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百合少女之旅》闲情寄秋水

5、少女与黑泽伶

　　不知道重复兜了多少个圈子之后，我再次回到了中庭。前方又散发出一些气息，虽然是非人存在但并没有什么恶意。我起初以为是个浮游灵并没有在意，走过去的时候只是拿余光扫了一眼。
　　一个年轻女子，25岁上下，利落的短发，干净的面庞给人一种精明干练的感觉，身上的着装不是在这个宅子里常见的古典和服，而是现代的衣物。高挑而充满曲线的身材散发正成熟魅力。眼神里犀利中略带些惊慌与茫然。
　　嗯？眼神？有眼神就是说具备思考能力，结合着装打扮，这个貌似不是普通的浮游灵啊，我停下脚步，或许能从她嘴里问出点啥。
　　没等我将心中的奇怪付诸行动，对方见了我反倒是吓了一大跳的样子。只见她迅速举起了手上的照相机，对准我按下了快门，随即强烈的白光从闪光灯中闪现。
　　喂喂，我还没来得及摆姿势呢。
　　等等，照相机？闪光灯？这是什么奇怪的设定？
　　“咦？”对方见我没有什么反应便惊慌失措了起来，向后倒退着似乎准备随时逃跑。
　　“等一下，我没有恶意。”笑话，让你跑了谁能帮我找到酒窖。
　　对方盯了我一小会儿，或许是见我也穿着现代的服饰，并且没有攻击她的行为，松了一口气，露出了笑容。
　　借着这一会儿的功夫，我也大概了解了她的状况。
　　是生魂啊。也许是个无辜者呢，她的□□并不在这里，但是灵魂被困锁在久世宫中，所以我刚刚才会误以为她是浮游灵。如果是眠之巫女的话，应该是通过睡梦将她拉进了这个诅咒中吧。
　　我正在犹豫要如何开口打破僵局，那个女子先说话了。
　　“太好了，没想到在这里还能够看到活人。”她拍了拍胸口，“我说刚才射影机上的灵感灯怎么没有反应呢，真是吓了我一大跳。”
　　“射影机？”似乎听到了新名词。
　　“啊啊，就是这个东西。”她举起手里刚刚用来给我照相的相机晃了晃，“这个东西可以用来拍摄灵魂……”
　　听了她简单的解释，我才明白射影机这个东西真是了不得。似乎是在照相机中内置了拥有灵力的灵石，所以能够拍摄到灵魂，并且闪光灯的光芒中还带有“摄魂”和“封印”的属性。以普通人类凭着自己的理解能够做出这种暗世界的东西，那个射影机的作者麻生博士也是个了不起的人呢。
　　凭着这个东西她才能够在这个充满着怨灵的宅子里完好活到现在吧。不过以她身上缠绕的怨气看来，她被诅咒侵袭已经有段时间了，再在这个宅子里待下去，怕是射影机也保不了她。
　　“哎呀，忘了做自我介绍呢，我叫做黑泽伶，是个杂志社记者，请多指教。你是？”她停下了对射影机的解释与说明，对我伸出了手。
　　选项出现：
　　1.我是正义的使者……
　　2.我就是刚大木！
　　3.姐姐你好，我是红领巾~~
　　4.不用客气，我是解放军。
　　请无视乱入的东西。
　　“两仪色。”这个时候是要和她握手吧。
　　“两仪？真是个奇怪的姓氏，不过好像有些耳熟啊……”并没有介意我的冷淡，她沉吟道，“明明还是个可爱的孩子呢，就被卷入到这个恐怖的事件里，真让人心疼，你一定很害怕吧。”
　　“你是怎么进入这里的？”如果让她继续脑补下去，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啊。比起这些，我更在意一个生魂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
　　“啊，是这样的……”她确实算是个无辜者，因为未婚夫车祸死亡而陷入对他的思念，然后又碰巧因为工作原因来到了这个宅子里面，于是就被久世宫的诅咒缠上了。即使□□离开了这里，灵魂也会在每个夜晚被拉进来。等到灵魂被侵蚀掉，□□也会死亡吧。
　　“总之，我在这里已经徘徊了几个晚上了，一边做着调查，一边想办法离开。目前调查已经有了一些眉目，但是还没有想到什么好办法离开这里。”黑泽伶有些无奈。
　　我刚想说些什么，黑泽伶手上的摄影机忽然震动起来，上面的一个小型灯泡闪着红色的光。
　　“糟了，有怨灵过来了！”她慌忙举起摄影机试图寻找怨灵的位置，然后突然惊恐地看着我身后，“两……两仪快闪开！”
　　早发现了啊。我撇了撇嘴，抽出匕首回身就是一刀。
　　两仪流古剑术——回闪！！
　　身形只转过去一半，但是匕首已经准确划过了怨灵脸上右下至左上的红线。
　　“好……好厉害……”黑泽目瞪口呆地看着惨叫都没发出的怨灵消失在自己的眼前。
　　“内个，我能不能问个问题？”看着她眼里的惊异逐渐变为狂热，我知道如果等她先开口就一切都晚了。
　　“请说？”
　　“你知道这个久世宫的酒窖在什么地方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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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呐~两仪，你就是传说中的阴阳师吗？”
　　“除灵的手法好干净利落啊……”
　　“明明还是很小的孩子，比我家的深红还小啊……”
　　“刚才的匕首是什么法宝吗？”
　　“……”
　　千万别靠近记者。这是我刚刚理解的一个真理。
　　自从在黑泽伶勉强露了一手之后，就被她强制要求一起行动了，然后一路上被不停地问这问那。拜托，你不知道酒窖在什么地方干嘛还要跟着我一起走啊。
　　天照大萌神，三清祖师爷，谁也好，让这个女人安静一会儿吧。
　　不过不得不承认，有黑泽伶的跟随，我走重复路线的概率降低了很多。作为一名优秀的记者，她具备着对秘密十分敏感的直觉和擅长通过各种路线达到目的地的良好素质。于是我们慢慢地深入了久世宫的中心——被称为“奈落”的巨坑。
　　当然，这并非真正的“奈落”地狱。
　　由于我和黑泽伶的配合，我们行动的效率急速增长。用她的话说，本来她需要两天才能探索完的路程被我两个小时搞定了。有她在指路，遇到打不开的门或者cosplay门锁的地缚灵都被我一刀解决。她跟在我身后优哉游哉地拍摄着被我忽略掉的浮游灵。
　　“小色，有你在身边的感觉真好呢，很久没有体会过这种安心的感觉了。”黑泽伶对我温柔地笑着。等等，小色，什么时候称呼变得这么亲热了？
　　我一言不发地将前面四个穿着一样的小女孩怨灵解决掉，翻了翻白眼。
　　随着我们的深入，尘封在久世宫地底的真相与秘密，破开了岁月的屏障，逐渐浮现在我们眼前。
　　一切的起源是来自一个古老的传说：从前有个很善良的人，看不过去他人失去恋人与至亲的痛苦，将刺青纹刻在自己身上，用自己身体作为媒介来替代他人承受痛苦。人们听说了这些时候，纷纷来找这个人，将自己对死者的思念转化为他身上的刺青。后来他身上的刺青越来越多，知道眼睛都被纹上图案。然而因为眼睛所具有的“镜”属性，如果眼睛上也被纹上刺青，就会将所有的痛苦反射出去。
　　久世家一直在进行着这种仪式。他们每隔数年就从族里挑选出一名女子，将族里所有对亡者的思念转化为刺青刻在女子身上，这个女子也就是所谓的“刺青巫女”。为了防止眼睛将痛苦反射回去，也是为了镇守黄泉之门，他们会将那名女子四肢钉在“奈落”坑底的神社里，让女子陷入永远的沉眠（沉睡，并非死亡）。这也是为什么“刺青巫女”也被成为“眠之巫女”。
　　真是，一群人渣。自己明明可以承受也必须要承受的痛苦，却要无辜的少女来代为承担。真是死不足惜，我暗自握紧拳头。
　　“这真是……太残忍了……”黑泽双手颤抖地捧着那些拼凑出这些真相的文献，向我心中的话说了出来。
　　直到数十年前，一直未有过任何问题的仪式出现了意外，至于是什么意外目前还不得而知。某个“眠之巫女”不仅从沉睡中醒来，把痛苦如数映照给久世宫中的每一个，还将黄泉之门打开，让死者的灵魂被困锁在这个大宅之中徘徊。
　　然后，还将黑泽伶这样的无辜者牵连进来。据黑泽伶的叙述，除了她以外，还包括她的助手，已故未婚夫的朋友，还有数日前飞机失事的幸存者，都被卷入了这里。
　　“我……见过那个刺青巫女，久世零华，第一次来就见过了……”黑泽的声音露出了深深的恐惧，看来那个出了问题的“刺青巫女”给她留下了深刻印象啊。
　　看来必须要尽快解决呢，虽然表面上没什么，但是她身上的生气又少了不少，随着我们对久世宫的深入，她遭受刺青反射痛苦的侵蚀也越来越严重。
　　“黑泽，你就留在这里吧，到奈落的路我已经知道了，下面对你来说太危险了……”我还是忍不住开口劝说。不是因为在意她啦，是因为她毕竟为我指了这么久的路，出了什么事情就说不过去了，一定是这样，嗯。
　　“你在哪，我就在哪，”她眼神中露出坚定，并晃了晃手上的摄影机，“如果不把整件事情弄清楚，我这些日子的苦难不是白受了。而且我也有自保的能力，就算真的有什么危险，小色你会保护我的不是吗？”
　　这种阴森幽暗的古宅背景下，她的笑容被衬托得更加美丽。
　　“切~”你自己都不在乎，我还在乎啥啊。我紧了紧手上的“水无月”。
　　接下来的事情无非就是两个步骤：一，弄清楚这次事件的起因到底是因为仪式的问题还是其他原因；二，终结这次事件的方法是要直接将那个刺青女久世零华的怨灵抹杀还是需要什么特殊仪式。
　　不论要怎么做，都必须要去探一探奈落坑底下，那个关着所有刺青巫女的神社了。
　　我将微微瞥了瞥身后的黑泽伶，多了个要保护的累赘啊。在她察觉到我在看她的同时我移开了目光。
　　等等，等一下，我是来给侑子老师拿酒的，怎么会被莫名其妙卷到调查事件这条路线上来了？
　　果然，记者什么的都是不能靠近啊。
　　一路上几乎没有遇上阻拦，我和黑泽顺利到达了奈落巨坑底下的神社前面。
　　“跟紧我，别离太远。”我叮嘱，没有回头。
　　“嗯。”身后黑泽的声音依然坚定，真是个坚强的女子呢。这里庞重的阴森气息应该是从黄泉中泄露出来的，连我都感到了轻微的不适，更不要说身上生气几乎已经被刺青诅咒侵蚀殆尽的她了。她竟然撑到了现在还没有露怯。
　　“要小心了。”我默默对自己说道。随即推开了神社的大门。
　　冰冷，阴暗，恶念，杀意，腐臭，死气以及各种各样的负面情绪从我推开的门中扑面而来。
　　危险，极度的危险。我心中警报狂响，感知力量随即毫无保留的放出，身上的精气神提升到了极限，才勉强抵挡住这股不祥之气，并护住了身后的黑泽伶。
　　这个时候我觉得整个神社都在我的感知的笼罩下，甚至连身后黑泽轻微的颤抖抖没能逃过我的感觉。就是在这种感知下，我清楚地看到了神社中的一切。
　　即使有心理准备，此刻我必须承认我还是被震撼到了。
　　空旷的室内没有任何摆设，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身上被纹满刺青的赤裸女子，她们的四只被木钉钉在地上，身上没有任何生命的反应。
　　完全将门推开，身后比我高上不少的黑泽也越过我将室内看得一清二楚。
　　“天哪……这……这到底有多少……”眼前的惨况，让一向镇定的她也有些语无伦次了吗。
　　骤然，我搂住黑泽的腰，向后连续跃出数米，来到神社前空旷的广场上，拉开了神社的距离。
　　刚才的感觉，如果不躲开，会出大事的。我放开黑泽，擦了擦额头的不知道是否存在的冷汗。我刚刚能够感受到屋子里的恶意迅速集中起来，并对我进行了一次攻击。
　　“啊！”身后的黑泽发出一声压抑的惨呼。
　　我回头，看到了让人心颤的一幕。
　　青色的纹路好像有生命一般，迅速从她的肩膀上想全身蔓延，她似乎在承受这极大的痛苦，一手扶住我才勉强没倒在地上。
　　可恶，她身上的生气已经快被蚕食到极限了，等到生气消失，她就再也无法回到自己的身体里，灵魂会被永远困锁在久世宫中沉沦。
　　要加快进度了。我望向神社的门口，那里弥漫出黑暗的气息。
　　一个身上次满刺青的长发女人若隐若现，缓步走出。她的身上汇集着久世宫中所有的恶念，以及黄泉的气息。
　　久世零华。
　　这个时候的她与其说是那个刺青仪式失败后暴走的巫女，不如说是整个久世宫中所有人，包括神社内被钉在地上那数不清的刺青巫女们，痛苦的集合体。
　　不过让我松了一口气的是，她身上的红线我还可以隐约看到，这至少说明了我拥有抹杀她的能力。至少我手上还有些筹码。
　　问题是，杀了她能够解决这里的诅咒并关闭黄泉之门吗？

作者有话说

　　黑泽伶，久世零华，出自《零·刺青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