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少年相见不相识 宫宴上,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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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宫殿中，一旁的侍女见我的打扮都应声低头行礼，我惊慌着摆手让她们起身，走了很远，来到一处渺无人影的湖边，二月的湖边虽天气开始转暖但湖水还未完全化冻，湖上结着厚厚的冰，湖边杂草丛生。湖边无人，我一时兴起，撩起衣裙慢慢往下走，踩着湖边的乱石脚刚待要踏上冰面，就听后边有一个声音喊道“谁这么大胆子。”事出突然，我没防备，脚下的花盆鞋一下子滑到，踏空人直直的向后倒去，突然被人从后边抱住了我的腰，仰头一看一个少年抱着我的腰，我心中一荡,一下羞红了脸，正愣神的空当，手被他的一只大手抓住，被烫过的手吃了一握，疼得我“啊”的一声叫起来，我俩连忙站起来，再看我的手，手上的泡被他的手一握全都破了，钻心的疼起来。
抬眼望去,面前的少年长着满人特有的英俊的五官,脸庞清瘦,皮肤白晰,面颊上有几颗不大显眼的小麻子。少年穿着件青色蟒服，青绸裤子，衣服的肩头被我的手指头拽脱了线，光着头并没戴帽子，冷冷的看着我（许是个小太监还是个侍从），两人的脸凑得太近，我慌忙站起身来。脸臊得通红。
我握手怒吼道：“喂，你没长眼呀，跑这干嘛来呀，吓死我了”被我的怒气惊道，低声说了什么：“*。。。。。。”我没听真切，环顾四周却见不远处一块大石头上放着一只篮子，里面一条散发着诱人香气的红烧鱼、旁边还放着香炉等东西，“你是要祭祀什么人，”少年面色阴冷，背着手并不做答。
“是谁，是你的亲人吗，是你姐姐，是媳妇，”一连问了很多种，他都象石化了般毫无反应，我又试探着问道，“难道是你娘，还是你爹，你倒是说话呀，对了好象皇宫里不能”终于少年有了反应，不是什么都不是，她，不配受这祭祀，她、他，他们都不要我了，我一生下来，她们就不要我了.......”“那有父母会不要自己的孩子”这句话似乎刺到了少年的疼处，他他们都不要我了，我阿玛额娘他们都不要我了，不要了，不要了，都不要了，为什么，为什么”少年突然转身对着冰封的湖面发疯似狂啸起来：“啊，啊啊，”身体不停的摇晃着，仿佛要把心中的块垒从胸中赶出，四周只有空灵的宫墙殿宇和呼啸的西北风在回应他的狂啸。许是他的狂啸惊动了神灵，岩石上的香炉应声倒去，炉里的香灰被风吹散去。
良久，等他发泄完，我默默的坐在他身边道：“别以为就你是世上第一可怜人，我一出生，就没了娘，我阿玛说，娘生我的时候难产死了，你好歹还见过你娘的面，我连我娘长什么样都不知道”，说着心中的酸楚一阵阵的返了上来，转身对他说：“世上无不是的父母，他们给了我们生命就是天大的恩情，世间只有母子之情是永远不能割舍的，你娘一定是有什么不得以的理由才会走这一步的。”我望着他试探着说道。
我默默的上前拾起香炉，从香囊中捡出一块大点的香药点燃了放在香炉里，站回原地，双手合十，默默祝祷。
少年始终看着冰湖发呆，稍顷，脸上的表情慢慢有了点缓和。转身上下看看我，冷冷的道：“你是秀女，哪个旗的，”“秀女，什么秀女，不是还没开始选秀吗.......”如同听到了大限的来临，现在是康熙三年呀？
少年似是看透了我的心思，上下打量着我，冷笑道：“你是哪家的格格，难道不知道今日太后的千秋节就是初审吗。”
少年用两根手指夹起我的衣袖望着我的脸道：“嗯，长相还算凑合，衣服马马虎虎也还算说得过去，您这头面就差多了，一个姑娘家家的，参加这种场合，谁不是钗金戴银的，珠光宝气的，您这也太对付了。”
我气急了，天啊，这什么人呀，我给你开解，你却拿我开涮，再咋说咱也是“满族第一美女”，清水出芙蓉好不好呀，所以没好气话也横着出来了“哎，你这小子是哪儿来的呀，这样无礼，是我好意劝解你，你倒拿我来开涮，真个是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大概是被我的话噎到了，他指着自己的鼻子笑迷了眼，“沟渠，我是沟渠，你知道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刚才这小子口称阿玛额娘，我猜这小子肯定是个侍卫，这皇宫什么地方，一个小小的侍卫都敢在这大呼小叫的，看来真不是人呆的地方呀。
“沟渠，你就是沟渠，知不知道本格格是谁，说出来吓死你，我是......我是”糟糕又大嘴巴了，话到嘴边，突然想起阿玛和爷爷“在外不可以随便暴露身份”的严令。生生的把话咽到肚子里。
“哎，你怎么不说了，你到底是谁呀，怎么不说了”少年挑衅似的看着我。
“我，我不告诉你，本小姐的名号岂能随便告诉你的,好心当成驴肝肺吧，哼！”
“哼”少年似自嘲一样带着调笑的口气道：行，你是明月，我是沟渠，那你这个明月，为什么到宫里来呀，宫里风大浪急的，水多滩险的，月盈则亏，水满则溢，不怕在这宫里栽了啊！”（没想到这句话九年后成了我这个身体的主人芳儿不幸命运的注脚！）
好你个乌鸦嘴够狠的呀。真是气什么来什么，世上还有这样的人呀，你给他宽心，他却朝你捅刀子，“好你个小侍卫”我正要发作，就听远处有人在叫：“格格，你在哪，你在哪，快出来，格格！”
就在这时，不远处有两三个宫人提着灯笼在四外喊着，我只得撂下少年迎上前去，领头的那个正是刚刚撒了汤的小宫女，她拉着我连忙说：“格格，快跟我回去，太后找您呢，哎，我刚才看见您好象在跟什么人说话，样子好眼熟呀”小宫女狐疑的朝我身后看着，“那有呀，那有呀，是你眼花了吧。我们赶快走吧，别让太后那边等急了”我推着小宫女的肩膀，“好妹妹，快走吧”不意回身一看，咦，人呢。湖边空无一人，天色越来越黑，难道是见鬼了，刚才可是大白天呀！摇晃一下头，那里的确没了人影，呸呸呸，今天是什么日子，遇见这样的人。
天色己晚，回到慈宁宫，宫宴己散去，我和额娘被太皇太后召进偏殿，太后倚在内殿暖阁的大迎枕上品茗,殿内陈设的十分简朴,除了必要的陈设外,触目所及尽是古籍图书。殿内灯火通明温暖如春。太后见我们来后，放下茶碗，微微欠了欠身，示意我们坐下，略有些惊讶的慈祥的看着我笑道：“格格这是去哪了，这是怎么了”我自己上下摸索了一下才发觉，刚刚在河边被那讨厌的家伙一吓，头发也松了，脚下的花盆鞋也沾了土，很是狼狈。
于是自我解嘲道“回太后，臣女刚才一时贪玩，在宫中走迷路，摔了一跤”脸涮的一下红了。
“放肆还不跪下”额娘慌忙下跪并要拉我跪下，“无妨，格格还小呢，苏麻去把你做的绣鞋拿来，再把我的妆奁拿来，我给你梳梳头”
换了新鞋，我顺从的坐在太后的妆台前，乌黑的头发象瀑布般铺展下来，太后替我将发际打开一下下梳顺，手势温柔无比，重新盘好，她从宝光闪闪的妆奁中，挑了一枝嵌着很多宝石的金簪插入我的发际，对我说，嗯，真好看，这一只“八宝如意簪”是当年入宫时，我的姑姑赠我的，是我姑姑的心爱之物，“人靠衣装，佛靠金装”，看来今天这钗子也与你有缘，就赠予格格。
“太贵重了，臣女不能收”我连忙要起身阻拦，太后按住我的手摸着我的头似是说笑似的：“戴着我们家的东西，给咱家做个孙媳妇好不好呀，”“这.......我”我该如何回答呀,如果我拒绝的话,爷爷和阿玛就要背负抗旨之罪,正迟疑着,额娘在后头连忙纳头拜谢，正要拉我拜谢，我曲身敛容福了一福道：“回，回太后，臣女......不愿意！”话己然说出口,只有硬着头皮顶着了,眼睛大胆着直视着太后质询的目光，大概是从没遭到拒绝，太后毕竟是久远世面的老人家，愣了下,迅速敛容道：“格格还小,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事由不得你的！七日之内我就与你爷爷相谈！尽早把婚事订下来！”缓了一缓,又微笑道:“回去问问你的爹娘那一个不是从那个时候过来的，日子长了,自会好的!”随即回身坐下，抬手冲我们道：“我也乏了，你们跪安吧。”
送走噶布拉的妻女，太后望着她们走出的背影久久不语，一旁的苏麻剌姑打断她的思考看着她的脸笑着的说：“主子，格格，这索大人家的小姐可真是有意思，胆子够大的，奴才瞧着倒真有几分您当年的影子。”太后嗔怒似的白了她一眼，抬手“呗儿”一个手指点在苏麻的脑门上，笑道：“你这蹄子，老不正经的，老了老了，学会拿话敲打主子了！”慢慢拿过苏麻送上来的茶碗，啜了一口茶，另一只手拿起桌上的一枚白子，揉捻了一会儿，敲定在棋盘中，脸上露出一丝不置可否的神色，皱眉想着“不愿意，不愿意？可这世上的男女又有几多是能如自己的所愿嫁得如意郎君的呢？口里小声唠念着“过刚易折，这孩子的脾气太烈，将来不知是福是祸呀？”
此时,一个小宫女进来与苏麻小声耳语了两句,苏麻上前与太后耳语了两句,太后皱着眉终于舒展开，道：是吗！原来这两个孩子还真是有缘啊！嗯，好，好......。
“苏麻，明日传我的懿旨，请索尼大人进宫议事”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少年相见不相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