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绚烂如斯（蝎迪）》浅草岸

8、第 8 章

　　迪达拉仿佛听到极近的轰的一声，全身僵硬。“那是……那是自然，蝎旦那的地盘嘛，放其他人上去除非我嫌命长了，哈哈哈哈哈……”迪达拉胡言乱语着，压抑着回身紧紧拥抱蝎的冲动。

　　此刻他渴望，比任何时候都想，如果他假借怕痒之由缠上去，就能真切地感受蝎身体的温度和硬度，就能够让那无数次出现在梦中的场景成为现实。

　　……自欺欺人。

　　是的，他心知肚明，蝎会把他的渴望理解成同伴之情和亲情，因为他对迪达拉只抱有那些感情。比起这种悲伤的误解，迪达拉宁愿他不知道。

　　最后迪达拉还是装了痒，不过是为了逃脱，他登上鸟首，翘首远眺：“能赶上吧，嗯！”

　　大鸟终于飞越最顶一道鸟居，迪达拉不待停降就跳了下去，落在能在缝隙间看见断草的石板地面，直奔神社。

　　矮小陈旧的神社有着一些像更换新瓦这样的明显修葺的痕迹。蜘蛛网清理得很彻底，即使用手擦抹也丝毫感觉不到。庭前的石狮表面原来想必挺厚的青苔也被刷洗得只剩较浅的绿色。

　　神社后面茂密的竹林发出下雨般的声音。竹林左右蔓延，以迪达拉脚下的三四米宽的石板道为界，向西围出接近扇形的草地，东侧也是草地，但铺伸开去，消失在断崖的尽头。

　　迪达拉朝东走，没入深草的脚被软得一歪。他发现草的品种几乎相同，许多个比草面略高的树桩在风中时隐时现。据此只能有一种推测——蝎竟然细腻到在砍掉树木后光秃的土地上填种满青草！

　　他走起来，小腿让随风摇曳的草叶轻碰促摩，那痒意拨到心里，于是他跑起来，展开双臂，风将他金色的长发撩得很高，它们像飘漾的水纹，又像被风吹拂正消散着的烟迹。

　　距离断崖十米，迪达拉重心后放，把自己扔过去般，摔躺在夏草如茵的斜坡上。

　　这里风更大，满耳都是沙沙啦啦的叶片摩挲声，空气里飘散着青草和翠竹的清香，肺叶好似被清洗过一般，神清气爽。

　　身侧响起细轻的踏草声，迪达拉听得是蝎走近坐下，便当盒却被他放在了另一侧。于是迪达拉老不满意地跳坐起来，探身越过蝎把它拿过来，摆在中间打开。

　　料理因先前放得匆忙而略显杂乱。迪达拉翻点了下，一共四只关东煮炸弹、三个青瓜寿司、两个梅干饭团和十一尾炸虾。倒是出乎意料的丰盛，可……卖相实在不敢恭维。除开最易做的青瓜寿司的外形还算普通，其他三种，关东煮炸弹的卷包着鱼肉的蛋皮厚薄不一，饭团捏得像多边体，最精彩的要数炸虾，不是焦了一侧就是尾部炭化。

　　不过你能要求一个十几年不碰食用油的人做得多好呢？

　　迪达拉已经很满意。

　　他首先夹了一块关东煮炸弹塞口里。见蝎把脸别开，迪达拉故意嚼出声音，并发出满意的“嗯嗯”。这绝非戏弄或安慰，他也是刚知道，虽然它口感远赶不上厨艺精湛的小南所做，但咸淡正好，加上迪达拉饿了很久，真的蛮好吃。

　　迪达拉口齿不清地说：“金枪鱼？很少见的搭配呢，嗯。”

　　蝎终于回头看他一眼，但立刻又转回去，这回是不折不扣的后脑勺，而迪达拉看着他的红发暗叹真好看。

　　“起初打算做金枪鱼寿司，没做好，食材丢了浪费。”

　　迪达拉爱坏了这副不好意思的模样。他叼了条炸虾，故意将焦黑的尾部翘在唇外，猛力大拍蝎的肩膀，夸张但不失真诚地朝蝎微露诧异的脸竖俩大拇指：

　　“美味，嗯！你再加油加油，争取年底做我的专人厨师吧，嗯！”

　　蝎怔，随后如迪达拉所料黑下脸，一爆栗敲迪达拉头上：“死小子，少得寸进尺！”往下声音忽而转轻，几乎是喃喃：
　　“那是我的台词。只要你不嫌弃，我余下能陪伴你的所有时间，用来修炼厨艺也没关系。”

　　“啊？”因为刚刚那一敲，炸虾不慎整条掉进嘴里，迪达拉正苦着脸试图将焦炭分离出来，异味对注意力的占用害他没听清，茫然地抬头。但连同他这单音一起，蝎的话也尽数淹没在骤然炸响的烟花声中。

　　两人齐齐仰头，便见墨蓝夜空中绽放着巨大明亮的烟花，像花瓣无数的光芒之花，闪烁四散，前一朵未熄，又有新的接二连三升高、炸射，缤纷绚烂，流光溢彩。

　　真美。迪达拉心里赞叹。

　　他喜爱这样的存在，特别的爆炸，虽震撼不足，却在短暂的时间内极尽绚丽，无数个瞬间，应接不暇的快乐。

　　迪达拉偏头偷瞅蝎专注的侧脸，笑从心底泛上嘴角。他重新躺回厚软的草被。蝎也随之躺下。不枉他费心，在这个地方看烟花，不仅视野开阔明朗，而且耳边没有小孩的叫嚷，可以两个人安静地，并肩躺在一起看烟花。

　　漫天火树银花，像下着一场盛大的烟花雨，光芒的雨点欢畅地洒落，就落在身上身边，明亮得晃人眼。眼睛有点承受不住这样的璀璨，微微眯起。于是光点晕开，恍惚间身体悬浮到空中，慢慢幻化成细碎的光芒，与烟花不分你我……

　　喧嚣褪去，世界静谧安详。

　　迪达拉看见光芒温柔飘落的地方，浮现一些或模糊或清晰的画面，是回忆的剪影，泛黄或萦曳着玉响。前者属于三年前的过去——

　　抱头缩成小小一团忍受小孩的围打，课桌上永远擦洗不净的的沟洞涂鸦和背上永不消停的笔扎书砸，被父母强行拖走的妹妹幼小挣扭的背影，同队忍者不屑的表情和排除他外的追逐嬉闹，爆破交易中的谄赞奉承和任务结束后的暗地啐骂……

　　与土之国有关的一切，像是上个世界的事情。失忆者看着那些糟糕的剪辑，像在看同房病人的故事，感伤只淡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