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梦》如雪乱

9、第 9 章 ＂如果

　　＂如果你没有去过西藏，你就不会知道天原来可以这样蓝．＂
　　这是很久以前，一个朋友对柳言说过的话，不过，现在柳言觉得这句话可以这样说：
　　＂如果没有这次的穿越，自己真的不知道天可以这样蓝，树可以这样绿，世界可以这样的美丽．＂
　　柳言感觉到，只要忽视罗云海对自己的冷漠疏离，无视沈莲那无时无刻都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这真可以算得上一次十分愉快的旅程．
　　虽然不知道那未知的洛阳有些什么东西在等着自己，可是现在不是为那些事情发愁的时候，因为路上的每一样东西．包括路边的树，石头，田野，就连路上偶尔见到的行人的衣着，都让柳言很感兴趣．
　　他兴致勃勃的一直左看右看，好奇得不得了．
　　罗云海一直在外面赶车，除了休息的时候，基本上可以不理他，而沈莲呢，虽然一直和柳言坐在车里，却一直没有试图亲近他的意思，只是远远的坐着，默默的看着他，开始柳言心中还有一些发毛，生怕被他看出什么不对劲后把自己当成妖孽用火烧死．
　　过了几天之后，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柳言大大的松了一口气，虽然这个世界的男风盛行，但看看自己的这张脸，柳言根本就不认为这个人，包括任何人，会对自己感兴趣，所以一路行来，对沈莲的防备之心还在，只是不知不觉中就已经松懈下来了．
　　想想自己这一路行来，吃的用的都是人家的，而且以后的路上还要吃人家的用人家的，柳言已经很难再对沈莲摆出后娘脸色了，两人之间的相处也渐渐的融洽起来，不时还会说笑几句，发现沈莲的言语之间，从来都没有流露出任何刺探自己过往的意思，就好象真的完全相信自己失忆的说法，柳言对他更加的放心了．
　　这一日午后，柳言正在摇摇摆摆的车里打瞌睡，沈莲移近过来，笑道：
　　＂怎么了，小言？
　　你昨晚没有睡好吗？＂
　　＂不是，＂
　　柳言睁开眼睛，回了他一个浅笑：
　　＂只是这车这么的摇晃，我午饭吃得又饱，自然就打起瞌睡来了．＂
　　＂这样啊，＂
　　沈莲抬头往车外看了看，马车正走在一条美丽的小河边，岸上芳草凄凄，还夹着一些不之名的野花,风景倒是很好：
　　＂那不如叫云海停车，让我们下车走一下，顺便让他牵马儿去河边喝点水，好不好？＂
　　柳言犹豫了一下：
　　＂这样好吗？我们不是在赶路吗？＂
　　虽然沈莲没有对自己说过什么，可这一路走来，柳言也不是迟钝的人，他早就发现了罗云海在赶车时的急切，所以柳言暗中猜想，沈莲这一次赶去洛阳，肯定是有急事要赶着去办，偏偏自己要跟了来，那罗云海不好开口拦自己，自然这一路上对自己是没有什么好脸色的．
　　只要转念一想，等到了洛阳就会与他们分开，柳言对他的冷漠倒也不放在心上，只是这样明目张胆的要求停车休息，柳言心中倒是很想，只是不敢奢望．
　　沈莲一笑：
　　＂这几日赶路赶得急了一些，我还担心你的身体吃不消呢，停一下有什么不可以的？
　　何况只是休息一下就走了．＂
　　说着，他举手在车窗边敲了一下，外面的罗云海会意，一拉缰绳，马车慢慢的停了下来，沈莲拉拉柳言，两人就一起下了车，罗云海自带马儿去饮水了．
　　柳言与沈莲并肩漫步走着，时不时指点一下河边的风光，两人倒也言笑融融．
　　只见小河边上的石头上有十来个妇人在洗衣物，不时说笑出声，柳言从来没有见过别人用棒子洗衣服的，现在不由停下了脚步，看得出了神．
　　沈莲见他看得如此专心，不由一笑，也陪他看起来．
　　看了一会，只见最边上的一个年轻妇人，本正一直忙着低头洗衣物，动作突然慢了下来，侧耳听了一下什么，忽然伸手把身边洗过的没有洗过的衣物一股脑的都往篮子里一放，急急忙忙的起身就走．
　　柳言看得大惑不解，但他只凝神想了一下，就笑了起来，眼光一直还停在那妇人身上．
　　一直留意着他的沈莲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
　　＂小言，你怎么了？
　　你为什么用这种羡慕的眼光看别人？
　　难道你知道她为什么匆匆离去吗？＂
　　柳言本来不想说什么的，可这几日下来，他已经不知不觉中把沈莲当作了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的比较亲近的朋友了，所以停了一下，他还是开口道：
　　＂你没有注意到吗？
　　刚刚这妇人洗的衣物里，既有大人的衣物，也有小孩子的衣物．
　　现在正是春忙的时候，如果我没有猜错，家中有劳动能力的人，应该都下地去了．
　　所以她应该是趁家里的小孩睡午觉的时候，跑出来洗衣物的，可是就这一会的工夫，那小家伙就醒了，正哭着找娘呢，她能不赶快回去吗？＂
　　＂就算你猜的都对，可是，＂
　　看看已经走远的背影，还有更远处的村庄，沈莲对柳言说的话半信半疑：
　　＂这里跟村里隔得那么远，她怎么可能听得见小孩子的声音？＂
　　柳言淡淡一笑：
　　＂听肯定是听不见的．
　　可我相信，她是感觉到了．＂
　　＂感觉？＂
　　沈莲想了一想：
　　＂你很羡慕吗？＂
　　＂那当然了。＂
　　柳言突然对周围的一切景致都没有了兴致，垂下了头，涩声道：
　　＂她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还有苦苦寻觅着她，等着她回去的家人，我为什么不羡慕她呢？我根本就是在嫉妒她，你不知道吗？＂
　　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柳言心中满是苦涩．
　　＂一个属于自己的家，苦苦等候自己归去的家人，我也有啊,只是,他们都不属于这个世界.
　　留在这个世界的,只有我自己而已,只有我一个人而已．＂
　　眼前的景象慢慢的模糊起来，旁边突然伸出一只手，温柔的把柳言的头抬了起来．
　　在柳言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个温热而潮湿的吻已经印了上来．
　　柳言一个激灵，双手已经握成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