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绘斓谱》晴暄

14、苏嬷嬷的秘密 答案呼之欲

　　“太阳出来，好晒被咧，晚上盖着，暖洋洋咧……”心瑾的心情就像这太阳天，一片晴好！她扛着被子，哼着小曲，准备去完成休息日的头一件大事--晒被子。
　　平时来来往往，她早就看中了偏殿旁边院子里那片空地，她搭好竿子，把被子摊在上面，没一会，就有点温温的热乎劲儿了。
　　心瑾懒散地坐在房檐下，不停地打着呵欠。人一无聊就容易七想八想。她这会子想的是如果能一边享受日光浴一边吃上点零食，那小日子就完美了。她迷瞪着眼睛接着往下琢磨，这些日子她和御膳厨房那些人也混熟了，去搜刮点瓜果什么的应该不成问题，如果能弄到几块热乎乎的桂花蜜枣糕就更好了，她吧嗒着嘴，心动不如行动，揣上个果盒子就奔御膳房去了。
　　还不到做饭的时候，御膳房里空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她从这头窜到那头，把锅碗瓢盆挨个翻了个遍，别说糕点了，就连果皮都没看到一片。这御膳房难不成刚被洗劫过了，怎么比她房间还干净？
　　她泄气地把果盒子朝案板上一搁，往地上一蹲，眼睛一瞟瞟到墙角的麻布袋子，鼓鼓囊囊的，好像装了什么东西。她好奇地挪过去，打开一看，眼睛立马弯成了月牙状，一袋子圆滚滚水灵灵的白萝卜。这要是切成片，蘸点醋啊酱啊什么的，保管能从口里爽到心里。
　　心瑾不贪心，挑了两个萝卜洗洗干净装进果盒，又蒯了勺大酱，就准备打道回府了。这时听见门口有脚步声，她一心虚就猫到放大酱的橱柜后头去了。虽说两萝卜一勺酱不值什么钱，可她毕竟是不请自来，又没其他人在场，要是被堵在门口人赃并获，实在有些难看。她估摸着这时候来的应该是送菜的人，不会久留，她还是躲一下再出去的好。
　　“我说你别拉我呀，这不是御膳房吗，到这来干嘛？”
　　“哎呀，你倒是小声点，进来再说。”
　　门口有两个人讲话，一男一女，心瑾听出那个女的是苏嬷嬷，但又不敢肯定，苏嬷嬷怎么会到这里来呢？
　　两人进来，苏嬷嬷愤愤不平地发牢骚道：“也不知道是哪个小贱蹄子得罪了皇后娘娘，害得我年纪一大把，还得到这里来做苦差事！”
　　“到底怎么回事啊？”那男的声音怪怪的，分明是个太监。
　　苏嬷嬷重重叹了口气：“皇后娘娘一大早下了懿旨，凤霞宫的下人一个都不准留，全分配到其他的地方去，唉，如今老了老了，还要来洗菜洗碗受闲气，真是没活路了，你说她这到底是为什么呀……”
　　德兰皇后果然把凤霞宫的人都换掉了，真是太快了。心瑾想起昨晚她对七王爷说的话，这更让心瑾觉得这里面的事不简单。
　　“那咱们以后的买卖……”太监话说一半停住了。
　　“哪还有以后啊，这回恐怕就是最后一次了，本还指望着这买卖多攒些银子，以后出了宫也体面，这下算是没戏喽。”
　　买卖？皇宫里能做什么买卖？心瑾偷偷向外看，只见苏嬷嬷递给那太监一样东西，并说道：“你看看，值多少钱？听说这可是贡品。”
　　“成色不错，是个上等货，应该能卖个好价钱。”那太监翻来覆去验看。
　　“那当然，我还能骗你？都是老熟人了。”
　　“嗯，那我拿走了，五天之内联系你。”太监说着将那东西包好揣进袖口里。
　　“你可收好了，别让人瞧见。”
　　“放心吧，瞧不见，倒是你，若是被皇后娘娘发现，可不是闹着玩的。”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拿的时候没人看见，再说皇后娘娘现在病得厉害，哪有闲工夫查这些事。就是以后再弄不到这些个好玩意儿了。”
　　“行了行了，以后再另做打算吧，我走了，你过会再出去。”
　　那太监出了门，苏嬷嬷等上片刻，也向外走，嘴里还骂着：“这鬼地方……”
　　心瑾怕再有人来，不敢久留，估摸着苏嬷嬷走远了，也急忙出去。
　　回到院子里，她啃着萝卜，越想越觉得苏嬷嬷不是什么好货色，欺负宫女不说，居然还偷拿皇后的东西换钱，这种人真得好好教训她才是。心瑾跑进屋里，拿了纸笔出来，在上面歪歪扭扭写了几个字，小心地把墨迹吹干。她得意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嘴角露出坏坏的笑容。
　　第二日中午，孤祈寒用过午膳，心瑾特意去了趟御膳房，庖长立刻迎上来，满脸堆笑问道：“叶姑娘，皇上吃得可舒坦？”
　　“不错不错！”心瑾挺着胸背着手，环顾了一周，却没有看到苏嬷嬷，“只不过……”她故意拉长了声音。
　　“只不过什么”庖长的笑容顿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紧张和不安。
　　心瑾把他拉到了一旁，压低声音说道：“只不过皇上在吃菜的时候，居然吃到了一根头发……”
　　话音还没落，庖长腿一软，扑通一声就跪下了，哭丧着脸道：“哎呀，我的姑奶奶呀，这可是天大的冤枉啊，每一道工序我们都是查了再查，丝毫不敢有半点马虎呀，这里面怎么就会混进头发丝儿的呢……”
　　“对呀，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就跟皇上说御膳房的人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在这干了这么多年了，熟得不能再熟了，是不会犯这种只有新人才会犯的错误。唉……”心瑾叹了口气，为难地说，“只是事情已经出了，皇上很是生气，不是我三言两语就能平息下来的……”
　　“我知道是谁了！”庖长突然间兴奋的喊叫把心瑾吓了一跳。他快速站起身来，两眼炯炯有神，宣布着他的重大发现：“叶姑娘，你说得没错，这种错只有新人才可能犯，我已经知道那个人是谁了。”
　　“我只是随便这么一说，你可不要怪错了人啊！”
　　答案呼之欲出了，苏嬷嬷，你实在是太没有人缘了。
　　“错不了，昨天刚分来一个新人，是个老嬷嬷，她原先没做过这些活，所以我就让她干些简单的，洗洗菜什么的，她还骂骂咧咧，不大情愿的，说什么她是伺候皇后娘娘的，做不来这些下等活。我听了气不过，就回了她一句：‘那你再回去呀，我们小庙供不起大神。’我记得她当时狠狠瞪了我一眼，却没想到她因此怀恨在心，如今竟然犯下这样的大错来祸害我们。”
　　“哦？你可有真凭实据？”
　　“我虽然没有证据，但是她今天一直心神不定，连着打碎了两只碗，午膳一准备完毕就急急忙忙地走了，你看这样的人能不犯错吗？叶姑娘，拜托你务必将实情转告皇上，御膳房不能受此连累啊……”
　　“急急忙忙走了……”心瑾若有所思地重复道，“看来我的纸条起作用了，哈哈，就让你担惊受怕一阵子吧，谁叫你做那么多坏事。”
　　“叶姑娘，你说什么呢？”庖长在一旁问道。
　　“没什么，我走了。”
　　“叶姑娘，千万别忘了帮我们向皇上求情呀。”庖长在她身后喊道。
　　“放心吧，包在我身上。”心瑾拍拍胸脯，头也不回地大步向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