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是我慢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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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慢待了，这位客人似乎神游别处了呢。”
略带戏谑的声音近在咫尺，小米回过神来。眼前一双钴蓝的眼眸中星光流转，正专注地望着小米。
小米有些发愣，这双蓝眸像有魔力般吸引着她，纤长的眼睫慢慢扇动，似蝶翼轻柔。
“呵，看来回神了呢。”他轻笑着挪开脚步，向堂中主座走去。
“你怎么了？”光凑过来轻声问。
小米未说话，因着主人的到来，大家都噤声了片刻。
“敝人云祈，乃一云游商人，来到此处也是缘分，今日延请大家，实为见面一叙。”他说着一挥手，旁边束手站立的小猫童儿赶忙奉上准备好的礼品分发给大家。
“这些都是云游各处得来的风土特产，不算贵重，胜在特色，还望各位不吝笑纳。”云祈长袖一展，拂起长袍一角，缓缓落座。小米看到暗银色的锦缎在灯光下发着柔和的光泽。
生意人果然会说话，大家都很捧场地收下了礼物。
“云游？你去过很多地方吗？”好奇心最强的小黄又睁大了瞳孔。
“东到炎华，西至邬地，南达海灵，北及金溟，确实去过不少。”云祈看向听众，唇角微勾，慢慢答道。
“哇！好厉害！好想去！”在场的小猫都惊叹着，连光也满是憧憬的样子。
“还是不去为妙，人类对我猫族可不见得欢迎。”老岱掏出烟袋锅想要装烟丝，云祈一个眼神，小童递上一个精美的锦袋。
老岱迟疑地看向云祈，只见他笑道：“此乃炎华有名的金雀丝，据说此鸟喜栖息在烟农附近，趁人不备盗取烟丝织巢，为保证巢穴干燥透气，必选用最上好材料，不然弃之。经金雀唾液织就的烟丝巢又增添一种香气，以吸引雌鸟。烟农便据其习性搜罗金雀巢制作出一等烟丝，即命名为金雀丝。”
“人类最是狡猾。”虽如此说，老岱却欣然受之。
“也算是两厢受益，烟农有意抛撒食物吸引金雀逗留，不用担心肚皮的蠢鸟只得不停织巢来回报了。”珩一突然开口道。
云祈意外地多看了一眼珩一：“确实如此，金雀丝虽好量却极少，因金雀繁殖率低。现在烟农已开始有意饲养金雀，企图扩大金雀丝产量。”
珩一眼中精光一闪而过，又摇头道：“只怕是痴人说梦，不停索取鸟巢让金雀如何繁育后代。”
“先生见解极是。人类正是追逐眼前利益的种族。”云祈轻叹道。
“珩一自然是最聪明的。”鱼籽只听见前一句是夸先生，便赶忙说道。
珩一无奈的看她一眼，云祈见状笑而不语。
你个商人不也是逐利而来？只是猫镇有什么让你感兴趣的呢？小米却是暗自思索。
这时也有人提出了相同的疑问。
“收了你这么大的礼，老头子倒是惶恐了。你来这猫镇倒是所为何事呢？”老岱心满意足地抽了几口才徐徐说道。众猫也都安静下来，看云祈如何作答。
云祈闻言，面上露出似有若无的轻笑，薄唇微弯，下巴轻抬：“商人么，无利而不往。这里自然有我想要的东西，只是现在还不便相告。”说着话，湛蓝眼神似乎飘向门口，这边坐着的小米不由有种被盯上的错觉。
“作甚故弄玄虚。”老岱似乎有些不快。
“商业秘密耳。”云祈嗤笑一声，不再谈这个话题。
珩一推推鼻梁上的小圆眼镜，似乎思索着什么，也不作声。
再坐一会儿也是无趣，大家纷纷起身告辞，云祈遣小童相送。
“南穆和霞没有来呢。”回去的路上，光张望了一下说。
今日的集市，很热闹罢。小米抬头看向堪堪躲进云层的月。
“快是樱月祭了啊。”光看向走在前面的两人，“不知鱼籽会不会去。”
小米无言，这么些年，光虽是有些顽皮，对她却是弟弟般的存在。实在不愿看他难过。
“鱼籽。”小米突然喊出声。前面的鱼籽诧异地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
“后天陪我去樱月祭吧，”小米咬着嘴唇，她会同意吧，“我请你吃烤鱼。”
“好啊。”鱼籽爽朗的笑声似银铃轻响。
光愣了一下立刻喜出望外：“小米，你真是太好……”
“你来出钱。”小米甩下这句，头也不回地向前走。
袖手走在前方的珩一闻言微笑。
果然还是最讨厌麻烦的事了啊，赶紧办完这桩跟老家伙交差，便再不欠他情了。
空荡的大厅里，云祈松了骨头般，斜倚在靠椅上，这般想着。
那个小米，看起来很普通的样子。真的会与她有关吗？云祈蹙眉，还是得到雪域山里去一趟先。
“铃瞳。”他一招手，静立在旁的小童随即上前，递上外出的大氅。
往北出镇穿过樱花林，便到雪域山下。虽是初夏，雪域山却依旧有残雪，越往上越冷。云祈忍不住拉紧了大氅的系带，白皙纤长的脖颈瞬即淹没在黑领里。
半山腰开始雪越发厚起来，云祈脚步越发轻盈，踩在松软的雪上悄然无声。只身后的铃瞳默默地跟着，发出轻微地咯吱踩雪声。
突然云祈伸手示意铃瞳停下。山中一片寂静，偶尔有雪落枝头发出轻微的窸窣声。
听了一会云祁突然向前方疾行，却不发出一点声音。铃瞳只领命不动。
闪身躲在一株老松后，云祁默默看着前面的纤弱身影。她只闷头向前，似轻车熟路。直走到面前似乎已无去路，只一堵峭壁。云祈细细盯着，见她从怀中掏出一物，口中默念着什么，峭壁依然如故，却莫名升起轻薄的白雾。她口中默念不停，白雾逐渐浓厚，且变灰暗，仿佛被什么染色。然而无论她怎么念下去，雾气始终维持不再变化，半晌她终于放弃，回头离去。
云祁颇有兴致地一笑，看来确是这里了。而那个人，真没想到，看来这趟确实不虚此行，将会很有意思呢。
看她离去的方向，正是猫镇。云祁也不再向前，停留片刻才回头招呼铃瞳沿原路返回。
翌日清晨，醒来的小米还有些头发闷，下床时一脚踩到个软软的东西。低头一看是个小香包，昨晚收到的见面礼。这商人倒是懂得投其所好，女孩子就送香包，老头子就送烟叶，呵呵。
小米将香包随手挂帐钩上。大灰常说她，作为一只猫却喜欢睡床，难不成前辈子当人没当够，却又不去学化形，索性化以人形算了。小米也从未回答他。之所以睡床，是因为会做梦。梦中恍惚断续的画面，仿佛翻检自己的记忆，可是几番拼凑还是不知来处。
昨晚的小米也坠入冗长梦境。梦中不知谁在对她说话：“人说猫有九命，实为讹传。普通猫只有不到数十年寿数，且不敌天灾人祸病害。惟有我灵猫族长寿。自诞生起，历经9年始化形，又9年一进阶。然天赋灵力不同，进阶后各有所长，或巨力，或迅疾，或擅术。惟有你，我却看不透。也罢，在此相遇也是机缘，我便助你一臂之力。只是，莫要回来了。让这一切都消散吧……”
真是莫名的梦啊，小米摇摇头，出门去洗漱。清晨的井水正是清冽，冲把脸浑身清爽，话说还真是人类的习惯么，5年了还不习惯用舌头洗脸。
自从被大灰救回来，两猫便结下了深厚的友情，小米与他住前后院。此时正是大灰酣睡的时候，轻松切好生鱼片，照例要给大灰留一份，小米端着盘子，往后院走去。
隔着两堵低矮的荆芥花墙，小米一如既往看到了晨练的南穆。猫镇就是太小，家家都是近邻，花墙间只隔着一条小路。看着熟悉的高大身影，步履腾挪间虎虎生风，仿佛能看到晶莹的汗滴被飞速甩开，在晨曦中闪着微光。
“穆哥，该吃早点了。”娇柔的女声拉回了小米的注意力，那个娇俏的身影走进院中，亲热的呼唤着。小米正要转身，听见霞诧异的咦了一声。
“早安～”耳畔低哑磁性的男声令她突的打了个激灵，赶忙闪身再回头一看，青翠的花墙外伫立着云祈颀长的身影。昨晚朦胧温暖的灯光下并未看出，他的毛发竟是铂金色，银亮的发丝被晨间的微风拂动，在渐升的阳光下闪耀点点金色，湛蓝的眼眸中光彩流转，简直醉人。
“昨晚睡好了么？”云祈看着愣神的小米，眼尾微微弯起，嘴角挂了一抹微笑。
这么暧昧的问话为哪般，小米几乎晕眩，顾不上注意对面霞紧张探索的眼神。
“看来安神草的效果也不过尔尔。”云祈笑着随手拈起一片生鱼片，看了一眼却嫌弃的丢入盘中，从袖中掏出一方洁白手帕擦着手指，看着恍然大悟的小米：“可惜，我不喜欢这个品种的。”
小米忍不住咬牙切齿：“那香包是怎么回事？只有给我的是那样的吧？”
“是吗？”云祈一挑眉毛，似乎略作思索：“确乎如此。”方才还湛蓝如水的眼眸变得暗蓝沉静，仿佛暴风雨前的大海。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