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都只是路过》朴姿静

2、初遇

　　北京的秋天，到处都是飘零而下的黄叶。毫无忌惮的秋风把何一叶的米色风衣吹了开怀，她赶紧把手上提着的大袋子放到两腿之间的地上，背对着刮过的风，费劲的扣上风衣的纽扣。又把青色丝巾一圈一圈的绕过脖子最后打个死结。长长的头发就像乱麻一样贴在她圆圆的脑袋上。她睁不开眼就眯缝着，刷过黑色睫毛膏后又长又密的睫毛挡住了视线，脸上涂抹的胭脂粉末，嘴上那淡粉色的口红也都蒙上了灰土。紧裹的风衣被大风吹得更加熨帖，包裹着她纤细的两腿。腰间的曲线也分外的明显。何一叶手上提着三个大袋子，里面装着刚刚买来冬天穿的衣服。肩膀挎着大大的单肩包。迎着风往前走。一步一步顶着风，走的艰难。
　　走了大约十来分钟，却也没走多远的距离，何一叶实在讨厌这样狂风的天气，环顾四周，正巧左侧的路边有间咖啡厅，招牌很小的竖挂在门的一侧随着狂风也摇摆不定，门的上面用黑白两色油漆写着“轮回”两字。她心想名字好笑，却也转回身往咖啡厅走去，避免难行就把头低的很低还尽量把身体缩的更小一些，往门口走去。终于找到了可以歇脚地方。她恨不得马上就进门，整理好自己，推开门刚要往里冲，就跟要出来的人撞个满怀。袋子被她掉在地上，里面刚买的几件衣服散落在外面。
　　“哎呀，你瞎啊？会走路吗？！”这一撞让何一叶一个踉跄，她气急败坏的怒斥对方。
　　对方没有说话，而是退后了一步，以便何一叶进到咖啡店，何一叶顺势往前走了一步，正好进到了咖啡厅的里面。她低着头看着自己地上的东西，尴尬的不想抬头。虽然她抬起头来也都是有头发糊在脸上，人家也未必能看清楚她的长相。
　　被撞的男子上前一步，推开面前的何一叶，先关上了门。何一叶这才感觉到身后的风终于停了。“对不起。你没事吧？”对方关切的询问，言语之中没有丝毫责怪。他有浓浓的台湾腔，声音听起来很温柔。
　　“我衣服掉了你没看见啊？”何一叶理直气壮的大声说。她已经让风吹得狼狈，加上这一撞就更加狼狈。
　　对方斜了一眼她，嘴角微微一笑，弯下腰，把地上散落的衣服捡起，放回袋子里，递给何一叶。
　　何一叶低着头，看见他的后背在眼前把自己的地上衣服捡起，抖掉上面的灰尘，一一放回袋子里，她感觉脸很烫，头也更加的沉。刚要伸手去接又缩了回来。秋天带走了皮肤的娇嫩，脸上本来就干巴巴的，指甲周围的皮肤更是干的发白，加上刚才给袋子勒的现在一定是道道的红痕。
　　男子以为何一叶还在生气，也没有勉强，见她没有接就放到了何一叶脚下，转身去开门，但门一开何一叶就感觉到了身后的风，原本在脚下的袋子又被吹倒在地上。
　　男子看到了，没有急于出门而是又关上门，转身又把袋子从地上捡起，这一次他提着袋子不再放下。就这样悬空着等着她接过去。
　　何一叶被刚刚后面吹过来的风把头发吹得更糟乱，她恼羞成怒；“我说你这人怎么没完了呀？撞了人还有理了是吗？”说着就一把抢过袋子。
　　“小姐，缓解尴尬需要的只是一个笑容，肆意的任性只会让你更加尴尬。”男子慢条斯理的说。
　　“是又怎样？我让你给我捡东西了吗？”何一叶狡辩。她现在根本听不进去任何话。
　　男子笑了笑，看着眼前奇怪的女孩，也只能无可奈何。
　　何一叶低着头只能看到对方脚上穿着的洁白的帆布鞋，这双鞋子现在看来干净得突兀，让何一叶心生讨厌。她只觉一股莫名的怒火窜上心头。抬起脚狠狠的踩上去：“这下扯清了。你走吧。”
　　对方低头看着鞋子，呆了一会儿。没说什么，转身拉门离去
　　她看着对方的背影脸上浮现了胜利的笑容，心里好似受了委屈。

　　何一叶点了杯咖啡，趁等待的空挡去洗手间整理了仪容，对着镜子仔细端详，她的五官自己最满意的就是眼睛，弯月的双眼皮细细长长，倒也算妩媚。高高的鼻梁，小巧的嘴巴，只是脸有些棱角不够圆滑，不够精致，但也是算是另有风情吧，
　　一杯咖啡喝完，歇也歇够了，天色渐黑。何一叶提着袋子和随身的单肩包起身离开。
　　外面已经夜幕，马路上被风吹得格外的干净，落叶现在也不知去向，原本骑自行车赶路的人们此刻艰难的推着车前行，风似乎想把瘦一些的人直接吹到天上，陪它过清冷深秋。原来升天就是这般道理，她站在路边头发随着风飘向同一个方向。此时正值下班时间路上的出租车本来就不多，加上天气原因就越是难打，过去一辆还是载客，她的心情又从刚刚缓和的情绪里回到了原有的烦闷。一辆，两辆，五辆，八辆，直到过去十辆有余的时候终于看到了一辆车停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何一叶急忙跑过去，也不顾及什么形象，随风吹吧。
　　低头躲着风，等着车里面的人下来，只见一只白色的帆布鞋上面有清楚的脚印从车上迈下来。抬头一看更是觉着此人眼熟，男子从车里出来也看到了何一叶，但没理她就朝咖啡店的方向跑去。
　　何一叶才不管他直接转进了车里。
　　司机回头看着这么蓬头乱发的何一叶歉意的说：“小姐，我还要等刚才的那位先生，你在打别的车吧。”
　　啊？何一叶的眼睛和嘴，瞪着张着。该死，怎么这么倒霉啊。她刚要下车，风就转进了她的怀里。她又缩回到了车里.
　　“师傅，您到哪里？我能拼个车吗？”何一叶建议。
　　“这个… …”司机有些为难。
　　“师傅，我都等了半个多小时了，真不好打车。您到哪啊？”
　　“那就等那位先生回来你俩商量吧。”司机也不愿意做那恶人，索性就把问题留给了两个客人。
　　何一叶关上了车门。望着窗外艰难步行的路人，心情忐忑。

　　不大一会儿，踩脏的帆布鞋就回来了，刚开了车门就看见了车里坐着的何一叶，他没有进车里面。绅士的摆了一下手，请何一叶出来，何一叶还想着说几句好话换个同情，看对方这架势也就放弃了。
　　但是也没想要下车，她的对策就是直接耍赖。“你快结账，我们要走了。”
　　“下车。”对方斩钉截铁的说。
　　何一叶不肯下，对方也不肯上，僵持不下。
　　司机看僵持不下这才开腔劝说：“小姐，要不你就先下车吧，一会就有车了，您再等会儿成吗？”
　　何一叶气不过，但也没有办法，左右都是自己不对，自知理亏的她狠狠把手上的袋子加上自己的背包往车外面，男子的身上丢，并气急败坏的下了车，等站稳了更是假装不经意的用身体狠狠的撞了一下对方的手臂。由于用力太大对方没有想到，被撞了个踉跄。脚踢在何一叶的袋子上，夹在胳膊的包也掉在了地上。等男子捡起了包站直身体，他要比何小叶高出一头，他两眼看着何一叶一脸的跋扈就弯下腰，很小声的在她耳边说：“适可而止。”说完男子就直接上车扬长而去。
　　何一叶站在原地气的直跺脚。已经感觉不到大风吹得冷飕飕。
　　一股气直冲到脑后，她恼羞变怒的捡起丢在地上的袋子，把丢出的衣服乱七八糟的往里面塞。
　　又再等了10多分钟才打到了车，终于回到打工的店里，已经晚上7点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