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彼岸无花 ...

  •   刑警队长张强收到了一封恐吓信。
      那封信上内容简单,上面只有寥寥几字——
      七日之内必杀你!

      张强是终日与刑事罪犯打交道的人,当然不会把区区一封恐吓信放在眼里。
      不过这封信显然颇费心机。因为恐吓人竟然没有在上面留下哪怕一个指纹和笔迹——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这上面每个字都是从报纸上剪切然后粘贴上去的。
      以他多年办案的敏锐嗅觉判断,这件事可大可小。如若放任不管,有可能真会酿成凶案,如若重视,目前线索还太少。
      所以,他只有先搁在一旁,随时保持警惕。
      不过没想到的是,恐怖的事情竟然很快就上演了。

      第一天

      张强下班回到家。
      此刻他仍有些心事重重,还在想着白天那封恐怖信的事情。
      这时候,老婆夏微安从里屋出来了,一脸的焦虑。
      “张杰今天又来了,在小洁房里呢。”
      张强一楞,张杰是他弟弟。不学无术,而且身体残疾。性情古怪难缠。
      他没想到回到家就碰上这麻烦的家伙不禁有些扫兴。本来烦闷的心情更烦了。
      他皱着眉头低低的哦了一声。
      夏微安察觉到他的烦躁,忙问道:“怎么了?碰上不愉快的事了吗?”
      张强张了张嘴,本想说恐吓信的事,但是转念一想,省得家人担心,于是欲言又止:“没什么。”
      夏微安见他不想说也就没在多问。
      这时,张杰嬉皮笑脸的坐着轮椅和小洁一起从房间里出来了。
      看着乖女儿和张杰笑得灿烂非常,张强心里突然没来由的一酸,虎着一张脸喝道:“笑什么?作业有没有好好做!”
      小洁只有五岁大,显然对这个严厉的爸爸很畏惧,吓得浑身一抖,迅速的躲到了张杰的轮椅后面。
      夏微安嗔怪道:“你真是,一回来就吓唬孩子,幼儿园哪有留作业。”
      这时候,张杰也阴阳怪气的开口了:“我这个大哥从小就是好强,什么东西都要死死抓在自己手中才罢休,现在连跟个孩子亲热,也都要惹你吃醋呀。。。。”
      张强脸色顿时一变,正要发作。
      张杰连忙又笑道:“大哥,时日也不多了,就别扯些不愉快了,今儿我就住你们家吧,多陪陪你和小洁。”
      张杰就这样住下了。张强把他安排在主卧旁边的客室里。
      晚上,张强躺在床上突然睡不着了。他辗转难眠,脑中老想着那封恐吓信和张杰。今天张杰说的那句话很有深意——
      大哥,时日也不多了。。。
      他为什么会说时日也不多了?
      那封恐吓信说——七日之内必杀你!
      那封恐吓信没有留下指纹和笔迹,是一个字一个字从报纸上剪下来的。
      这说明什么?
      这一方面可能是有着反侦意识的罪犯所为,另一方面并不排除是周围的熟人所为,因为他知道你一定了解他们的笔迹。
      他正想到这儿,突然身旁的夏微安不动声色的坐了起来。
      他吓了一跳,料想她是起夜上厕所,也就没有出声。
      没想到的是,她轻手轻脚的下了床,并没有马上出门,而是慢慢的脱下睡衣换起衣服来。
      张强感到蹊跷,上厕所需要换装吗?
      眼见夏微安换上了一套整着的衣装,蹑手蹑脚的就要出门去了。
      他终于忍不住出声了:“这么晚了,你去哪?”
      夏微安被这突如其来的问话吓坏了,转过头来,支吾了半天,才讪讪的说道:“。。。我。。。去张杰房间。”
      张强脸一沉:“这么晚你去他房间做什么?”
      夏微安有些局促不安:“他说有个重大秘密要告诉我,这事不能让你知道。。。所以。。。”
      张强冷笑了一声:“装什么鬼!!”
      正在这时候,窗户突然‘砰’的传来一声尖锐的声响。
      有贼!
      张强迅速的从床上跃起。冲到窗前,撩开了窗帘。
      窗外没有人。
      不过透明的玻璃上竟然用血写着一个大字——杀!
      鲜红的血从字上淌下来,在玻璃上流出了一条条的痕迹。
      夏微安张大嘴啊了一声,就跌在了地上。
      张强二话不说,三步并作两步迅速的冲出屋外,一把拉开隔壁的房门。
      灯光啪的一声,开了。
      张杰睡眼惺忪的从床上抬起头来,眼睛显然被突如的光线刺得有些睁不开:“大哥,这么晚了,干嘛?”
      这时候,夏微安也随后赶到。
      张强虎着一张脸,想了想,问道:“你让你嫂子晚上到你房间谈事?”
      张杰一脸茫然:“没有啊?”
      夏微安快哭了,从怀中摸出一张纸来:“这不是你给我的吗?我晚上睡觉发现它在我的床头上。”
      张强一把夺了过来,上面用报纸剪着这样一行字——深夜来我房里,我有重大秘密要告诉你,别让他发现。。。
      张杰更茫然了:“我没留过什么纸条啊。。。”
      张强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疑惑的望了望张杰又转头望了望夏微安。
      他突然觉得他们都变得陌生起来。
      谁都不可信!

      第二天

      张强一夜没有睡好。
      第二天他红着眼圈上班去了。
      夏微安和张杰都迎了出来,他们异口同声的说道:“今天要当心啊。”
      张强突然有种喘不过气的感觉,他冷冷的问道:“当心什么?”
      夏微安有些尴尬:“昨晚的事太古怪了,我总有些不好的预感。。。”
      张强哼了一声,拉开了房门。
      他正要一脚踏出去,却突然看见门口竟然躺着一只血淋淋的动物。
      仔细一看,竟然是一只被开膛破肚的黑猫。
      他吓了一跳,背后夏微安又是一声尖叫。
      这时候有邻居过路。
      他们也大呼小叫起来——
      “呀,张警官,门口怎么有只死黑猫啊。”
      “好晦气,这兆头不好啊。家里会死人的!”
      张强心里更烦了:“滚,滚,说什么丧气话。”
      邻居见他发火,识趣的走了。张强把黑猫拎起来摔进了楼道的垃圾桶,这才砸上房门,上班去了。
      在警局里,他花了一天的时间仔细的分析了一下昨天到今天的这所有事情。
      他觉得最大的嫌疑应该就是张杰。
      所有的怪事都是他来了以后才发生的。
      这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他有作案动机——
      他的脚自小残疾,没有工作和收入。生活靠的是张强的不断给予。其实那也不是张强的钱。而是他们父母留下的遗产。
      父母生前曾是生意人,死后所有金钱房产折合下来有一千万。
      这一千万由张强保管。二老的遗嘱上写明了——所有遗产暂归张强管理,不过张强必须照顾张杰终生,直到张强逝世,遗产就由张杰继承。
      二老的这个决定张强很理解。他们之所以不分配遗产,其实是为了张杰考虑,由于他的残疾,二老惟恐他们过世之后,张杰难以独立生存,于是用遗产牵制张强,让他照顾张杰终生。他们不敢直接把财产交予张杰,那是因为他不学无术,害怕他过于挥霍,导致晚年的凄凉。
      不过他理解,张杰是否理解呢?
      遗产上说了——张强逝世之后,遗产就由张杰继承!
      一千万的财产,这算得上是非常大的动机了。
      他觉得他需要好好跟张杰谈一谈。
      于是这天他下班下得特别早,回去之后,正好看见张杰正依在窗边看着夕阳。
      窗台放满了一种红红的花,那种花十分奇怪,形状好似呈捧状的双手,花瓣恰似弯曲的十指,颜色鲜红,只有花不见叶。
      张强说道:“张杰我想跟你谈一谈。”
      张杰转过头来,眼神有些迷离:“你看,这些花美吗?”
      见张强不说话,他把轮椅调转了过来,继续说道:“你知道吗?它们就是彼岸花。开在忘川的彼岸。死去的人经过忘川,闻到花香,就会想起生前的事情。。。”
      张强眉头皱了起来:“张杰,你不要这样,我们好好谈一谈。”
      张杰不理会他,而是露出古怪的神色:“哥,如果我死了,我要带上这些花,这样我就会想起你,回来找你。。。。你呢。。。。”
      张强楞了,望着张杰的眼神打了个哆嗦。背后一股冷气滋溜溜的蹿上来。
      这时候,手机响了。
      张强接起来,是搭档李飞。
      李飞在电话那头大呼小叫——局里出了一件紧急的事,让他马上回局。
      张强挂断了电话,迅速的动身往局里赶去。
      临走前,他回头深深望了张杰一眼。
      张杰背对着夕阳,阴阴的笑起来。笑容隐入了夕阳的黑影中,显得十分诡异。

      第三天

      回到局里,他才发现这并不是什么大事。
      一桩民事纠纷,两家人争执不休,纠缠着闹到了局里。
      虽然事不大,但是场面很大,双方几十个人,吵吵嚷嚷乱抢乱棍的随时都可能爆发出一场惊人的混战。
      真不是李飞一个人能应付得过来的。
      张强和李飞两个人,直到凌晨才把这事给平息了下来。
      等他们松口气坐下来休息时,墙上的钟正好敲了四声—-凌晨四点了!
      李飞说道:“都这个时候了,你别回去了。留下来陪我值班吧。”
      张强想到家里的烂摊子,正想摇头拒绝。
      这时候办公室电话响了。
      李飞接了起来,刚听了几句,神色就变了。
      他望向张强:“嫂子打来的,说你没带手机。。。”
      张强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出什么事了?”
      李飞;“。。。。。你弟弟自杀了。”

      张强还没到家,就先看到了张杰的尸体。
      他正趴在公寓楼下。周围聚集了不少围观者,正指指点点的喧闹着。
      见到张强,夏微安哭着扑上来:“我没想到他会跳楼,早知道就把他看紧一点。”
      张强抱着她,脸色铁青。这时,李飞已经在吆喝着驱散人群,拉出警戒线了。
      警戒线拉出的范围很大。
      张杰身下的血铺成一朵绚丽的玫瑰。周围还散着很多红色的花——彼岸花!
      张强心中突然生出一股恶寒——
      哥,如果我死了,我要带上这些花,这样我就会想起你,回来找你。。。

      第四天

      家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夏微安受到惊吓,从昨天到今天不断的哭。
      张强请了几天假,料理张杰的后事。
      灵堂摆在了公寓楼下。
      不少人前来哀悼。大多是张强局里的同事。而张杰的朋友竟然一个也没有。
      夜逐渐深了。
      前来悼念的人渐渐离去,灵堂又冷清了起来。
      夏微安身心疲惫,也回到楼上睡觉去了。
      此刻灵堂只剩下了张强和搭档李飞。
      李飞也到了要离开的时候了:“张哥,我得走了,你昨夜一夜未睡,还是。。。”他本想说早点休息,但是突然想到他还在守灵堂,于是转了个话:“还是。。当心点!”
      听到‘当心点’这三字,张强没来由的哆嗦了一下。
      正在这时候,一个小小的身影踏了进来。
      小洁睡眼惺忪的下楼了:“爸爸,你和伯伯怎么还不回来睡觉?”
      张强脸色一沉,又忍不住发火:“谁让你下来的!”
      李飞制止了他,蹲下来:“小洁乖,怎么还不睡觉?伯伯去了,爸爸必须在这里守着他呢。”
      小洁疑惑不解:“伯伯去了?去什么地方了?”
      李飞叹了口气:“伯伯到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去了,永远不会再回来了。”
      “你骗人!”小洁大叫起来:“我刚才还见过伯伯呢。”
      两人顿时一惊。
      张强心里咯噔了一声。冲过来抓着小洁的肩膀:“什么?你见过伯伯?小孩子怎么可以撒谎。”
      小洁被他吓着了,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李飞连忙掰开张强的手,把小洁楼到怀中:“乖小洁,不哭不哭,你为什么要说见过伯伯呢,小孩子撒谎不好哟。。。”
      小洁一边哭一边说:“我没有撒谎,晚上你们都不在,我一个人在黑黑的房间好害怕。这时候伯伯进来了,他让我不要害怕,说他很快就会回来看我的。你看,他还送了我一朵漂亮的小红花。”
      她颤巍巍的伸出了手,手上拿着一朵花,那朵花十指弯曲,有花无叶,没错,它正是一朵彼岸花。
      张强倒吸了一口凉气。
      李飞的神色也变了,他看了张强一眼:“张哥,不如我陪你上去看一下吧。”
      于是,两人带着小洁上了楼。
      家里一片漆黑,看样子夏微安已经回房睡熟了。
      张强还没来得及打开玄关的灯。
      小洁已经指着自己房门口嫩生生的说话了:“你看,那不是伯伯的轮椅吗?他又来看我了。”
      张强顺声望了过去,只见轮椅那银白的金属色泽在黑暗中荧荧生光。
      李飞一步跨上去,迅速的踏进房门,一下摁住了开关。
      ‘啪’一声,灯光骤然亮起。
      小洁的房间一瞬间亮如白昼。
      张强看见李飞竟然一下呆住了,嘴巴张成了‘O‘字形。
      他跑上前来,只见小洁房间里空无一人,满屋却铺满了红色的彼岸花。
      墙上歪歪扭扭贴出了四个用报纸剪出的大字——
      我回来了!
      风从窗子灌进来,窗帘在上下翻飞。
      一屋子的彼岸花好似翻滚的火球,来来回回的晃动着。
      张强的心狠狠的一抽,瞬间跌入了低谷。
      这时,只听隔壁房门‘咯吱’一声。夏微安出来了。
      她一边揉着肿胀的眼眶,一边说道:“咦,你回来了?”
      几人古怪的回头望着她,谁也没有说话。
      “怎么了?”她疑惑的走了过来,转头往小洁房间望去。
      “啊!!!”顿时一声嘶心裂肺的惨叫从她喉咙里爆发出来。她双眼一黑,竟然昏了过去。

      第五天

      夏微安吓得不轻,躺在床上病了,低烧了一天,一直在说着胡话:“滚开。。不要抓我。。。张强不会死。。。滚。。滚。。不要骚扰我们。。。。”
      张强一直在咬手指甲。
      夏微安的样子不像是装的。那么究竟是谁在装神弄鬼?
      这个人是有预谋的,预谋的最开始就是那封恐吓信:七日之内必杀你!
      当初他认为是张杰做的,动机当然是为了遗产。
      然而张杰自杀了。他既然连生命都能放弃,当然就更不会在乎钱财。
      显然罪犯另有其人!现在种种迹象表明,他还有着更大的预谋。
      这个人是谁?!
      张强头脑中一片乱麻,指甲都快被他咬翻了,还是理不出个头绪来。他想不出还有什么人能做这样的事。
      或者换种角度来思考呢?
      比如罪犯确实是张杰!!现在张杰死了。说不定他的鬼魂真的回来了!!
      可是说不通啊。别说世界上没有鬼,就算有,他为什么害自己。动机呢?!!
      想到这里,张强的心剧烈的一抽——莫非,他知道了什么。。。
      他突然有些坐立不安起来。
      思绪又拉回了现实。
      此刻灵堂内空荡荡的,又是深夜了。
      今晚月色朦胧,夜显得特别的黑。
      周围一片静悄悄的。只有夜虫还在嘶心裂肺的叫着。
      灵堂内的灯是临时装的,电压不是太稳,间歇性的一闪一闪。
      冷风一吹,张强打了个寒战。寒意从脖子钻进去,滋溜溜的一路钻到了心底。
      他吞了口唾沫回头望了望灵堂内的玻璃棺——张杰死得突然,所以暂时借用了殡仪馆的玻璃棺,也正好可以瞻仰遗容。
      此刻,玻璃棺上搭了一层白布,他与张杰的尸体其实就只隔了一层白布。
      一想到这里,他额头上的汗就开始无法抑制的冒了出来。
      他定了定心神,这么多年来想自己也是阅尸无数了,怎么会被一具尸体吓得心惊胆寒的。
      只是这种欲遮还休的鬼祟气氛吓人罢了,他突然大踏步的走上前去。一把掀开了玻璃棺上的白布——他要让这尸体暴光在他眼前,所有的阴谋不就是发生在有所遮掩之下吗?没了遮掩的阴谋就不能得逞,比方这具尸体,没了遮掩它还能怎么营造气氛吓人?难道他还会笑吗?
      张强突然呆住了——
      尸体真的在笑!
      张杰的嘴角向上微微扬着。仿佛嘲弄一般。
      张强犹如挨了一记闷拳,整个大脑都开始嗡嗡作响。
      他努力回想,尸体在装棺之前到底是什么表情?
      可惜他想不出来。他从未留意过尸体,现在又怎么知道他究竟是一开始就在笑,亦或是。。。现在才开始对着他笑?
      不过,这并不是最恐怖,最恐怖的是,当他顺着尸体脸部继续往下看的时候,他头皮顿时就炸开了——
      张杰的双手本该是放在身体两侧的。可现在他的手放到了胸前,两手之间竟然还夹着一张纸,纸上用报纸帖着这样几个字——还有两天!我在等你!!
      张强的瞳孔一刹那放到了最大。
      而正在这时候,啪,一声。灯泡爆了,黑暗一瞬间就侵占了整个世界。
      冷风呜拉拉的吹进来,似乎更加肆虐了。
      张强突然无法控制的颤抖起来。他再也不敢一个人留在这里。
      大叫一声,跌跌撞撞的奔向了楼道。
      当他惊魂未定的回到家,喘着粗气推开卧室门时,听见高烧未退的夏微安还在胡话连篇:
      “不要。。。不要抓我们。。。张强不会死。。。”

      第六天

      张强好似一具行尸走肉。他木木的坐在棺材旁,眼睛似留非留的停在漆黑的木棺上-----没错,是漆黑的木棺。
      上午定做的棺材已到货,张杰的尸体已经从玻璃棺里移到了木棺中。
      不过那时候,张杰昨天手上的那张纸已经不翼而飞了。
      张强现在已经丧失了思维能力,脑中不断的回想着这几个字——我在等你!我在等你。。。。
      李飞被张强现在的样子吓了一跳。
      “李哥,你怎么这么憔悴?”
      张强没有说话,他现在没有心思搭理任何人。
      李飞叹息了一声:“你这几天没休息好。今夜还是我替你守吧。”
      张强呆呆的摇了摇头。
      李飞顿了一顿,突然凑过来:“你家真闹鬼呀?张杰真回来了?”
      张强恼怒他哪壶不开提哪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我家的事你别管!!”
      李飞被吼得一楞,没好气的说道:“谁管了?”
      接着他又冷笑了一声:“别怪我没提醒你,这个世界是没有鬼的,保持你清晰的脑子吧,这事铁定是人为的!”
      李飞说完,摇了摇头愤愤的走了。
      望着他的背影,张强的眼睛突然一下,亮了!

      这晚,他没有再守夜,而是早早的回到卧室睡下了。
      路过客厅的时候,那噩梦般的彼岸花又出现了。墙上的字变为了——还剩一天!
      该来的总是跑不掉?不是吗?
      这夜张强睡得特别香甜,一夜无梦。

      第七天

      清晨,他是被一声凄厉的惨叫惊醒的。
      他抬起头来,看见夏微安正嘶声裂肺的一声紧接一声的叫着。
      她全身剧烈颤抖,蜷缩在房间一角。整张脸都因为恐惧而开始扭曲。
      张强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
      卧室里又铺满了那该死的彼岸花,对面墙壁出现了这样的字:就是今天,我带你去地下!
      他冷笑了一声。
      伸伸懒腰,下床朝夏微安走去。
      夏微安见到他靠近,一头就扑入了他怀中,嚎啕大哭起来。
      张强抱着她。能感觉到她因为恐惧正剧烈颤抖的身躯。
      他叹息了一声:“演戏演得多像啊。。。。”
      夏微安还沉浸在恐惧中,一时没理会他的话:“什么。。”
      张强突然将她野蛮的一把推到了床上。
      夏微安楞了,她转过梨花带泪的脸:“你干什么?”
      张强冷哼:“你装,继续装,多亏了李飞的提醒,不然我还真会被你那套把戏给扰乱了神智。”
      夏微安:“你什么意思?”
      张强走过来,慢慢的坐在她旁边的床沿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如意算盘,张杰死了,我死了,那一千万遗产自然就是你的了。。。”
      夏微安张大了嘴,说不出话来,她望着张强露出惊异并恐惧的神态。
      张强的目光突然变得有些狰狞,他凑近夏微安,轻轻耳语道:“其实,我早就知道你在外面有人了。。。。”
      夏微安的神色一变,恐惧到了极点,她突然跳了起来,就要往门外冲去。
      但是张强的反应更快,一步蹿了上来,迅速的拉着她,把她重新贯到了床上,然后狠狠的掐住她的脖子:“贱人,你以为你装神弄鬼,就能吓死我吗?可惜你忘了我是个刑侦警察!!”
      夏微安的脸色开始发紫,喉咙里艰难的挤出声音:“我。。没有。。。”
      张强的精神已经失控,手中继续狠狠的使劲:“贱人,你想让我死。我今天就先让你死!!”
      夏微安已经开始翻白眼:“救命。。”
      张强狰狞的大笑起来:“哈哈哈。。。这个时候,谁会救你。”
      他话音刚落,卧室门就突然被撞开了。
      门外猛的冲进来一个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上来,一下撞开了他。
      张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撞,顿时滚了出去,跌到床下。
      他回过身,正要大喝一声谁。
      却突然看见一人拿着把明晃晃的利器朝自己刺了上来。
      避无可避,利器瞬间没入了心口。他两眼一黑,就晕死了过去。

      夏微安回过气来,大喘着从床上爬起来,正好看见李飞惊恐的站在床头。旁边地上,张强已经倒下了,心口处插着一把剪刀,正是自己放在床头柜上的那把。
      见她坐了起来,李飞回过头来:“嫂子,你没事吧?”
      夏微安脸色苍白,摇了摇头。
      李飞看着地上的张强,咬牙说着:“真没想到张哥会做出这样的事来。”
      夏微安的泪流了下来。
      李飞查看了一下张强的伤势,脸色十分难看:“糟糕,我一时情急,下手重了。嫂子,你赶紧去叫救护车,我看看张哥还有没有救。”
      夏微安惊魂未定,闻言,慌慌张张的跑出了屋子。
      此刻,室内只剩下了李飞和张强。

      人中处传来一阵钻心的疼。张强难忍疼痛,悠悠醒转过来。
      睁开眼,只见李飞正笑着望着自己:“张哥,我力度把握得很好。你没那么快死的。”
      张强脸色苍白:“是你。。。”
      “没错,是我。”
      张强颤抖着:“没想到,这一切竟然是你做的。。。”
      李飞笑了起来:“这个世上,让人没想到的事情太多了。”
      张强的脸色更加苍白,眼看已经快不行了,他艰难的问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这个你不必知道。。。”李飞凑近他的耳朵:“你只需要知道,你死了,我就是最后的赢家!”
      他说着,用手按住剪刀使劲往前一推。
      张强犹如涨气的气球,全身一紧,膨胀了起来。然后瞪大了瞳孔,慢慢又松弛了下去。

      尾记

      李飞为了救人而过失杀人,有夏微安为证。
      局里进行了简单的处罚批评,就不了了之了。
      不过近日来家里竟然连续死了两个人。夏微安的心情可想而知。
      旧的灵堂还没拆除,新的灵堂又需要搭建。
      她一个小女子,心里和体力上的负担都达到了极限。
      这时候,李飞展现了男人最仁义厚道的一面。他四处奔走,忙上忙下,替夏微安担下了不少的事。
      他总是非常小心体贴,尽量不让她累着。
      在面对她的感谢之时,他总说:没事,没事,现在是嫂子最艰难的时候,张哥曾经待我不薄,我做这些应该。。。。
      每当这时,夏微安对他的好感就会增加一分。
      这天晚上,李飞又让她独自上楼休息。自己留下来守灵和招呼悼念的人。
      她带着一丝温馨的笑意回到了家中。
      开门一看,顿时楞住了——
      满屋的彼岸花。那火红的颜色填满了她整个瞳孔。
      它们又回来了!!
      夏微安仿佛又跌入了地狱。
      她颤抖着向后退去,正在她想要转身朝楼下奔去的时候。突然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失声惊叫了一声,回头一看。是一个长相憨厚的快递员。
      “对不起,小姐,吓到你了吗?”
      夏微安惊魂未定:“你干什么?”
      快递员拿出一封信:“几日前有个先生到我们公司,指定这个时候让我们给你送封信。”
      夏微安疑惑的接过来,来回翻看了一下,那是一个厚厚的信封,上面惨白惨白的,没有一个字。
      “谁送的?”
      快递员:“我不知道他怎么称呼,不过他坐着一架轮椅。”
      夏微安的心猛的抽了一下,脸色瞬间卡白如纸。
      快递员继续说道:“他说这封信很重要。我把它交给你了,再见。”
      他离去之时,突然转过身来,笑道:“屋里的花真漂亮。。。。”

      快递员走后,夏微安犹豫了很久,终于转身进屋,关死了房门,这才慢慢拆开了信封——

      微安嫂子:
      你好,希望没有吓到你!
      你接到这封信的时候,无庸置疑,我已经死去了多日。
      我相信此刻李飞的心中一定十分得意——因为他以为他将是最后的赢家,无论是金钱,地位,还是美人!
      可惜他不是,你才是!!
      大哥是被他谋害的,并不是为了救你而过失杀人。而是真真切切的谋杀。你若是不信,可以到卧室的屋顶角落找一找,我在那安装了一个隐秘的针孔摄像机。它真实的记录了一切。
      你也不用猜疑他的动机。那很简单,他早就觊觎你的美色和大哥的职位。他不会甘愿一直做他的副手。当然,这些理由还不够,为了让他能心甘情愿的替我做下之后的那些事,我曾经向他做过一份承诺,那个承诺就是我的遗嘱,我遗嘱上写明:将来我大哥逝世之后,若是我也不在人世,那么我父母的遗产将转由李飞来继承。
      我把这份遗嘱当做保证书连同你们的房门钥匙一并交给了他,在了解完我所有的完美计划之后。他兴奋得像个孩子。我相信在我死了之后,他一定把我的那些计划完成得很好,对吗?
      可惜的是我一开始就打算了要背叛他。
      那份遗嘱不会生效的。你现在只需要把房间里的针孔摄像机交给警方,他就完了。
      最后的遗产仍然归你,你才是最后的赢家!我亲爱的嫂子!
      你此刻心中一定充满了很多疑问——我为什么要杀害大哥,为什么要帮你,为什么预料到自己的死。。。
      你放心,我会一一解答。
      不过先别急,让我一桩桩的讲起。
      洁又在笑了,我此刻还能听到你在隔壁跟她逗笑的声音。这多么让我赏心悦目啊。一想到你们的笑脸很快就会被抑制一段不短时间,我还真有些难过。
      不过,我还是会执行我的计划。
      现在夜已深了。在十二个小时之后,我将会跟你谈起一件重要的事情。那时候我会让李飞想办法把大哥给支出去。
      此刻的你当然早已知道我告诉你的那是什么了。
      我在这里慎重向你道歉,我说大哥已经肝癌晚期,活不了多久的事,其实是骗你的。你不知道大哥曾经收到过我的一封恐吓信,他这两天将会为此而显得郁郁寡欢,结合到这个因素,我相信你一定很容易就相信了我的话。
      接下来,我将会对你大言不惭,其实我这都是在演戏,目的是为了考验你。
      我会谈起大哥死后的遗产问题,我会告诉你,你将会一无所有。我甚至会高声宣布,你很可能会被我赶出这个房子。
      我会尽可能激怒你。然后再背对着你,努力从轮椅上高兴的撑起来,靠近窗户——我的死亡之路。
      我知道我接下来就会死。不是被你愤怒的推下去,就是我自己跳下去——带着我那满窗台的彼岸花。
      不过,此刻的我还是猜不出我明天究竟会死于你手,还是我自己的手。
      但是没关系。
      如果我真是被你害死的,那么在接下来的计划中。深受良心谴责的你将受到巨大的惊吓。你将会认为那些亡魂信息一定是留给你的。那么这几日来的惊吓,就当作是对你的惩罚吧。
      接下来,我将告诉你我杀害大哥的理由。
      首先我要说的是,恶人就应该受到正义的制裁。
      你大概还不知道他的真面目,像他这样的恶人竟然坐到了刑侦队长的职务上去了。这个世界真让人讽刺。而你却跟大家一样的眼盲。曾经那么黑暗的罪恶在你眼皮底下发生过,你竟然毫不知情。
      算了,还是让我来一一告诉你。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残疾吗?那是因为我在五岁的时候,曾经被我的亲大哥从十米高的坡坎上推下去过。
      而他推我下去的理由很简单,就是因为父母对幼小的我给予了比他更多的关爱。那时候他也只有八岁。正是因此,父母原谅了他,并对所有人隐瞒了他的罪恶。可是,我到最后还是偷听到父母的一次私秘谈话。并从中知道了真相。
      从那之后,我的童年就开始变得阴暗。我无法原谅父母的偏袒。而他们也没有再给予我更多的温暖,因为做生意的他们开始忙了起来。我常常很久都看不到他们一面。他们给我的关照仅仅只是花了大量的金钱雇佣保姆让我在物质上过得尽量富足。而从来不关心我精神上的匮乏。从不知道我经常受人歧视。
      我的世界早已黑暗,看不到光明。尽管我恨他们,可是仍然还是盼望着许久一次的见面。我知道他们还是爱我的。他们立下了遗嘱,虽然表面上看来是交由我哥,其实,他们是为了我着想。
      我明白他们的心,可是他们怎么就不明白我?我需要的东西,并不是冷冰冰的钱能买到的。。。。。
      真是可笑,事实上,他们的这个做法非但没有帮助到我。反而给自己带来了巨大的灾难。那天晚上,大哥为了遗嘱问题跟他们大吵了一架,他要求分割财产。那晚,他们吵得不可开交。结果第二天,心情烦闷的父亲开车载着母亲出去谈生意的途中,与一辆大货车撞到了一起。
      我以上所说的这些,当然还不足以促成我杀害他的动机。接下来我要说的才是他最不可饶恕的罪恶。
      这个罪恶与你的女儿小洁有关。
      说到这里我几乎忍不住要责备你,你作为她的母亲非但没有保护好她,竟然连她遭受过如此黑暗的罪恶都不知道。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
      你以为那个男人仅仅是对小洁有些严厉,总爱凶她而已吗?
      在多少个时刻,小洁那瘦弱的身躯遭受着他罪恶的凌辱时,你在哪里?
      当小洁痛哭流泣声声呼喊时,你又在哪里?
      作为她最重要的保护伞,你怎么能连一点察觉都没有?
      既然如此,那么只好由我代为惩戒。。。。
      我想告诉你,我真很喜欢小洁。她是那么的天真,那么的一尘不染。
      我跟她名字里都有一个‘洁(杰)’字。
      我跟她都有一个不堪的童年。
      我真的害怕她跟我一样,会对整个世界失望。会不幸一生。
      我要替她消除一切邪恶的障碍。
      我哥必须死,李飞也是。
      不过,你是例外。
      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的罪恶。你当年嫁给他,不过是看中了他的权势与金钱。可能你还认为,我们都不知道小洁并不是我哥亲生的。其实我们都知道。所以我哥采取了那么变态的形式去报复。
      可以说,小洁的不幸,你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我独独放过你,也是因为小洁。所以你必须记着,你欠着她一条命,得用这辈子来还。拿着那一千万,给她一个幸福的人生吧。
      这一次,你一定要保护好她。
      请替我跟她说一声——再见!
      我让李飞最后布置的这一屋的彼岸花,就算是我给你们的最后献礼。
      好好活下去吧!
      去吧,也该是你把针孔摄影机交出去的时候了。
      这样所有的事情就算是落幕了。。。

      对了,有件事情我想作一下最后说明。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送你们那么多的彼岸花吗?
      ------那是因为我想把它们全都留在你们那个世界。
      在另一个世界,我不再需要它们,我不想再回忆起生前的一切。我疲倦的灵魂需要一个彻底的解脱。
      我最后请求你,火化我的尸体之后,不要让我入坟立碑。把我的骨灰撒到风中,让我随风去吧。
      我不需要拘束,也不需要探望。
      我只需要自由和彻底的宁静。

      永别
      张杰

      滴答,滴答。泪无法抑制的从夏微安的眼中流出,一滴,一滴,落到信纸中,氤氲开去。。。

      完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