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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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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
收到病危通知书那天,鼬和琳一同坐在医生办公室里,听森乃伊比喜详详细细说了一大堆病情解释。
鼬却什么也没听清。看森乃伊比喜的嘴唇一张一合,重音却只落在最后一句话上:“多则10天,少则5日,超过半个月就是奇迹。家属准备后事吧。”
鼬静静想,连自己听见这样的噩耗都受不住,精神恍惚对医生前面的话置若罔闻。多亏卡卡西去了北海道,如果让卡卡西经过这样的场面,不知道能不能承受这样的打击。
琳却是个让人敬佩的女人。表面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骨子里却实实的坚韧。出了医生办公室还一切正常,只是脸色比平时更沉着如水而已。等快走到鸣人的病房,琳才捂着嘴失声痛哭,背对着鼬把额头抵在走廊的墙上。
不是没见过女人哭。可是面对这样一个被亲人死亡威胁的女人,鼬实在不知如何是好。况且,她还是卡卡西的朋友,几乎情同手足的姐妹。鼬想,卡卡西如果在身边会怎样?把她抱在怀里安慰她?还是陪她一起掉眼泪?
鼬始终觉得,既然她是卡卡西的责任,那么也应该是自己的责任。自己有责任替卡卡西,照顾好每一个需要卡卡西的人。
他慢慢伸手,去轻拍琳的后背,哀叹着说:“琳,别太伤心了。”
一向温柔得体大方乖顺的女人突然变了脸,打掉他的手,疯狂的怒吼起来:“滚开!别碰我!你以为你是谁!你就是个混蛋!你们宇智波全家都是混蛋!”
这句话明晃晃在哪听过,鼬惊愕间竟不知所措。琳却在此时化做一只护犊的母兽,张牙舞爪扑将上来,掐住鼬的脖子,撕着嘴叫的凄厉:“你还鸣人的命来!还鸣人的命来!”
本能迸发出来,鼬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双手把琳按在墙上,怒视道:“你说什么?你说我欠鸣人的命?”琳哭的撕心裂肺,哀伤欲绝不能成言。鼬压住气,口吻却不容置疑:“告诉我,琳。如果事情跟我有关,我一定不会推卸责任。”
琳哭着瘫软下来,鼬慢慢松了手,琳顺着墙角滑落在地上,捂着脸嘤嘤泣道:“卡卡西,让我瞒着你……如果你想知道,你就回卡卡西家……去找一个绿色有医院标识的袋子……”
鼬不顾一切飞奔回家。在出租车上的时候几乎浑身颤抖。琳一说起这个袋子,鼬立刻就知道是哪一个。可是一个多月以来,自己竟没有想起去偷偷看一眼。
真相,是卡卡西故意瞒着自己的。而且,还是跟自己有关。
那……到底什么样的真相?让卡卡西豁出鸣人的命,也要瞒着自己?鼬止不住的颤抖,真相就在眼前,鼬却觉得一脚跌进了巨大的谜团中。
及至进了家门,鼬在玄关来不及脱鞋就奔进卧室,打开衣橱的门,那个袋子还安安静静躺在那里,姿势都没有变过。
没有停顿一秒,鼬俯身,拾起,撕掉袋子,露出里面的一切。
鼬,呆了。
晴天,忽然传来霹雳。
从袋子里跌出来的,是几张照片,照的竟是自己那辆1000多万的豪车兰博基尼,父母在16岁生日时送给鼬的生日礼物。虽然车牌号看不清,鼬却立刻知道那就是自家的车。这样的车,即使在豪华都市如东京,也没有几辆。更何况,其中的一张照片中,在夜间的洗车场边上,几个年轻人定格的身形正在拿着抹布擦车头。而鼬,一眼就认出,那四个人,正是自己的弟弟佐助,和香磷水月重吾那三个为非作歹的孩子。
在照片中夹着一张纸,白纸黑字写了密密麻麻一长串医学数据。最后,在纸的最下方,惊心动魄躺着一行小字:
漩涡鸣人和宇智波佐助肾移植配型
成功
鼬打电话叫回了在大洋彼岸的佐助。
佐助在电话里有点气虚:“哥……”
鼬平静的语气里透着强势的命令:“别问原因,马上回国。”
在机场里,看见哥哥脸色凝重沉默着递过来那一页纸,佐助低着头,向鼬坦白了一切。
那时佐助正是最叛逆的时候,天天跟着香磷水月重吾朋友到处惹是生非。当天佐助开车带他们去兜风,驾驶技术并不熟练,又喝了酒,导致在路上肇事,不料想却撞到了同班同学漩涡鸣人。下车的时候,几个孩子吓坏了,都以为鸣人死了,佐助更是脸色灰败,抖如筛糠。最后还是被水月重吾架上车,找了个夜间洗车场把车前的血迹洗掉。
水月他们悄悄把话都灌进佐助的耳朵里:“你不能说出去,我们也不会说出去。那是个小路,没有灯没有摄像,再不会有人知道了。如果你坚持不住漏了嘴,你是会坐牢的!宇智波家二少爷坐牢,那可是天大的笑话!”
就因为这一句话,佐助死死闭上了嘴。之后却恍然听闻鸣人获救的消息,总算松了一口气。强打着精神,装成没事一样去跟同学一道去探望鸣人。当时诊断的结果已经出来,鸣人需要换肾。全班同学跃跃欲试,都参与了肾移植配型,也包括佐助。一周后结果出来,佐助懵了:全班同学的肾配型,只有佐助一人成功。
于是,就发生了后面的事。佐助怕到了极点。之前日夜被死亡笼罩,之后却突然发现自己要失去一个肾。所有的恐惧铺天盖地压来,佐助突然觉得无所遁形。从小被父母和兄长过度溺爱的佐助,自然而然选择了逃避。当日佐助从医院消失,晚上就对鼬说想要出国。而鼬出于对弟弟的爱和相信,竟什么都没有问过。
说到最后,佐助已经泣不成声。
“哥,我知道我错了。我曾有一度想要告诉你的。真的,就在自由女神像的下面……我想要要告诉你真相的……”
鼬突然觉得日头就在头顶,明晃晃刺眼。整个世界天旋地转起来,仿佛正在颠倒一切。佐助哭着上前扶着了他:“哥,你怎么了?哥!”
鼬定定神,轻轻拍着佐助的背,无力的说:“去看看鸣人吧,他的日子不多,就剩几天了。”
佐助呆在原地,手脚不知所措:“哥,你说?他会死?是我害死的?”说话间,泪顺颊而下。
鼬继续定了定摇晃的身形,拍着佐助的肩头:“佐助,是妈爸和我从小把你保护的太好,凡是好事都给你,不好的事,我替你背。可是这一次,哥替不了了。如果可以的话,哥愿意义无反顾去替你捐一个肾。可是哥的配型不成功,现在能救鸣人的,就只有你了。”
鼬说的沉重而悲哀。佐助痴痴的看着鼬,慢慢消化着鼬到底说了些什么。
鼬轻轻把佐助搂进怀中,摸着心爱的弟弟的黑发,郑重的说:“佐助,哥不会逼你去捐肾。你是哥最为重要的一切,比哥的心哥的命,比哥的事业哥的挚爱还要重要的一切。哥,绝不逼你去捐肾,这个决定,永远由你自己来做。
“但是,你去看看鸣人吧。那是活生生的一条命,和你一样,鲜活年轻的一条命。因为你,马上就要死在医院里。如果你不去看他,你一辈子会被良心的十字架压住,永远透不过气来。这种良心的耻辱感,会一辈子缠着你,直到你死去那一天。
“所以,佐助,去吧。这个肾,无论你捐与不捐,到医院,去做你自己的决定。你出国前哥告诉过你一句话,宇智波家的人,永远对自己的人生负责。现在哥给你补上后一句话:宇智波家的人,也永远对别人的生命负责。”
在机场拦了出租车,加倍给司机钱,叮嘱佐助马上赶往医院,一刻不许耽搁。
鼬却没有同去。一边回家简单收拾行李,一边抄起电话:“迪达拉,马上帮我订机票——最早最快的航班,从东京到北海道。”
大步穿梭在充满阳光的柏油路上,鼬想起了很多很多蛛丝马迹。
他想起佐助对他说想出国那天,正是自己捉弄卡卡西去买盒饭那天。卡卡西顶着41度的烈焰一去不返,十有八九是因为他收到医院的电话,说有一个人和鸣人的肾移植配型成功。
卡卡西第一次坐进他的兰博基尼。他天旋地转看见父母留下的车就眩晕,可是卡卡西那天脸色发青比他抖的还要严重。问他又不说话,一脚踩了油门,车就飞了出去。
还有第一次在医院见到鸣人,琳问鸣人,小樱喜欢的是谁,鸣人说:“才不是呢,是一个——”后面那几个字被硬生生打断,卡卡西低呼道:“呀,竟然带来了罐头呢!咱们把它吃了吧!”当时鸣人吞回肚子里的话,很可能就是宇智波佐助的名字。
甚至,森乃伊比喜也曾说过:“本来再早之前也有过一个和鸣人配型成功的,可后来就再也没看见。”原来,他说的那个人,竟是自己的亲生弟弟。全天下都已知道真相,卡卡西,鸣人,琳,甚至森乃伊比喜。而只把他宇智波鼬一个人蒙在鼓里。
鼬想起卡卡西拆石膏的当天,他们去病房看望鸣人。卡卡西满脸的倔强,没有一丝表情,可却默默把头抵在鸣人的手背上,无声的哭泣。
卡卡西……卡卡西……卡卡西……
天上的太阳越来越耀眼,鼬就在阳光中泪如雨下。
卡卡西到底,是抱着怎样的心情,开着撞死自己弟弟的车日复一日送他上下班;是抱着怎样的心情,咬碎牙齿往肚里咽,还要点头同意被杀人凶手的哥哥包养;最后又是抱着怎样的心情,夜复一夜和他睡在同一张床上。
现在,卡卡西,我什么都知道了。已经从美国叫回了佐助,已经把佐助送往鸣人身边。而现在,卡卡西,我要去见你。
卡卡西,鸣人病重,你有多难受多自责我知道;把真相咽在肚子里所有责任都一肩扛,你有多痛苦多懊悔,我现在也能理解。可是我还是要对你说,佐助他是我弟弟,亲生的弟弟,唯一的弟弟。如果他决定不捐肾,我绝不会为难他一个字。
如果最后鸣人因无肾而死,那么请你接受我——以命相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