三年来都没有联系的人,会为什么会出现。
是要切黄瓜么?我帮你切。他仿佛没有听到我说的话,自作主张的拧开水龙头,拿起凹槽里的黄瓜认真的清洗起来。
粗鲁的夺过他手中的黄瓜,将他推到了一边,我没有抬头去看他脸上的表情,确切的说是不敢。清洗了,拧上水龙头,仔仔细细的切片着。
诺,不要这样,好吗?顾北立在我的身边,轻轻的吐着这句话。
7
有温暖的气息扑打在我的脸颊,可是,让我觉得很冷。
如果可以,我想我会用手里的这把刀,朝顾北扔去。就因为那一句温暖的,不要这样,好吗?
我讨厌这样一句话,讨厌总是对我说着这句话的顾北,真的很讨厌。
七岁那年,当我调皮的准备把吐出来的口香糖粘在前座女生长长的头发,同桌的他认真的看着我,说。不要这样,好吗?十二岁那年,当我拉他跟我翘课去网吧玩儿,他指责的眼神注视着我。诺,不要这样,好吗?十四岁时候,当我递给他一支香烟,他依然只是说,不要这样,好吗?
不知道,他所会说的话,在那一瞬间,是不是只有那一句。还是那成了一种习惯,属于我们之间。
顾北总是这样,成熟、懂事、乖巧。而我像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他总是告诉我,我所要去做的,是对的,还是错的。他总是在我做错误决定的时候,温暖的告诉我,你不应该这样。
我低着头,对顾北说。我讨厌你。
8
我记得我曾经总是因为有顾北这样的朋友而感到无比自豪的。
在他表现优秀,受到老师的表扬的课堂。在他取得优异成绩,捧着奖状和奖品的领奖台。甚至在她指责我的差劲,以顾北来作比较的时刻。我都暗暗高兴,因为那个人,是顾北,是我的朋友。
而现在,我对他说的,是我讨厌你。
顾北就那样没有说话,呆呆的站着。在我将美味的火腿黄瓜汤汁倒进一个个盛了泡面的碗内,他说。对不起,诺。
然后端着两碗泡面走了出去。
终于弄好了,都要饿死了。客厅里陈景森的声音响起,然后有脚步声朝厨房迈近。
诺,辛苦了。陈景森脸上是瓷实的笑,他端了泡面,走了出去。安然,美味的泡面来了。
然后传来的是有些沙哑的一句谢谢。
9
曾经我们也这样围坐在一起吃着泡面,那时候,都觉得这是世界上最美味的东西。陈景森总是吃得很快,吃完自己的,还会抢着我们碗里本就所剩不多的。江于、顾北和我都会极力保护着自己碗里的美味,只有安然会很坦然的迎接他的抢夺。当陈景森津津有味的吃着从安然那抢来的泡面,我们三个人会同时给予他鄙视的眼神。一开始,对于这样犀利的目光,他还是有几分自责的。可是因为次数多了,习惯了吧,也就不在意了,独自个尽情享受去了。
那时候,安然总是理着短短的头发,像男孩子似的。于是几个男生凑一块给她拟了一个绰号,小安子。开始,她是死活不肯应的。也许因为渐渐的,叫多了,听习惯了,也便接受了。她会很洒脱的和我们勾肩搭背,会说粗话,会光天化日下抠鼻子。面对别人的异样眼光,总是能不屑的说。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吧。
那时候,江于总是顶着蘑菇头,穿梭在校园的各个角落里,用一种极其猥琐的眼神打量着各年级,各班级的女生。他能无比自豪的站在寝室里吹扯着,哪个哪个女生的身材是最棒的,哪个哪个女生是有了马子的,哪个哪个女生今儿个和某个某个男生勾搭了。他说,他就是娱乐记者的料。
那时候,陈景森一直是理着平头,白白胖胖的脸颊上,是愣头愣脑的笑容。他喜欢神精大条的说话,总是能逗得人开心的笑。他说他有演小品的潜质,而他最好的搭当是江于。
而顾北,总是喜欢停留于图书馆、某些没有人的角落、某棵树荫里。他喜欢安静,喜欢捧着书,或是塞着耳机静静的一个人呆着。
10
我低着头,吃着泡面。
都没有说话,陈景森没有像当初一样去抢安然碗里的泡面。
这样的气氛让我压抑的透不过气,我问。好吃吗?
嗯,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记得诺以前可是连泡面都泡熟的角色啊。没成想现在不但能泡熟了,还很美味。陈景森接了话茬,边吃边说着话。
江于朝我竖了大拇指,说。很好吃。
顾北和安然都只是抬头笑笑。
像是白天过后,迎接来的都只是黑夜。相对的,喧闹过后,一切也会重归于平静。只是那份喧闹所存在的时间段,是扯不开来,拉不长的短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