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荣耀》真岚

7、妖姬（下）

　　六

　　“该结束了。”我抓住了黑衣人的手腕，一托一卸，他跟他的同伴如今也一样了。这样的小狐狸，不仅因为他可能的神的身份，我要回去不得不仰赖他，而前我目前也需要他敏锐的第六感。所以此时，不能让他死，就算是受伤也不行。习惯了从己方的利益出发算计一切，只是这个时候，我尚未发现，我的心起了连我自己也不知道的微妙变化。

　　“很好，很好。没想到北玄皇族有这么厉害的小姐啊。”托玛的声音从身后很远处传来，一点也不失优雅，故意压低的声线更显得魅惑。身边小狐狸却在听到这句话时身体猛地一颤，我也警觉到了什么，但为时已晚，只觉得眼前一花，一张金丝网兜头罩了下来，我一瞬间也被上面镶的晶石耀花了眼，等反应过来时，居然生平第一次做了别人的网中之鱼。

　　“不用试图挣扎了，这是南朱的悬晶丝，再用力也是拉不断的呢。”托玛声音里带着微微的笑意，刚才网的触感和上面的晶石也让我明白了他说的的确不假，悬晶丝产于南朱更南的沧海，海中冰蚕五十年才吐三尺，辅以光明系晶石之后，可以抵抗几乎所有魔法元素和冷兵器的袭击。难道，我现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渔人收网吗？

　　眼前又是一花，晶石折射的光线不只被什么又反射了回来，刺痛了我的眼睛。目光不由地向下看去，是一块平凡无奇、形似玻璃的矿石。它锐利的切割状边缘吸引了我的注意。不动声色地用脚尖勾了过来，在黑衣人缩小包围就要把我们困在中间时拾起它。我果然没有猜错，这样的结构、质量、触感，是金刚石！虽然换了世界，但能硬过金刚石的东西毕竟不多，它并非有魔法能力，硬度与剑之类的冷兵器更是相去甚远，悬晶网虽然是奇珍，终究还是不能敌其锋锐，在我刻意计算好的角度与力度的切割下，生生裂开了一道大口子。我也只是一试，没想到真的奏效，便拉了小狐狸从破口脱身，撒网的黑衣人猝不及防，就这样让我们逃了出来。

　　“看来真是不能小看你啊，小姐。”托玛从隐身处悠闲地走了出来，手上把玩着一块金刚石的原石，“这种矿石在神陆随处可见，却没人想得到它有这样的硬度。看来，能与小姐为敌真是我的荣幸呢。”说完，他的目光开始变得锐利，定定地看着我。

　　我果然还是犯了错。刚才为求脱身根本无暇去考虑为什么金刚石在这个世界随处可捡，现在通过前女皇的记忆忆起在这个世界金刚石原石被称为“不洁之石”，是与幽冥相通的石头，寻常人根本连碰到不敢碰，看见要绕路走，现在却被我轻轻松松地当作了反击的武器。而看托玛随意拿着它的样子，也不像对它有所忌惮，他真正的身份，究竟是谁？

　　像是回应我的怀疑般，托玛突然对着我笑了笑，伸手开始解开套在外面的平民袍，露出里面深紫色绣满大片大片艳丽花纹的丝质长袍，配上托玛刻意摆出的冶艳表情，让人不由屏息。

　　不对！我心中警铃大作，身边的小狐狸也在这样的托玛面前失了神，不过这次空气里的危险气息连我也嗅了出来。记得在之前看过的资料中提过“妖姬”的绝技“销魂舞”，据说连大陆第一舞者蓝莲都甘拜下风，但是凡是看过这支舞的人，现在都已经是死人了。“销魂”，销的是观者之魂。随手把脱下来的浅色外袍抛到一边，普普通通的动作，被托玛做出来，看起来却是那么的风流婉转，好像世间所有的光彩都集中在他一人身上般，令人移不开视线。但我，始终觉得有哪里不对。先稳住自己的心神，再往他脸上看去，只见他的瞳色正慢慢地由黝黑转为冰蓝，在哪里见过……这双眼睛……是卡梅纳西！那次我生平第一次被人威胁的经历，卡梅纳西催眠我时的冰蓝双眸，实在是难以忘怀。看来“妖姬”销魂舞的关键，也是催眠。我一边尽量使自己不要直视托玛的眼睛，一边留意四周空气的流动。

　　“妖姬”之名果然不虚，托玛看似随意的舞动，每踏下一步却让人觉得除此之外断然不能有另一种舞法能像这样表现出如此风情，妖而不淫，媚而不伤，刚柔相济，使人几乎忘却了这是杀人之舞。但我因为没有被他目中的催眠术所惑，只是单纯的欣赏，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随着他的舞步忽喜忽悲。

　　果然，在托玛舞至高潮时，一个回旋像是发出了什么讯号，三道锐利的杀气直袭我的后背，若是现在的我被他的舞蹈完全吸引，那结局就是落入他们的手中了。不假思索地拉着身边的小狐狸一避，那些偷袭的人扑了个空，这对他们来说是前所未有的状况，所有人都看向托玛，等待他的指示。这时便是我的机会。知道小狐狸至少可以自保，我抢到托玛身边，暗袋里一直装着的匕首出了鞘，抵在他的脖子上。

　　托玛丝毫没有反抗的意思，却低低地笑了起来。若是常人，会觉得他在此时还笑得出来是有厉害的后着，不免对他有所忌惮，但是我知道这只是他的心理攻势而已。

　　“有谁知道，大名鼎鼎的‘妖姬’居然不会任何武术或者法术呢。”匕首抵得更用力了些，以前那些死在销魂舞下的人也算真得很冤，真正的死因都是后面的这一支奇兵。

　　见我制住了托玛，围住小狐狸的黑衣人在他的指示下退了出去，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我明白托玛想干什么，因为我想干的，也是一样的事。

　　“跟我合作吧。”收回匕首插进暗袋，我走到托玛面前说。

　　托玛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垂在身侧的手却微微一动，合身向我扑了过来。没想到他虽然没有修习术法和武术，身法却还是很迅速，这一次突然发难连我也只能在发簪没入二寸时抓住他的手腕，错开他的腕骨是小小惩戒。

　　汗水从他白玉般光洁的额上渗出，我不禁有些佩服他在这样的状况下还笑得出来。

　　“我果然没有看错人，小姐是值得合作的对象。”语气还是轻轻松松，仿佛刚才还想置我于死地的是另一个人。

　　“黑羽晶石对我来说，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劫各国的皇族信物，但是跟着我，我绝对会给你更多。”我一向讨厌在关键问题上打机锋，只是把两边的利益关系摊开了说，任他自己选择，不过我相信，他是个聪明人。

　　“成交。”看来他不仅是个聪明人，而且是个生意人，毫不犹豫地就下了决定。

　　“那么，先自我介绍，我是夕汶。”放心地说自己的本名，因为对他没有隐瞒的必要。

　　“没想到你居然是……我这次还真是幸运。”托玛自嘲式地说。没错，“夕汶”既是我的本名，也正是北玄女皇的名字。

　　“在说正事之前……”我走到托玛身边，抓过他刚才被我拗脱臼的右手，如愿地看到他的脸色在瞬间变得惨白，微一用力，把错位的骨节对了回去，“以后要记得，痛的话，就说出来。”

　　至此，我找到了这片大陆上除了小狐狸之外的另一个同盟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