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绚烂如斯（蝎迪）》浅草岸

6、第 6 章

　　结果蝎仅仅是把他抱进卧室放在床上，盖一薄毯，便悄无声息地离去。

　　拉门关合的轻响碰断紧绷的神经，也把迪达拉丢进失望和懊恼的深井，晕乎乎的脑子被浸个透醒。

　　他慢吞吞坐起来，一手横置双膝，另一手肘支在上面托着腮，有点闷闷地用视线扫描房间。

　　因为前段时间蝎老出去，迪达拉已经两个星期没过来串门，这里还是和原来一样杂乱，墙上和靠墙的两排宽大的长桌上挂满和摆满傀儡，连唯一清爽的床头柜，旁侧也新挂了一个做到一半的傀儡娃娃。

　　最先发现的变化是单人床换成了宽软的双人床。

　　迪达拉像受烫般猛弹跳出床外。他下意识地心里重复着“一定是想多了”边移开视线。然后他发现摆在床头柜上的蝎幼时与父母的合影旁边，多了个木制的新相架，倒扣，压着张照片的一角。

　　好奇于谁的照片能与那张唯一的纪念摆在一起，迪达拉拿起被压的照片，紧接，表情凝固。

　　女人。

　　笑靥如花的年轻女人。

　　新置的双人床。要摆在床头的女人相片。迪达拉后退一步，脸色苍白。

　　所谓的“无可奉告”，以及鬼鲛说的“暗中忙碌”的事情……就是这个女人的事吧。

　　……恋爱，结婚，生子。

　　照片上的女人开始晃动，因为迪达拉的手指在微微颤抖。放回照片时整条手失力，无意制造出锤击的效果，导致柜体一震，挂于其侧的那只傀儡娃娃脱离了挂钩，掉到地上。

　　傀儡距地不高，撞击木制地板的声音并不响亮，但这是在外行的迪达拉听来，至于蝎则是几乎下一刻就猛摔开拉门冲进来，双手捡起，见迪达拉在旁边，怒火劈头就盖了过去：

　　“你小子脑袋和手脚是不是长错地方了？警告过你多少次不准乱碰我的傀儡你全当耳旁风是吧？信不信我这次真杀了你？！”

　　蝎骂完又毫无间隙地关注回他的宝物，轻而慢地转动着它寻察有无摔坏，然后取来专用的软巾细细擦拭，接着调整了铁钩的弯度，最后才十万分小心翼翼地把傀儡娃娃挂回原位。

　　像对待恋人和孩子。

　　迪达拉抱肩冷眼而观。类似的场景过去时有发生，然而第一次，迪达拉感到好笑，心里一片寒凉。

　　蝎终于从自己的世界苏醒，迪达拉错开他的视线，拖动疲惫的脚步，“我回去了，嗯。”

　　蝎拽住他，陷入迪达拉皮肤的手指尖传达着他未消的余怒，“你怎么回事？你平时不这样。”

　　迪达拉扯一下嘴角，半为让他失望的对方，半为自己。

　　他斜扬起下颚，冷瞥蝎的脸，讥讽的语言脱口而出。“是你的女人今夜有不可告人之忙呢，还是你没本事送她一桌丰盛的烛光晚餐？嗯。”

　　迪达拉意在激怒蝎，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蝎的反应竟然是装傻充愣：“女人？哪里有什么女人？你究竟怎么了？”

　　“你……”迪达拉想爆发，可陡然增浓的失望加重了无力感。他最敬慕的前辈，他一直仰望和追随的对象，他最信赖深爱的人，竟然因为一个女人，变得如此没品，如此不堪。

　　迪达拉大步跨回床头，抓起来照片拍在蝎的胸口。“烦请前辈以后有点智力。忍者世界不是瞎子的天下，嗯。”

　　说完他第二次走向门口，但再度被拉住了，挣也挣不开，反而被蝎捏住下巴扳过脸去，迪达拉瞪过去，却被照片挡掉视线。

　　“迪达拉，你不好好开会的毛病究竟要哪个‘下次’才改掉？即使只看过一眼，也不至于毫无印象吧。”

　　严厉而不容置疑的语气。

　　迪达拉被训得一懵。呆看照片一会，他猛抢过去，翻到背面，小南的字迹赫然其上。内容则是姓名、外貌特征、主要出入场所等简要信息。

　　真的是晓专用的任务目标情报卡。

　　“这是青玉组下一个任务要捕捉的目标，作为拷问一尾情报之用。”

　　“……啰嗦，我知道！”迪达拉红透耳朵跺脚。蝎从不开玩笑，可此刻在迪达拉眼里，这就是不折不扣的挪揄！但转念他发现这恰是转移话题的机会，于是马上装积极：“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需要特别准备什么吗？嗯。”他注意到卡片上“砂隐村”几字，咋呼道：“目的地是砂隐呢！那不是蝎旦那的故乡吗？嗯！”

　　他马上知道自己讲错话，因为蝎眼中本就很浅的笑意完全消失。于是迪达拉缩着脖子挨下了当头一掌。傀儡的硬度虽早有领教，但此次力度明显比以往大很多，可怜的迪达拉差点被拍坐下去。迪达拉咧着嘴，朝刚行凶完就立马转身的蝎的后背嗖嗖两记眼镖。

　　“后天出发。明天商定行动计划。”

　　其实绝大多数情况都是采用蝎的方案，再怎么说他的忍者生涯比迪达拉活的还长。但前提必须是经过商讨、经得迪达拉同意，从没有发生过蝎随便驳回后辈的想法的情况。这也是即使价值观存在诸多冲突，迪达拉对蝎的敬重只增不减的重要原因之一。

　　我知道了。迪达拉不无歉疚地低声应道，把相片放回原处。崭新的相架散发着木材和特制油漆的香味，混起来闻像草香。迪达拉拿起来，“你什么时候做的？嗯？”正要翻到正面，虎口啪声被掐住，顿惊，抬臂欲击，半途收势: “旦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