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女人纪事》程员外

1、祝你生日快乐还不好？

　　这世上有什么比看到男友和别的女人亲吻更糟的呢？答案多得是，比如战争爆发，我们全家流离失所，比如生个孩子，却是个白痴，比如被车撞了，自己是个植物人……只是，后面的事情离我太远，而前面的事情刚刚发生。

　　不用曾瑞那家伙形容，我也知道自己现在一定很糟，满口酒气，站也站不稳，手里还可笑地拿着蛋糕——原本要送给那个负心汉的。我磨磨蹭蹭的在家门口摸了好半天，终于意识到钥匙丢了的时候，对面的门开了，里面涌出几个男男女女，最后一个站在门边，向每个人道别，我听见离开的那群人对他说：“生日快乐，严书锐。”

　　“生日？”我猛一转头，只见那家伙正一脸愕然的看着我，“看什么看？”我没好气地回答。“你好像喝了很多酒？”“你有意见？”我知道自己现在很失态，可我就是没有办法控制自己，接着涌起一阵恶心，然后我就吐了。吐在我家门口，那家伙眼前。

　　“啊……”那家伙居然哀怨的叫了起来。我白了他一眼，“叫什么叫？还不快来打扫？”“你吐的，为什么要我扫？”他声音里透着委屈，我听了直起鸡皮疙瘩。“你没看我醉了吗？”我理直气壮地回答，结果他噗嗤就乐了，“我还真没见过醉成你这样的人承认自己醉了。”结果，他还真把我吐的东西都收拾掉了。

　　“给我！”他把手伸到我面前，“嗯？”我一愣，然后恍然大悟，连忙掏出一张百元大钞给他，“谁跟你要这个！我是说你钥匙。”“丢了！”“丢了？”那家伙睁大眼睛看着我，“我不是这么倒霉吧？”“你哪儿倒霉了？呃！”我打了个酒嗝，意识开始变得模糊，“平白无故碰、碰到美女求助，你、你哪儿倒霉了？”“这么说我还非帮你不可了？”他咬牙切齿。“那当然了……”说着说着，我就不知道北了。

　　第二天，我在沙发上被一阵香酥鸡的味道给弄醒了。“你终于醒了啊！”那家伙围着围裙在我眼前晃啊晃的，直眼晕。“嘿嘿！”我想起昨天的所作所为，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只好低着头干笑。想不到那家伙就训开了，还配合着他的讲话挥舞锅铲，“平时看你挺正常挺文静一小姑娘，想不到脸皮厚成这样，多亏遇见我了，要是遇上个歹人呢？要是人家……”看着他滔滔不绝的样子，我头皮一阵发麻，忍不住喊了句：“严大娘！鸡要糊了！”他呆了一呆，接着脸型扭曲，“你叫我……啊！我的鸡！”

　　“想不到你手艺这么好。”我优雅的用纸巾擦去嘴上的油，“可惜鸡有点糊。”“你还好意思嫌？”他瞪起了眼，要是有胡子的话，大概也要吹起来了。可惜我不是被吓大的，“我说的是事实吗，”接着走到厨房，把昨天拎的那个蛋糕端了出来。“这蛋糕……”我咽了口口水，顺便把仅有的一点点心虚也咽了下去，“就算祝你生日快乐吧，昨天是你生日是吧？”“嗯，这还差不多。”他怀疑地打开盒盖，看到字，一挑眉：“是祝任——长——容——生日快乐？”他再次瞪向了我，“有美女送美味的蛋糕祝你生日快乐，你还想怎么样？”我回瞪，想不到他噗嗤一声又笑了：“你的脸皮可以去做防弹衣了。”“谢谢夸奖！”哼，我良心什么的都没有，就是有涵养。

　　“好吃！”他尝了一口，赞叹道。“蛋糕里带一点点可可的苦，反而很香，这是哪里买的？”，我得意地回答：“我做的！”他又一次惊奇地看着我，我叹了口气，“你的惊奇对我是个侮辱。”“想不到你这么会做！”他衷心的赞叹，那当然，我以前可是立志要当糕点师的。“以后一定要尝尝你做的菜！”等等，菜？谁规定会做蛋糕的人要会做菜啊？我刚要澄清，就听他说：“虽然你脸皮厚了点，不过也蛮难得的了，将来娶你的人也算有福气了。”结果我脸上堆满了笑，殷勤地回答：“是，是，改日一定请你吃饭！”苍天作证，我可没说是吃我做的饭。

　　“咳！我说，”吃完蛋糕，他居然还没忘掉训话，“你一个女孩子，以后不能这么大意，就这么随随便便进了一个陌生人家，多危险啊！”“可你是我邻居啊！”我眨眨无辜的大眼睛，看看能不能把这个唐僧电晕。“邻居也不行，”嘿嘿，他有点儿脸红了，“你没看新闻上写的，女子深夜被谋害家中，凶手竟是邻家少年。现在谁都不了解谁，你能保证你的邻居不是个变态杀手啊？”看来放电不起作用，那我装傻，“可是你是变态吗？”他翻翻白眼：“我当然不是，可是如果我不是你邻居呢？”“可你是啊！”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像无辜的小女生，他一头倒在桌子上：“我……我……我要吐血了！”“哈哈哈哈哈，”看着他束手无策的样子，我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严大妈，你敢吐吗？你不是晕血吗？”听了这话，他猛地抬起头来，吃惊地望着我：“你怎么知道？”
　　“咕嘟”我悠闲地咽下口草莓汁，由大笑改为微笑，“我还知道，你今年26岁，毕业于**大学，性格内向，喜爱运动，交过两个女朋友，常常扶李奶奶过马路，帮王妈妈提东西，是个建筑师，可惜最近刚刚失业中。”
　　“你你……你……”此时他已经不是惊讶，而是面带惊恐地看着我。
　　“我怎么知道？是吧？其实不光我知道，拜李奶奶、王妈妈所赐，整个楼里的人都知道你的身高体重三围了，所以呢，拜托严大妈你不要什么事情都那么口无遮拦的同人家讲了。女人的嘴巴可是比网络还快呢！”
　　“我是不想讲，可是她们硬要问啊。”严大妈委屈地嘟起嘴巴，那样子还真可爱。
　　“她们又不是你老板，问你你就答啊！”啪，我一挥手，拍死一只苍蝇。
　　“可她们是长辈啊……”他小声嘟囔。
　　“真正的长辈要知道分寸。”
　　“哦。”他挠挠头，气焰早就被我给浇灭了。“这么说，我的基本事情你都知道了？”
　　“那当然！”我不屑地看着他，“你以为本大美女会随随便便就倒在别人家里啊！”
　　“不公平，我什么你都知道了，你我什么都不知道！”
　　“没办法，帅哥就是不能有秘密的，美女就是要保持神秘的！”我故作惋惜地摇摇头。
　　听了这话，他皱起眉头，猛地一看，颇有点像金城武，于是我发起了小小的善心，“不过呢，看在你这么贤惠的份上，瞪我干吗？我这是夸你——关于我有什么问题，你尽管问吧。”
　　“什么问题都行？”他眼睛一亮，我眯着眼睛笑道：“当然。”只不过我不会什么问题都答就是了。
　　“你多大岁数？”
　　“咳、咳、咳……”我差点被口水呛着，“严大妈，我终于明白你为什么失业了，你不知道这个问题很没礼貌吗？”
　　“嘿嘿，知道，不过礼貌是对有礼貌的人讲的。”咦？学会反击了？
　　“呵呵，你不知道吗？这世界上有三大秘密——”不过，小子，你还不是我的对手，我表情极度严肃，果然他一脸好奇，“第一个秘密，本拉登在哪里，第二个秘密，金字塔是怎样建成的，第三个秘密，本美女的年龄是多少。”果然，严大妈听完噗嗤一乐，“亏你编的出来！”
　　“你懂什么？这叫幽默！幽默！懂不懂？”
　　“懂、懂、我懂。那，第二个问题，”他正正神，“你叫什么名字？”
　　“咳、咳、咳……”我又差点被口水呛着，“严大妈，我在你家呆了一个晚上外加一个上午和中午，你居然还不知道我叫什么？”
　　“嘿嘿嘿嘿……”他傻笑，这个家伙，责怪我自己不谨慎，自己不也是一样么？
　　“我叫陈潼。陈是……”
　　“尔东陈，潼是潼关的潼。对吧？”他接过话。“你装傻？”我睨着眼看着他。
　　“你不好奇我怎么知道的？”
　　“翻我包呗！”
　　“不好意思，我不是……”
　　“没什么，”我笑笑，“我知道你是想再找找我的钥匙，再说谁也不会放心就让这么一个陌生女人进自己家门啊。”
　　“你怎么这么聪明？”听到我的话，他松了口气，咧开嘴笑了。
　　“被你反衬得呗！”咦，他那口牙，洁白洁白的，在阳光的照耀下，居然有点小闪光。
　　“哦……”
　　“……”

　　自此以后，我便常常到他家蹭饭吃，后来干脆订成每月固定给他伙食费。这家伙什么都好，就是好唠叨，所以我还是叫他严大妈，后来省略成严妈，他虽抗议过无数次，却次次被我镇压。
　　“你有没有在找工作啊？”两个月后，我顺口问了起来。
　　“我当然在找，就差到工地给人当水泥工了，结果人说我身子板儿太弱，不行。”小子这点不错，找不着就承认找不着，别人提也不生气，不用担心伤害了什么所谓的男性自尊。
　　“哦，”我瞄了他一眼，点点头，“你是不行。不过……”我闻了闻饭菜的香味，“你可以考虑一下给工地做饭，绝对比一般工嫂强。”
　　“唉！”他叹了口气，故作悲切的说：“我也这么想来着，可是刚一提，那工头就说，好小子，惦记起我老婆的饭碗啦！得，又没成。”
　　“啊？哈哈哈，你真够背的！”
　　“是啊，凭啥你这样的都能当个主管，凭啥我这样的连民工都当不成呢？……”
　　一阵嘻嘻哈哈。

　　巧的是，第二天，我就接待了一个建筑公司，闲聊中，正好了解到他们需要一个工程监理，我虽不知道这个职位到底是干吗的，但是跟建筑沾边儿不是？于是连忙大力推荐严书锐，把他说得英明神武潜力无限，结果对方的人很感兴趣，答应见见。

　　他们一走，我就连忙打电话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严妈，他兴奋的还以为自己重听了。回家后，啊不，回他家后，一看六菜一汤，样样都是我爱吃的。好小子，知恩图报！

　　第二日他面试，我们说好了今天晚上出去吃，面试成功了他请我，不成功我请他，结果刚一下班，我走出公司门口，就见他一脸肃杀的站在我们公司的雕像旁。“莫不是黄了？”我心中暗叫不妙，连忙小心翼翼地跑过去说：“没关系，没关系，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你上得厅堂，入得厨房，画得图纸，盖得楼房，玉树临风，一表人才，他们不用你，是他们的损失……”，“我被录取了。”“啊？”我一愣，继而他用七分哀怨三分狠毒的口气道：“为什么他们……他们……他们都叫我严妈？！”

　　俏江南的一顿饭，终于把严妈的哀怨气给转到我身上来了！我的荷包……我好想痛哭流涕。
　　正颤抖着摸钱包之时，这小子却把钱付了。

　　“你小子还挺绅士吗！”回来的路上，我说。“因为我不知道居然这么贵！”重又变成怨气男。“唉呀算了算了，这次还是AA吧！”我说着，便要掏钱。他却马上抓住我的手要制止我，我俩都是一愣，他连忙又放开了。过了一会儿，他才闷闷道：“下月伙食费少交点，我还以为我在给猪做饭。”我一挑眉，却没说什么。这小子，嘴就是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