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地狱门 ...
-
“你知道吗?三途川的尽头,有一道地狱门。那是冥界与地府的交界处。每当地狱门打开,就说明即将有充满罪恶的灵魂会遁入地狱。我告诉你,现在,地狱门,即将打开了。。。。”
王川望着眼前这张故作认真的脸,不禁噗嗤一声笑了。
今天他带着老婆钟朝程,和阿强,米蓝两夫妻一起来南山观光。不想在山脚遇到这古灵精怪的女孩。一般以算命为营生的都是些看似高深的老人。鲜少有十八九岁的小女孩。王川因为感到新鲜,所以才拉着众人来看一看。
只见这女孩子面如土色,衣襟破旧。料想是生活所迫,才以此为生。王川见她晃头晃脑故作深沉的说出以上那番话来,忍不住想发笑。
女孩一见他笑,慌了:“你别笑,我说真的,我看你们几位印堂发黑,身上带着重重的罪孽之气,恐怕地狱门之难会落到你们头上的。”
四人的脸色同时拉了下来。
王川恼怒的说道:“你怎么说话的?!谁罪孽了?人家算命都是拣着好听的话说,你怎么尽说些咒人的恶毒话?!”
女孩一见,更加心慌了,连忙把下面准备好的台词一股脑的抛出来:“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我刚才算了算,7天后,刚好7.月14。那天是鬼节。阴气极甚,恐怕四位会遭遇血光之灾。我有办法化解。只不过。。。。”
“只不过要花钱破灾。”王川抢着说道:“你这骗人的手法太蹩脚了,要骗人也该换套新鲜的说词吧。”
女孩哽住了。惶恐的瞪大了双眼。
见王川拉着众人愤愤的离去。女孩突然急了:“哎,钱呢?算命的钱还没给呢。”
王川头也不回:“见鬼去吧,竟然还想要钱。”
女孩见唤不回来。气急败坏的尖叫道:“等着吧,等着吧。7月14你们肯定有血光之灾。地狱门等着你们呢!!”
地狱门开
清晨。
王川突然大汗淋漓的从床上坐了起来,吓了钟朝程一跳。
她问道:“怎么了?”
王川惊魂未定,还未从梦中回过神来。
他刚才做了一个非常阴冷的梦。
他梦见自己站在一个漆黑寂静的空境里,面前巍然屹立着一道诡异的巨门。
门上密密匝匝的布满了凹凸不平的空鼓。那些空鼓恰似一个个狰狞嚎叫的人脸。
王川觉得鬼气森森的,盯着这道门,看得越久,那种鬼气阴冷的感觉越强。
他背脊传来彻骨的寒意。对这道诡异的门有种本能的恐惧和排斥。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到这里,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他觉得自己得马上离开这里。
于是,他毫不犹豫的纽身就跑。
可是周围的黑暗漫无边际,没有道路,没有方向,没有任何参照物。
无论他怎么跑。后面的门都紧紧跟随。
他不知道是自己在原地踏步,还是那道门在一直尾随。
就在他越来越惶恐的时候。那道门嘎吱一声开了。
门缝里透出一道刺眼的光亮。
他有些适应不过来,等他稍稍看清里面的情况时,他发现门内伸出了无数只苍白的手,那些手伸过来,像无数根蛇一样缠绕和包围着他。
他正要失声尖叫,那些手突然用力一扯,就把他迅速的拉进了门里。
老婆听了他的讲述,面露出忧虑的神色:“你梦中那个门,不会是地狱门吧?今天刚好七月十四号。上周那个小女孩说今天咋们会有血光之灾呢。”
王川心中突然有了一丝不安,他烦躁的说道:“那种骗人的话你也相信。不就一个普通的噩梦吗。”
老婆不说话了,不过眼神中忧虑更强了。
正在这时,王川的电话响了——阿哈! 你说你的生活过的不开心我说没事的朋友这都不要紧我不小心碰了你的手你说干哈?我说赶紧跟我走阿哈! 哎哎我说哥们你怎么印堂发黑。。。。
老婆的眉头顿时拧了起来:“你设置什么铃声不好啊?非设置这个。什么印堂发黑的,真不吉利。”
一股阴冷之气突然爬上了王川的背后。这段铃声当然不是他设置的。那它到底是怎么来的?他怕说出来吓着老婆,张了张嘴并没有说,犹豫了半天,接起了电话。
电话里,一个哭哭涕涕的声音传来:“川,怎么办?阿强要跟我离婚!!”
是米蓝。王川的心往下一沉:“怎么回事?”
米蓝:“我发现阿强在外有别的女人了。今天早上我们打了起来。他说他其实早就知道我在外面有人了,要跟我离婚。”
王川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望了望旁边的老婆:“那。。。他知道是谁吗?”
米蓝:“好象还不知道是你。我怎么办?川,我还不想跟阿强离婚。我要怎么办?”
王川被她哭得心慌:“好了,你别哭了,这样,我把阿强约出来谈谈,疏导疏导他。就这样吧,回头再联系。”
挂了电话,一旁的老婆凑上来疑惑的问道:“是谁啊?”
王川脸色很难看:“是米蓝。阿强要跟她离婚。”
“怎么回事?”
“我现在去找阿强谈谈。”王川从床上跳了下来。迅速的穿上衣服,走出了别墅。
背后,老婆大叫道:“哎,今天小心一点啊。”
车上,王川的心绪烦闷到了极点。他在想,阿强既然已经知道了米蓝有了外遇,那么他会不会早就察觉到了自己跟米蓝的关系?
不管怎么样,他得赌一赌。他可以预见,如果阿强真的跟米蓝离婚的话,米蓝很可能会纠缠他的。他还不想让这段露水情搅乱他的生活。
给阿强去了个电话后,阿强说在家里等他。听他的语气,似乎他也只是怀疑米蓝的出轨,而并不十分的确定。
他脑中一团乱麻,不停的思考着到时候要怎么劝说阿强。由于思维专注,在经过一道拐弯的时候,他差点就撞上了一名挑着担子匆匆赶路的瓜农。
那瓜农吓出一身冷汗,怒不可揭的骂道:“你开这么快干什么?赶着去死啊!!”
这句恶毒的话让王川的心猛然一颤。不安的情绪更重了。
但是理亏的是他,他也不便说什么,瞪了一眼瓜农,一踩油门,迅速的去了。
到了阿强家后,米蓝不在。早上他们打过一架后,米蓝就开着车跑了出去。还没回来。
阿强对王川的到来,似乎并不是十分高兴。
王川循循善诱了半天,阿强就是神色疲惫的着望着窗外,保持着沉默。
王川最后有些不耐烦了:“阿强,你就说说,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吧?”
阿强抬起头望了他一眼,答非所问道:“我今天总有种不祥的预感,对了,你还记得上周那个小女孩说我们七月十四会有血光之灾吗?”
王川楞了楞,不自然的说道:“你怎么也信那些骗人的话?”
阿强望着他:“我昨天梦见地狱门了。。”
王川突然觉得一阵恶寒。
阿强又说道:“米蓝开车出去这么久了,怎么还没回来,电话也打不通。我有些担心呢。”
听了阿强这句话,王川心中舒了口气,至少阿强还是在意米蓝的。
“要不,出去找找吧?”
阿强点了点头:“你在屋内坐坐,我先出去看一看,她可能就在附近。”
阿强出去了没多久就回来了。
王川问他:“找着米蓝了吗?”
阿强点了点头:“电话联系上了,她一会就回来。。。。”他迟疑了一下:“川哥,我看你还是先回去吧,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们两个,不过,我想跟她单独谈谈。”
王川不便在说什么。叹口气出了门。
从阿强家出来,王川开着宝马,走上了南桥弯的直港大道。
此刻他心情很烦。他觉得今天的遭遇都很怪。他也说不出哪里怪,但是好象什么都怪。
昨晚的梦古怪。
早上老婆说的话古怪。
电话铃声古怪。
路上瓜农的咒骂古怪。
阿强的态度也十分古怪。
。。。。。。
他正沉思着,突然电话又聒噪的响了起来——阿哈! 你说你的生活过的不开心我说没事的朋友这都不要紧我不小心碰了你的手你说干哈?我说赶紧跟我走阿哈! 哎哎我说哥们你怎么印堂发黑。。。。
他吓了一跳,心烦的看了看手机,是老婆打来的。
他挂断了电话,他不想再听这晦气的铃声了。低头重新设置起铃声来。
直港大道的路平直宽阔,车辆还比较少。一般来说,在这条道路上分一下神根本不是什么大问题。
王川在低头设置手机铃声的时候,根本没想到过会出什么状况。然而,他刚按了下了几个键,就突然听到了前方呼啸的声音。
抬头一看,一辆熊猫竟然斜斜的拐进了左边车道,朝他迎头撞了过来。
他大惊失色,连忙扭转车头,并踩下了刹车。
没想到,刹车不但没有令车子减速,反倒是加大了油门。他的宝马跟发了彪一样,飞速的朝熊猫迎了上去。
嘭,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一道绚丽的火花在南桥弯的直港大道上绽开。
在最后一个瞬间。
王川分明听到了那个小女孩的尖叫:地狱门等着你们呢!!
地狱门鬼
米蓝伤心欲绝。
如果真的跟阿强离婚,她的天就塌了。她其实是爱阿强的。非常非常的爱。
她之所以要跟王川私下来往,那只不过是因为他的钱。
王川是一家上市公司的老板,资产雄厚。
如果没有她和他的关系,王川会替阿强的项目投资吗?王川会无条件的帮助他们,支持他们吗?阿强的小公司能拿到业务,能顺利的发展吗?
没错阿强跟他是从小的朋友。但是那又怎么样?现在这个社会,在名利面前,朋友的情谊不过是一张单薄的纸,一捅即破。
阿强不会知道,其实她对他的背叛,只是源于她对他的付出。
但是这种事情,她又如何能说得出口。就算说出口,阿强又怎么会理解。
她没想到的是,阿强竟然也会背叛她。
她曾经认为他们情比金坚。
早上,她在他换下来的衬衣上发现了那个口红印子,她的心碎了。她颤抖着质问他,她以为他至少会找一个蹩脚的理由来搪塞她。
没想到他竟然毫不否认,跳得比她还高:“没错,那个女人叫唐文丽,她现在已经怀孕了,我要对她负责。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早就在外面有了别人,我们离婚吧。离婚后你也可以去找那个男人!!”
离婚两个字,瞬间撕裂了米蓝。
她疯了一样的跟他吵,跟他闹。她只是无论如何接受不了。
两人打累了之后,阿强跑到阳台去抽闷烟。米蓝在卧室偷偷给王川打了一个求救电话。放下电话之后,米蓝看见阿强的电话正放在床头。
她盯着电话胸膛不断的起伏。良久之后,她突然冲上去,发疯一样的在电话薄里寻找那个叫唐文丽的女人。
拨通了她的电话。米蓝开始对着她恶狠狠的诅咒起来。她什么脏话,恶毒的话都骂了出来,对象不但遍及了对方的祖宗十八代,更是对她腹中的胎儿狠狠的咒骂了一番。
那女人终于被激怒了:“妈的,你个臭女人,嘴怎么这么恶毒?但愿你那张破嘴被鬼给撕了!!”
米蓝已经失去了理智,更加尖锐的破口大骂起来。
阿强闻讯冲了进来,一把夺下了她手中的电话,把她推倒在床。
她跳起来,歇斯底里的跟他扭打,终于被他狠狠的一个耳光抽得安静了下来。
她难以置信的望着他。
泪流了下来:“阿强,你是想让我死是吧,你是想让我死吧。”
阿强怒气冲冲:“要死去死,疯女人,就让地狱门里的鬼把你带走算了。”
米蓝不再说话,她推开阿强,踉踉跄跄的奔出门去。。。。
米蓝泪流满面。
她开着熊猫,漫无目的的到处转悠着,不知道何处是归宿。
从今以后,她的世界就将沉没。
泪模糊了双眼。
使她没看清前方道路,竟然把一个瓜农的担子也挂翻了。
瓜农跌坐地上,西瓜滚了一路。摔得七零八碎。红红的瓜嚷一地都是。
米蓝连忙下车去扶瓜农。
瓜农摔得不轻,半天才骂骂咧咧的捂着腰站了起来。
比起伤情,他似乎更关心他的西瓜。望着眼前那一地的西瓜残骸,他气急败坏:“咋今天的车都开这么快啊,都赶着去投胎吗!!你陪我西瓜!!”
米蓝没有心思跟他计较:“多少钱?”
瓜农想了想,犹犹豫豫的伸出一个指头:“起码得一百块钱。。你看看,我这些西瓜,都压得跟脑浆迸裂似的。”
米蓝无力的笑了笑,从包里摸了五百块钱塞到他手上:“去医院检查检查。”
说完,她就返回了车上。
瓜农拿着钱,又惊又喜,欢天喜地的跟她说道:“姑娘,你以后开车开慢点噢,不然容易见阎王的。”
说罢,高高兴兴的把没坏的西瓜收拾起来,又挑着担子走了。
米蓝叹了口气,再次发动了熊猫。
连瓜农也这么说。
今天怎么听到的都是些晦气的话。
那贱女人说——但愿你那张嘴被鬼给撕了
阿强说——就让地狱门里的鬼把你带走算了
瓜农说——都赶着去投胎吗。。。。开慢点。。。不然容易见阎王的。
她突然想起上个星期那个小女孩的尖叫——7月14你们有血光之灾!!地狱门等着你们呢!!!
她苦笑,没错,血光之灾,她的心早已是鲜血淋漓了。
开着车又跑了半天之后,她渐渐的冷静下来。
理智告诉她,现在她的做法是错误的。
她越是这样,就把阿强朝那贱女人的方向推得越快。
她必须要挽救。
最好的方法是现在马上回去,平心静气,开诚布公的好好跟阿强谈一谈。他们有很深厚的感情基础。也许阿强会回心转意的。
彼此都背叛过。谁也不欠谁了。只要大家都改过,未来的日子还是可以很美好,不是吗?
想到这里,她连忙掉转了车头,开上了南桥头的直港大道。
在回家的路上,突然电话响了起来。
她看了看,是阿强。
接起电话,阿强说:“米蓝,你没事吧?回来我们好好谈一谈。”
听到阿强的声音,米蓝的泪一下就下来了。
阿强继续说:“你小心开车,情绪不要太激动了,我怕你出事。”
米蓝心暖暖的,泪不停的流:“恩,恩,我知道了。”
电话里,阿强沉默了一下:“。。。。米蓝,我为早上那句诅咒的话道歉。我是气急了才会说出让地狱门里的鬼把你带走的话。。。”
米蓝激动的:“没关系,没关系,我不怪你。你等我,我马上回来。”
挂了电话,米蓝笑了:傻瓜,哪有什么地狱门的鬼呢?
她刚想到这里。突然一道猩红的影子在车前一晃。
她心下一惊,定眼一看,一个裂着嘴巴的阴森女鬼趴到了她的车前玻璃上,朝着她阴冷冷的笑起来。嘴巴两旁那裂开的森森血口一直延伸到了耳根之下。
米蓝的心脏在那一瞬间突然收缩到了极限,她厉声惨叫了一声,然后踩着油门就横冲直闯了出去。
‘嘭’一声剧烈的晃动,一瞬间米蓝的世界就变成了一片空白。
绚烂的火花在南桥头直港大道上燃烧了起来。
最后一刻,米蓝仿佛听道有个森冷的声音在说:欢迎来到地狱门!!
地狱门回归者
讽刺,一个巨大的讽刺。
阿强泪流满面的站在停尸房中,望着那几具惨不忍睹的尸体。
南桥头车祸,不但导致了王川和米蓝的直接死亡,更是连累了无辜的路人唐文丽和瓜农张福田。
张福田被那巨大的冲击波撞得内脏破裂,抢救无效。
而唐文丽更是悲惨,被飞射的汽车碎片割破了肚子,场穿肚烂,连胎儿都掉了出来。
他很困惑,王川出事他能理解,因为他调整了他的刹车。
但是,为什么他会和米蓝撞上呢?
米蓝明明电话上说了,她会好好开车回家,凭她的技术她不可能在直港那样宽敞车少的路面出事啊?
还有,唐文丽为什么会莫名其妙的牵扯进来?
他想破头都想不出,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当然不会知道,当时,唐文丽接到米蓝的电话之后,愤怒不已。她想,既然事已至此,也不用再给那个疯女人留情面,她决定跟她摊牌,为肚子里的宝宝争取名分。
由于她住处离阿强家不是太远,所以她徒步走上了南桥头。
在南桥头上,她遇到一个发宣传册的男孩,那孩子给了他一份海报。那是即将上映的新版《裂口女》的宣传海报。
海报上,一个红色衣装的女鬼正张着森森大口,阴冷冷的望着她笑。嘴巴两旁边被剪破的裂口血肉模糊,异常可怕。
唐文丽不禁皱起了眉头。
这时,旁边一个瓜农说话了:“姑娘,要不要买西瓜呀?”
唐文丽抬头,望了望路边挑担的瓜农:“不买了。 ”
瓜农继续说道:“我这西瓜特甜的,不信我破开你尝尝。不甜不要钱。”
唐文丽想了想,摸着肚子点了点头。
瓜农一边破西瓜,一边望着唐文丽手中的海报:“哟,姑娘,大着肚子可不能看这么恐怖的东西啊,对胎儿可不好呢。”
唐文丽笑了,她看了看海报。顺手一甩就把它抛了出去。
南桥头风大,张开的海报犹如船帆一般,被风一刮,疯了一样的飞上了天。
啪,一下贴到了一辆熊猫车的车前玻璃上。
然后他们二人听到一声凄厉的惨叫,同时回头一看,只见一辆熊猫斜斜的冲上了左车道,与一辆速度极快的宝马撞了上去。
距离离他们太近了。
二人的脸色煞白,惊恐的瞪大了双眼,还来不及发出惊叫。一道火热的冲击波就席卷了过来。
阿强悔恨万分。他虽然不知道车祸到底是怎么发生的。但是他想,如果王川的刹车没有问题的话,也许这场灾难仍然是会被躲避过去的。
他十分后悔,他当时完全被仇恨冲昏了头了,才会那么去做。
当初,钟朝程只是让他把王川刹车调得不太灵动,想让他出点小意外,借着小女孩地狱门的诅咒,再给他一点小小暗示,就当是对他的惩罚,让他以后能洗心革面。
但是他怎么能咽得下那口气?最好的朋友竟然会勾搭自己的妻子。这是他无论无何都接受不了的。他那时候巴不得王川去死,所以才会趁王川上门之后,借口寻找妻子,到车库把他的刹车改装成了油门。
他没想到,这不单惩罚了王川,更惩罚了自己。
现在,米蓝死了。这个自己最爱的女人再也不会回来了。他们连相互忏悔的机会都没有了。
还有唐文丽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当初就是知道了米蓝与王川有染,他才会赌气似的和唐文丽乱搞到了一起。
唐文丽非常爱他,不然是不会愿意为一个有妇之夫付出那么多的。
他对不起她,更对不起她肚子里的孩子。
他想,也许那个地狱门的预言是真的,不然,这场车祸为什么会那么凑巧,那么莫名其妙,又那么的惨痛?
如果是真的,那不妨把他也带走吧。。。。。。。
阿强痛哭出声,悔恨的泪水与懊恼的泪水并行流淌着。
这时候,突然钟朝程冲了进来,一把纽住了他的衣领:“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我只是让你把他的刹车调得迟钝一点?怎么会发生这么大的车祸?他怎么会就这么死了?”
阿强蹲到地下,继续痛哭。
钟朝程疯了一样的抓扯他的头发:“你是不是让他的刹车完全失灵了?不然老王他那么好的技术,只是刹车不灵活的话,不会发生这么大的车祸。你说,你说,你到底做了什么?”
阿强一边捶打着头,一边大声的哭吼道:“是我,是我,都是我,是我害死老王的!!我还害死了米蓝,害死了唐文丽,害死了那个瓜农。都是我!!!”
钟朝程也哭了。她拉着他的衣领:“走,跟我到天台去说清楚。你还好意思吼那么大声,你是怕警察不会随时过来吗?你是怕他们不会听见吗?你害死老王,还想害死我吗?”
她扯着他,朝医院的天台登了上去。
在宁静的天台上。阿强详细的向钟朝程讲述了一遍今天的事情。
听完,钟朝程哭喊了一声,就跌到了地上:“妈呀,你是存心想整死老王啊。我当初竟然还跟你串通,我竟然还把老王的车钥匙给你,还让你去调整他的刹车,哎呀,老王,都是我害了你啊。。。”
阿强已经无泪,他看着坐在地上痛哭不止的钟朝程突然叹息了一声。
“嫂子,你说地狱门的诅咒会不会是真的?”
钟朝程一楞,停止了哭泣,抬头疑惑的望着他。
阿强的神色已经有了些超脱,他淡然的说道:“不然,这场车祸怎么会发生得那么古怪?今天正好是7月14啊,他们两人的血光之灾已经灵验,那,我们两个呢。。。。。”
钟朝程背脊一阵恶寒,她颤抖着说道:“阿强,你别吓我。。。”
阿强突然笑了:“我已经无所谓了,反正我什么都没有了。。。”
钟朝程跳了起来:“你开什么玩笑,你一定是疯了,疯了,我告诉你,不会有什么地狱门,我们也不会有什么血光之灾。”
她刚说完,一个阴冷冷的声音就飘了过来:“谁~~说~~~没~~~有~~~~”
两人惊慌的转头。
天台门口,竟然站立着一名白衣女子,她浑身是血,披头散发,肚腹高高的隆起。她一路行来,地上拖满了一行血迹。
钟朝程吓得惊声惨叫。
阿强浑身都开始颤抖了:“你。。。是。。文丽?”
白衣女鬼呵呵的笑了:“是啊~~~我死得好惨啊~~~我是特地回来接你们两个的~~~~~~”
钟朝程吓坏了,一边惊叫,一边不断的朝后退去。
白衣女鬼步步接近,一双血淋淋的手朝他们慢慢的伸了过来:“来吧~~来吧~~~跟我一起去地狱门吧。。。。”
钟朝程终于退到了天台边缘,退无可退,绊上了边缘的低矮围墙,终于一个重心不稳,失身朝后倒下,直直的从十八层的天台坠落了下去。
阿强看着钟朝程跌落,竟然嘿嘿的笑了。他望着越来越接近的女鬼,凄然笑道:“文丽,不用劳烦你动手,我这就来了,地狱门里,我们大家还会相会,对吗?”
说完,他面带着微笑,张开了双臂,好似一只空中飞鸟,朝着天际飞了过去。
女鬼站在天台边缘,朝下望着那两具扭曲的尸体,竟然流下了两行泪水,她轻轻说道:“地狱门,欢迎你们。。。。。”
我们都该进地狱门
没有任何一刻,让春花觉得自己这么罪恶过。
以往她觉得自己只是在努力的活着,她只是希望能活得更好。这并没有什么错误。
她们家太穷了,生活太苦了。
她眼见体弱的母亲被生活逼迫得数病缠身,父亲被繁忙的农活折磨得日渐消瘦。
她不甘心,她穷怕了。她不想继续父母这样的生活。她不愿意一辈子窝在一个贫瘠的小山沟。
没有文化,没有学识的话,她走不出山沟,就算走出去,也没有出路。
所以她拼命学习,她唯一的理想就是能考上大学,做一个飞出山窝的金凤凰。
她确实天资聪颖,学习成绩在班里,一直遥遥领先。她心里甜滋滋的,她相信以自己的能力一定能考上一个不错的大学,这么相信的不止是她,还是学校的领导。
只要她能考上大学,那么她就能改写自己的命运。
她丝毫不担心自己的学习,她唯一担心的就是父母能不能把她支撑到那一步。
家里连生活都难以维持。她能从小学读到初中,再从初中读到高中,靠得是父母透支生命的辛勤劳作和乡里的补贴支柱,以及学校的仁慈宽容。
可是,上大学可就没那么容易了,那需要一笔相当庞大的费用。那笔费用对她那卑微的家庭来说,是个天文数字,是遥望而不可及的。
不止一次,不堪重负的父母试探的问过她:“要不,大学咋就不上了?”
她咬着嘴唇,怎么也不松口。而是更加努力的复习,过几月就会高考了。
父母一次次的叹息,一次次的默然,她就全当耳旁风吧。
终于,父亲为了她的将来决定赌一把。到山里一个险矿里去当矿工。
那个矿洞由于山体不稳,常有坍塌的事件发生。由于一般人都不愿意到那里去做矿工。所以工资就开得格外的高。
父亲为了她,毅然到矿上报了名,并且没日没夜干得异常辛勤。
几月下来,大半的时间都耗在了矿洞里。
俗话说久走夜路必闯鬼,他出事也几乎是在预料之中的。
那天,矿洞发生了一次小型坍塌。在晃动的矿洞内,矿工们争先恐后朝外奔去。一个叫张福田的矿工在逃命中不小心跌倒在地,受到后方逃命的矿友们连连踩踏,一时竟然站不起来了。春花爹心肠好,在这生死一刻的关头,竟然回身去搀扶他。
在临近洞口的时候,上方突然掉落了一快不大不小的石头,狠狠的砸在了春花爹的背上,让他一阵气闷。但是他仍坚持着搀扶张福田一瘸一拐的走出了洞口。
由于他的坚持,张福田终于没死在矿洞里。
不过,春花爹回到家后,一直身体不适,几日后终于口吐鲜血死去了。
乡医检查过,春花爹的死因并不是矿洞里那颗石块造成的,而是晚期胃癌,他长期超负荷的劳作,再加上饭食上的不规律,经常饱一顿饥一顿,所以得了胃癌。其实他胃癌早已达到了晚期。但是他不舍得吃药,还要坚持去做矿工,他那样的身体根本不能在矿洞那么恶劣的地方进行艰苦的劳动。这直接导致了他的病情恶化。再加上被矿洞里那颗石头砸得轻微受伤,于是病情就一发不可收拾。
父亲死后,母亲竟然也跟着病倒了。生活几乎陷入了绝境。
春花哭花了眼,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个吸尽父母血的吸血鬼。而且事以至此,她离她的大学梦又渺茫得看不到希望了。
那父亲不是等于白死了,母亲等于白病了?
她思索再三,终于想到了一个赖皮的办法。她跑到了张福田的家里大吵大闹。说父亲正是为了救他,才被石块砸中,才会因为内伤不治而死亡。她要张福田承担所有的责任。
张福田流着泪,承认了。
春花说,她的要求不多,只要能供她上完大学就足够了。
张福田叹口气,同意了。上完大学要几万块钱。相当于农民大半辈子的辛苦钱。可他这条命都是恩人救回来的,他还能说什么。
至从上次坍塌事故发生之后,矿场为了巩固矿洞,暂时歇业了。张福田失去了工作。而这时离春花高考却越来越近了。眼见凑到的钱还远远不够。
春花急了,逼着张福田到处去找零散的活做。
母亲看着这个疯狂得泯灭良心的女儿,泪流不止,见劝阻不了。竟然急火攻心,活活的呕死了。
春花葬了母亲之后,痛不欲生。但是她已经不能回头了。
高考结束之后。她趁着短暂的假期,不顾一切的跑到了南山脚下,替人算命,到处向人编造什么地狱门的故事,向人诈骗钱财。希望能多赚点学费回来。
无奈她在南山守了多天,就硬是没有骗到一个人。
大多数人的反应就跟那天那四个游客一样,丢下一句:见鬼,竟然还想要钱。然后就扬长而去了。
高考分数终于下来了,她考了632分。远远超越了重本分数线。她欣喜若狂,她知道自己的大学梦已经指日可待了。
但是另一方面她又无比的焦虑。现在张福田凑到的钱还差一大截。她只有更疯狂的逼迫张福田想办法找钱。
张福田实在无奈。见夏至正热。瓜田里的西瓜也逐渐成熟了。
于是他每天天不亮就起来采摘西瓜。跋山涉水走上几十里路到城市里来卖西瓜。
为了节省摊位费,他挑着担子不辞辛苦的在街头兜售。走一路,卖一路。
今天刚好走到了南桥头直港大道,竟然就被那场突如的车祸而夺去了生命。
张福田一死,春花的念想就彻底破灭了。
别说她一个小女孩凑不到那么多钱,就连张福田凑得那点钱都只能拿做他的安葬费了。
在停尸房里,春花哭得无比惨烈。比父亲病死,母亲呕死的时候哭得还要惨烈。
起码父母双亡的时候,她还有个念想,她还有着希望。无论这希望的背后是多么的罪恶。但是起码她还能看见光明。
现在连张福田也被她逼死了。
这样一个老好人,甚至都没有详细打探过她父亲为何而死,就点头同意了她的要求。就不顾一切的为了她的梦想去拼。
她愧疚啊。
她已经害死了三条人命。可是仍然陷入黑暗。
她哭累了,她绝望了,她蜷缩在停尸房的角落里不知何去何从。
这时候,阿强进来了。他没有看见她,站在那里默默落泪。他进来不久,钟朝程也进来了,他们一阵撕扯。
她听到阿强懊恼的哭喊着:“是我,是我,我害死了王川,害死了米蓝,害死了唐文丽,还害死了那个瓜农!!”
春花震惊了。她尾随着二人来到了天台。躲在门后偷听到了一切的前因后果。
她愤怒了。他们害死的不仅仅是这几条人命啊。他们还害死了她的梦想,还害得她父母死无所值。害得她彻底沦陷为不孝不义,还看不到任何光明。
她咬牙切齿:你们都该死,都该入地狱门!!
她冲动的跑下了楼,趁着药剂室人员不备,摸走了案上几袋正要备用的血浆,然后又偷了一件白大褂子。整得浑身鲜血淋淋,披头散发。然后在肚子上塞了一团烂棉就走上了天台。。。。。
当她装鬼逼死了二人之后。
她也彻底虚脱了。她边哭边笑,走到现在这一步,她早就完了,她就人生完了,梦想完了,良知完了,甚至连她的生命也完了,她相信一会警察就会到来,她很快就会被带走。被法院判刑:谋杀这两人,谋杀张福田,谋杀她爸,谋杀她妈的罪名成立。
与其让别人来解决,还不如自己解决。
她颤抖着走向天台边缘:我也许才是最该进入地狱门的那个,我们都该进入地狱门。。。。
她站在天台一跃而下。
地狱门,我来了!!
尾记
南桥头那场匪夷所思的车祸事件,在市民间引起不小的轰动。
这事的古怪之一,是因为直港大道那条宽敞笔直的道路,平日车流量还不算太大。自从建成之后,别说车祸,甚至连普通的擦挂事件也没发生过。他们怎么也想不通怎么就会发生那么惨烈的状况。
而古怪之二,三名车祸遇难者的家属竟然不堪打击,同一时间,到停尸间看完遗体之后,纷纷跑到医院天台去跳楼自尽了!!
市民们纷纷猜测,这恐怕不是普通的车祸,也不是普通的殉死。
这恐怕得与鬼神事件挂得上勾了。
甚至有个别迷信的市民说,这事恐怕是地府缺人,所以阎王爷特别开了地狱门,特派小鬼上来抓人下去补充空缺的。
对于这个说法,黑白无常嗤之以鼻。
白无常回头,看了看后方用铁链锁住的一队亡魂,不满的说道:“真是可笑,阎王爷会那么可恶吗,为了填补空缺就上去抓人?真是无知的凡人。他们以为生死大权都是由天定的,殊不知,有时候生死命运是掌握在他们自己手上的。”
黑无常也摇头叹息道:“哎。。说实在的,这次的事情反倒让阎王爷有些伤脑筋,这场祸事本不在我们的计划之中,无端端的多出这么些亡魂,还不知道这么安置呢。”
白无常点了点头,眼见三途川就要到尽头,地狱门漫漫的呈现在了他们眼前。他说道:“我们没有打开地狱门,倒是他们内心的贪婪,罪恶,妄念把地狱门打开了。。。。”
话说到这里,他们已经来到了地狱门前。
咯吱,一声,地狱门缓缓开启。刺眼的白光透了出来。
那白光中,无数惨白的手,如同无数根蛇,朝他们缠绕,包裹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