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碗口大的疤》沉小刀

1、第 1 章

　　在上大学前，我曾在部队服役一年，所以让我养成了很多不好的习惯，比如盯着美女一直看。其实这并不是我的错，当过兵的人都知道，部队养的猪都是公的，那时候要是哪能跑出来个姑娘，只要像人不吓人，大家都能挤在一起盯上个把小时。
　　认识李蒙是在大学时的图书馆门口，她白白净净的，眼睛亮亮的。室友怂恿我去问她的电话号码，我也就没矜持，走了过去。
　　“你有男朋友吗？”我问道。
　　她吓了一跳，上下打量我：“这个，似乎不关你的事吧。”
　　“现在不关，以后可不好说。”
　　“切！”她撇了撇嘴，“我有啊，多了去了。”
　　“是吗？那你介意再多一个吗？”
　　“那要看是谁了。”
　　“你看我行不？”
　　“你？呵呵，一边排队去！”
　　小丫头还挺厉害。
　　“那我插个队行不？”我死缠滥打。
　　“我说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没劲哪？”
　　“有劲的都参加奥运会举重去了，我这不没劲才来找你吗？”
　　“你究竟想干嘛？”
　　“不干嘛啊，就是问问你有没有男朋友。”
　　“不是告诉你了吗？”
　　“呵呵，你是动物啊，有一群男朋友。”
　　她笑了，这一笑，我的魂都飞了，我想：离成功应该不是很远了。
　　“我没有男朋友，怎么样吧？”
　　“那我从明天下午开始追求你了。”
　　“为什么是明天下午？”
　　“今天下午我要参加演讲比赛，明天上午篮球比赛，和幸福的爱情相比，集体的荣誉比较重要些吧，更何况，幸福的爱情还没来。”
　　“别臭美了，想追我？你这身材这长相这气质……哎，你别浪费时间了。”
　　“其实我是个很有自知之明的人，老师们对我的评价就是有能力认识自己，所以我才选择你的。”
　　“你……”她有点生气。
　　“其实吧，你也不用太自卑，没有男朋友而已，你马上就会有了，别着急。”
　　“我倒是想看看，你能出什么花招。”
　　“我可不是出花招的人，我出的，都是阴招。”
　　“你会死的很难看的。”
　　“其实不死，我也不怎么好看。”
　　她笑了笑：“你还真挺有自知之明。”
　　“对啊，这正是我要追求你的原因。”
　　她气的说不出话。
　　我趁她不注意拿过她的手机，她叫起来：“还给我！”
　　“等一下，我打个电话就给你，马上。”
　　她没再说话。
　　我拨了自己的号码，直到手机响起来。
　　“好了，现在你有我的电话号码了，建议你存起来，我叫丁磊，自动化的，你呢，叫什么？”
　　“懒得理你。”
　　“不说算了，反正我迟早也会知道的。你看书吧，我走了。”
　　走出了几步，我回过头：“等我电话啊！”
　　她瞥了瞥嘴，白了我一眼。
　　我“嘿嘿”一笑，向礼堂走去。

　　学校组织这种演讲比赛在我看来就是闲的没事做，但我就是一闲人，习惯做一些大家不爱做的事，参加比赛的人共二十个，歪瓜劣枣，没长相没口才，一群垃圾，在这群人里脱颖而出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其实我的目的是想趁这个机会认识几个美女，但很可惜，二十人里连丑女都罕见。我虽然对女生的美丽程度要求不高，但好歹你得是个女的，这可好，三个所谓的女同志让人看了都没食欲，除了不长胡子和男的没啥本质的区别。有一个超过了二百斤，一米五都没到，高中时的体检估计没少花钱，我真想问问她为什么不去日本参加相扑比赛。
　　长的就违章了，参加什么演讲比赛啊，参加了也就算了，你跟我装什么可爱啊？还好意思管我要可乐喝，我跟她说，可乐这东西挺适合你，你长的跟可口可乐罐子似的，减减肥吧，好不？
　　女生很生气，再也不跟我说话了。
　　我的演讲稿是同寝室的老朱给我的，根本没看过，只知道题目，中心内容是细节决定结果，前面几个人演讲根本都不脱稿，你自己都记不住的东西，指望谁听啊？
　　轮到我了，下面的观众不多，大多是学生会的成员，有几个快毕业的大四兄长。台下也没有美女，我有点后悔了，没事报这个名干嘛，还不如和老朱他们找个小店喝点酒呢。我走到演讲桌的后面站好，也没鞠躬，先把演讲稿撕个粉碎，然后大声说：“现在该我演讲了。”
　　这句话把台下几个昏昏欲睡的人都弄醒了，我的举动是成功的，至少把他们的耳朵叫醒了，我在前面一顿说，你在下面睡，我还讲个P啊我。
　　“林语堂老先生曾经说过：男人的演讲就好象女人的裙子，越短越好。既然简短，我不用发言稿。”下面有人笑。
　　“我认为演讲必须脱稿，你自己都记不住的东西，你指望别人能记得？”下面有人叫好，由于人少，稀稀拉拉的。
　　“我尊重你们每一个人，也希望你们能尊重我，所以我扔了发言稿，希望你们都把耳朵竖起来，直到演讲结束。”我看了看台下，“那个第三排睡着的同学，我想寝室的床应该更舒服些。”大家都笑了。
　　“我演讲的题目是：细节决定结果，当然，题目有没有都无所谓。”
　　接着，我开始高谈阔论，废话连篇。
　　“今天上午，我看见了一个女孩子，我的室友让我去要电话的时候，我根本就没犹豫，因为这女生的长相，很漂亮很棒，如果我不去要电话，以后这个人我可能不会再有机会见到，更别说认识，而我去跟她说话了，交换了联络方式，我们之间可能会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会发生一段风花雪月的故事，甚至她以后有可能成为我还没出世的孩子的母亲，看到了吗？这个细节，决定了结果。如果错过了，我的人生可能会完完全全的不一样。”
　　下面有人喊：“你不是流氓吧？”我一看，竟然是老朱。
　　我笑了笑，继续说：“我只是举一个例子而已，并不是鼓动你们用这种方式去追女孩子，更何况，如果你遇上一个一见钟情的女生，你会怎么办？尾随人家等她掉东西？到处托人查她的所在的专业？别傻了，要达到目的是一样的，何苦用那些傻办法。”
　　“你等了半天，人家啥也没掉，你拿一砖头走过去，‘同学，这是你的吗？’，你不怕人家接过砖头拍你一顿？”
　　“每一个很小的细节对结果产生影响都至关重要，如果中国没有改革开放，现在可能依然停留在解决不了温饱的阶段，谈什么小康社会，那些贪官可能因为几袋大米被判死刑；如果没有计划生育的基本国策，现在中国人都得挤海里去。”又有人笑。
　　“我并非危言耸听”
　　……
　　虽然我明白自己的演讲更像是在胡扯，可还是如愿拿了冠军，因为其他人的水准实在是太差了。
　　评委老师的的夸奖很勉强牵强，他说我挺会扯，但他挺爱听。
　　我估计他是个爱听相声的人。上高中的时候我家邻居跟我老爸说：“你家小磊太贫了，让他说相声去得了。”
　　我爸送他三个字：“滚犊子。”
　　演讲比赛结束的时候，我看见门口有一个背影，如果我没猜错，那应该是李蒙。
　　看来，我的命运也许会发生改变了。
　　晚上回寝室和大家商量明天篮球比赛的排兵布阵，我们班只有7个男生，其中有三个很难说是男生，这是他们的行为决定的：说话娘娘腔，走路扭扭捏捏，动作兰花指，天天跟女生玩。我有些怀疑他们走进男厕所的目的是不是为了更换卫生用品，或者是满足他们的求知欲。四个人打篮球是不够的，所以导员也加入了我们，一个专业有六个班，却只有一个导员，导员加入到我们班其他班级并没有什么意见，因为除了我们，他们的班级男生数目都在10个以上。
　　我们的四个人，老朱打中锋，他身高达到了192CM，标准的中锋身高，可惜他不足65公斤的体重让他在内线的杀伤力大打折扣；高卓虽然只有172CM，但技术不错，组织和远投都很好，明天的比赛他来打得分后卫，必要的时候可以客串组织后卫；郭飞182CM，速度级快，小前锋的位置非他莫属；而我，从小学四年级就开始接触篮球，在初中时代表学校参加了全市的篮球比赛，拿了个冠军，我自认为自己打篮球是很棒的。
　　晚上九点，我洗漱完毕，躺在床上就拿出手机，给李蒙打个电话吧。拨完号：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娘的，这么晚还在打电话，莫非是和男朋友，不是说没男朋友吗？

　　我发了条信息给李蒙：明天上午9：30篮球比赛，C区第二馆，希望你能来。然后，我睡觉了。
　　第二天早起时是六点三十分，我们四个人都穿好了衣服到操场跑步，这已经是这许多天来的习惯，我们并不感觉累，所以即便是今天有比赛，例行的跑步也没有停止。
　　整个操场人不是很多，除了我们四个，大多是老人，他们是学校的退休老师以及教授一类，平时都是以车代步，不缺钱的人更珍惜生命，要知道钱是用来花的，人死了享受不享受的着怕是只有死人知道，而死人从来没告诉过我们他们过的是否开心，钱是否够花。所以，只争朝夕。
　　五公里跑完后，四个人汗流满面，脸上红扑扑的，回去洗漱、吃早点。
　　九点整，我们入场了，对方的球员看起来体质更差，人员更不整，如果规则允许，他们都会派拉拉队的大胖女上来。经过了半小时的练习和布置战术，比赛开始了。
　　和老朱跳球的哥们比他矮了一头，估计体重得是他两倍，我怀疑他的脚是否还能撑的起那一大片矮小的身躯，我们的拉拉队在下面大声喊着：“老朱！不用跳也能争到！”引来一片哄笑。
　　轻而易举的拿到球权，在郭飞一个轻巧的上篮后，比赛就开始呈一边倒的局势了，上半场，我们28：6领先，这比赛提前半场进入了垃圾时间，他们的拉拉队声势下去了，我们却得势不饶人，什么解恨说什么。这样的比赛真是没劲，我有点不想打了，却又苦于无人可换，在场上晃，我最后投了一记三分球，比赛的最后阶段，我们领先了40分。对方垂头丧气，我们也不是很兴奋，我仔细的寻找李蒙的身影，但是，她没来……
　　洗了个澡，回寝室睡觉了，任凭拉拉队的“美女”们大声喊着：丁磊我爱你。
　　爱个P呀，我不用你们爱，被你们爱我倒霉，太丑，每个姑娘的照片放到手机里搁枕头边上都能起到驱鬼辟邪吓唬孩子的作用。
　　醒来后，我打了个电话给李蒙。
　　“喂，你好！”她声音很好听。
　　“你好。”
　　“请问你是？”
　　“还记得昨天图书馆前面的一见钟情吗？”
　　“恶……”她先装出呕吐的声音“是你呀！有事吗？”
　　“昨天晚上给你发信息你收到了吗？”
　　“收到了。”
　　“那你为什么没去看我们比赛？”
　　“我为什么要去看？”
　　“因为我邀请你了。”
　　“你去请莱温斯基吧，她已经不跟着克林顿了。”
　　“改你跟了？”
　　“你！胡说什么？”
　　“得，我也不跟你强，多亏你没去，挺没意思的。”
　　“哈哈，输了吧，活该。”
　　“呵呵，没输，是赢了太多，比赛有百分之九十处在垃圾时间。”
　　“……你别吹牛行吗？”
　　“好吧，54：12。我没吹牛，你可以去问问你们的男同学。”
　　“我为什么要问？”
　　“爱问不问。”
　　“你这人真没劲。”
　　“恩，是没劲，李蒙，我昨天给你打电话占线，那么晚了还跟谁打呢？”
　　“好象不关你什么事吧。”
　　“怎么不关我事？那个人跟打电话占了我给你打的线，使我在精神上受了很大的损失，害我昨天晚上很难入睡，以至于险些导致今天我在球场上睡着，输掉比赛和集体荣誉，怎么能说不关我事呢！？”
　　“服了你了，你可真能扯。”
　　“道歉吧。”
　　“切！~~”
　　“做错事还不道歉？”
　　“我哪错啦！？”
　　我听她那口气都要气疯了。
　　“不道歉也行，晚上跟我吃饭。”
　　“想的美，本小姐可不是随便谁都请的动的。”
　　“就克林顿能请动？”
　　“你！！！”
　　“好了，我晚上五点半在学校对面的KFC等你，你别不来啊，我挂了。”说完我就挂了电话，根本不给你拒绝的机会。
　　我真不明白她为什么会来，鬼才会以这种方式邀请女孩子，而李蒙，我怀疑他是不是钟馗转世，难道是来打鬼的。我的钱包很饿了，我邀请的时候真不知道她来我高兴还是她不来我高兴。
　　她几乎比我到的还要早，我来的时候她已经坐下了。
　　“呵呵，我就知道你会来。”说这话的时候我心里没什么底。
　　“有人请吃饭为什么不来啊？”
　　“恩，这话说的好。”我笑了笑，“服务员！~”
　　“喂！！有在肯德基喊服务员的吗？”
　　“哦，对，忘了忘了。小姐~~！！~小姐~我点菜----”
　　所有人都在看我，李蒙气得翻白眼了，我哈哈大笑，跳着舞步走到台前。
　　“先生，请问您点什么？”服务小姐是个皮肤白白的小胖子，很可爱，声音也很甜。我这个人是很注重声音的，有一次因为一个服务员的声音像是嗓子卡了鸡毛，害的我吃饭的时候都觉得有股子鸡粪味。
　　“先生，请问……”我发呆的时候，小胖子急了。
　　“哦，我点……”我对着李蒙喊：“喂，你吃什么啊！”
　　“随便。”娘的，点啥不好点随便，老子就怕随便的。
　　“随便吧，你看什么好来点什么都行。”
　　小胖子估计也挺无奈，她笑了笑，开始给我推荐各种套餐。
　　我说：“给我来份最便宜的和一份最贵的。”
　　我端着餐盘回到李蒙坐的桌子，与她面对面坐着。
　　“同学，如果你告诉我你的名字，我可以把这份好的给你。”我对她说。
　　“如果我想吃贵的，而又不想告诉你我的名字呢？”
　　“那请恕本少爷先走一步。”
　　“你不是说迟早会知道吗？我的名字不太重要吧。”
　　“名字很重要啊，难道你爱听我喊你‘喂’吗？”
　　“没关系，我无所谓。”
　　“我有所谓。”
　　“不关我事。”
　　“那好吧。”我端着盘子到另一桌。
　　李蒙急了，对我说：“你是我见到的最没风度，小心眼，油嘴滑舌，死皮赖脸的男生。”
　　“真的吗？我很开心，你还能说我是男生。没风度？一个绅士想认识一个美女，鼓着勇气去找她要电话号码，却被骂了一顿，不知道是谁没风度；小心眼？请吃饭却连对方的名字都问不出来，我小心眼？油嘴滑舌，我承认有时候一个幽默的人是有可能背上这样一个包袱的；死皮赖脸？我只是说请吃饭，你就来了，我死皮赖脸？”
　　“丁磊！！！！你太过分了！”
　　“就这样，忍的了忍，忍不了走！”
　　“哼！！”她拿起背包，转身就走，经过我桌子的时候还不忘说一句“没素质！我李蒙就没见过你这样的男人！”
　　其实我不想把事情弄成这样的。
　　“你等下！”
　　她转过身，狠狠瞪着我。
　　“坐下！”我大声对她说。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下了。
　　“李蒙，你皮肤真好。”我眼睛笑成了一条缝儿。
　　“不要脸！”她撇了我一眼，“你怎么知道我叫李蒙的。”
　　“你刚才自己说的。”
　　她这才想起刚才太生气不小心把名字报出来了。
　　“你要不是告诉我名字，我能留你么？”
　　“你可真是爱憎分明啊！丁磊，你这人其实真挺没劲的，你说你还算是男人吗？”
　　“如果以上哪个厕所为衡量标准，我坚信这一点。”
　　“你太贫了，真的。”
　　“是啊，我贫的很，但你还不是让我请吃饭？你这女黄世仁。”
　　李蒙的大眼睛翻了翻，“那我现在可以吃东西了么？杨白劳同志。”
　　“黄世仁都称杨白劳‘同志’了，当然可以吃了。不过不知道什么时候李蒙同学也能把丁磊当做他的同志。”
　　李蒙笑笑，没吭声，拿起可乐喝了一口。她这一笑真是太有杀伤力了，我几乎想去给她买一盒鸡翅膀。她拿起大个的汉堡吃了起来，我看着她傻笑。
　　“别客气，吃啊！”她喧宾夺主。
　　“哦，谢谢，谢谢，感谢您请我吃这么好的东西，我真是受宠若惊，恕小生身体不便，行不得全礼，但感激之情还是铭记于心。”
　　“行了，丁磊，你累不累啊？你改名叫‘丁累’吧？”
　　“谢祖隆恩。”
　　“你还没完了。”
　　我开始吃起来，“诶，李蒙，问你一问题，你如实回答。”
　　“只要不涉及隐私，你问吧。”
　　“你有男朋友吗？”
　　“你问800遍了，没有。”
　　“其实我想问的是，你皮肤怎么那么好呢？”
　　她脸红了一下，随即变脸：“再贫抽你！”
　　“我又不是烟，抽我干嘛？”我嘟哝一句。
　　她又笑了，俺地小心肝啊，你少笑点吧，回家对我一个人笑不好吗？大庭广众的让别人拣了便宜，俺不甘心哪~……
　　分开的时候，两个人情绪都还好，原因在我，没有把子弹射向她。我想：她应该同意与我交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