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绘斓谱》晴暄

11、德兰皇后 德兰皇后闭

　　用过午膳，七王爷回府，孤祈寒带着福德和心瑾到了凤霞宫。
　　德兰皇后听说皇上来了，忙唤宫女扶她起身接驾，孤祈寒见状立即大跨两步扶住她，看着她毫无血色的脸庞，轻声说道：“都病成这样了，繁文缛节就都免了吧。”
　　“不可，您是君我是臣，臣向君行礼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更何况臣妾身为六宫之首，凡事理应做出表率,怎可因病废礼。”
　　“可你这身体……”
　　“皇上，您还不知道臣妾的病吗，每隔段时间就会犯一次，虽然疼痛难当，却也不会要了臣妾的命，臣妾早就习惯了。”她握住孤祈寒的手，恳请道，“皇上就请到外厅稍加等候，臣妾梳妆一下就去向皇上行礼。”
　　“你呀……”孤祈寒无奈地摇头，“总是这么固执。”
　　“臣妾这不是固执，是为皇上好。”德兰笑着虚推了他一把，“您快出去吧。”
　　孤祈寒苦笑着轻叹了口气，说道：“好，朕到外面等着，你慢慢来，切不可勉强。”他向旁边使了个眼色，立即有两名宫女过来扶住皇后。孤祈寒一行人退了出去。
　　刚才的一幕，心瑾看在眼里，心里赞叹德兰皇后果然有国母风范，虽然生着病，却依然识大体，思虑周全，不禁对她生出几分好感来。
　　过了好一会，德兰皇后在宫女的搀扶下从内室出来，她头戴金色凤冠，身穿五彩凤袍，两颊略施了些胭脂，看起来红润了许多。她盈盈向孤祈寒行了个礼：“臣妾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快起来。”孤祈寒赶紧把她扶起来，一同坐了下来，抚摸着皇后的脸庞，动情地说：“德兰，你放心，朕定会找到医治你的方法，让你再不受这病痛之苦。”
　　德兰覆上他的手，柔声说道：“皇上日理万机，莫要再为臣妾的病忧心了。这几年来，进出皇宫的名医还少吗，臣妾知道，那都是皇上千里迢迢从各地请回来的。虽然他们医不好臣妾，但皇上的这份心意臣妾会永远记着的。”
　　“德兰，你会好起来的，朕答应过老师，要照顾你一辈子，朕不会食言的。”
　　她注视着孤祈寒，摇了摇头，眼眸中泪光闪闪：“命由天定，臣妾这一世有幸得遇皇上，已是天大的恩赐，不敢再有奢望。臣妾活着一天，也会为皇上打理好这后宫，让皇上安心料理朝政，若是有一天……”她哽咽着说不下去，泪水顺着面颊滑落下来，滴在衣衫上，冰冷冰冷的。
　　“别说了，朕不准你这样胡思乱想。”孤祈寒吻着她的手背，眼圈有些发红。
　　“不，您让臣妾说完吧，有些话，已经憋在臣妾心里很久了。”德兰反握住孤祈寒的手，轻轻摩挲着，“臣妾不怕死，死对于臣妾而言，何尝不是种解脱，但臣妾舍不得皇上。这皇宫虽大，但真心待皇上的能有几人？让臣妾怎么忍心就这样离皇上而去。”
　　德兰皇后垂下眼，浓密的睫毛上有泪光闪烁，嘴角却露出甜蜜的笑容，似乎忆起了美好往事：“臣妾自小就认识了皇上，您的习惯，您的好恶，臣妾都一一记得，虽不敢自诩是最了解您的人，但对您心中所想亦能猜得一二。然而臣妾能力有限，所能做的也只有尽一个皇后的本分，不去分皇上的心，且每日虔心祈愿，望皇上能早日得偿所愿……”
　　“德兰，你听朕说”孤祈寒捧起她的脸，凝视着那双红肿泪眼，“这几年你为朕做得够多了，朕都知道。是朕错了，不该让你承受这么多，朕只希望你能好好地活着，就像当年一样无忧无虑……”
　　“皇上……”德兰皇后缓缓靠在孤祈寒怀中，闭上了双眼，一颗晶莹的泪珠儿从眼角悄然滑落,觅不到踪迹，亦如那些美好的年少岁月，一去不复返……
　　心瑾悄悄退到门外面，接连做了几次深呼吸，她最看不得别人伤心了，弄得她的鼻子也一直酸酸的。
　　过了许久，孤祈寒走了出来，表情异常严肃。福德向心瑾摆了摆手，她立即会意，从一旁退到孤祈寒身后。
　　到了勤政殿，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殿里点上了灯。心瑾小心翼翼地站在孤祈寒后面，心里寻思着怎么找个借口下班，可又怕一不小心惹怒了心情欠佳的孤祈寒，让自己当了炮灰。
　　正左右为难，听孤祈寒说道：“把朕的那件貂裘大衣给皇后送过去。”
　　“遵旨！”心瑾大喜，连忙把大衣包好，出门了。她没有走大道，而是选择了一条比较近的小路，一路狂奔，直冲凤霞宫而去。
　　小路的尽头是一座花园，和凤霞宫的园子相连，心瑾知道那里有几座假山，只要穿过去，很快就能到达凤霞宫了。
　　天色完全黑了下来，一轮明月悬在空中，花园里，除了呼呼的风声，听不见其他声响。心瑾缩着脖子抱紧大衣，在空荡荡的花园里连走带跑，此刻她只恨生不出一双翅膀，好让她片刻间就飞到凤霞宫。
　　没事没事！只要我走快点，两分钟的功夫就能穿过去！心瑾站在假山黑黝黝的洞口面前，心里不停给自己打气。她有点后悔没有带宫灯出来，为什么在白天觉得那么可爱的假山，现在完全变了个模样？
　　心瑾心一横，冲进洞中，眼前漆黑一片，她只能紧靠着假山壁摸索着前进。
　　走了一会，前面似乎有微弱的光亮，心瑾兴奋起来，加快步伐，却不料脚下突然一绊，整个人摔得趴在了地上。但是她却起不来了，也无法喊叫，因为立刻就有一个重物压住了她的后背，嘴也被人捂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