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不要原谅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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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说的‘原谅你’，连我自己都不信。你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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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图姆醒来的时候，全身都在抗议一般无力，这就是失血过多的后遗症了。亚图姆一抬头就看到了窗外的繁星点点。他记得准备召唤是在中午的，所以……他居然昏迷了整整一个下午么？
大脑突兀地一痛，亚图姆呻吟一声抱住头，感觉无数的记忆碎片在脑海深处纷纷扰扰地闪烁。
那是铺天盖地的红色光幕，几乎刺伤眼睛的耀眼红丝，还有那个人沉寂却坚决的拒绝……
“何必呢？亚图姆，你还想怎样呢？”
“……伙伴，你先出来吧。”
“不。”
“你的破线拽住了我的人，你说关不关我的事？”
“游戏……是我的人啊……”
武藤游戏……马利克……游戏……伙伴……
亚图姆几乎是被吓得猛地撑起身，他环顾了下四周，没有看到预想中的身影，顿时又被吓了一跳。
“伙伴！”亚图姆跳下床，也顾不上有吵醒老人的危险可能，急冲冲地就要往房间外跑。
“我在这里。”
带了点叹息的声音让亚图姆停住了脚步，回过头一看，游戏不知道从哪里穿墙而过，此时就坐在床上——他刚刚躺的地方。微微屈起一条腿，眼神迷茫而散漫地望向他。
“伙伴……”真的见到了这个人，亚图姆反倒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他只顾着几近贪婪地打量着游戏，虽然他们两个明明就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太过熟悉的紫罗兰色大眼睛，乱七八糟的头发，微抿的下唇……然后亚图姆发现，伙伴好像……有点变了。怎么说呢，过去的武藤游戏是温和羞涩的，现在的他褪去了稚气，周身都像是带着一股煞气一般尖锐。
游戏无视他般，淡然道，“你叫我干什么。”
“我……”亚图姆哽了一下，“我只是想见见你。”
“这就是你的愿望么。”游戏仍然是平淡地道，好像面对的只是蝼蚁一般不足挂齿，“那么你的愿望实现了，我可以回去了。”
“不行！”亚图姆吓了一大跳，赶紧阻止。他知道被从冥界召唤来的灵魂要完成召唤者的一个愿望才能回到冥界，于是想着先稳住游戏再说，“我的愿望不是那个。”
游戏预料到地垂下眼睫，没有说话，这样一来他下巴的线条就显得格外瘦削而尖硬。
亚图姆有种手足无措的感觉，恍惚间像回到了这一切发生之前，他们还是最好的同伴的时候。由于他的过失，使得伙伴的灵魂代替他被封印，他想尽办法见到伙伴，游戏也是这样愤怒地不想说话。
亚图姆早就知道，武藤游戏虽然看上去温柔到懦弱，其实比任何人都要倔强和坚持。
“你和……马利克是怎么回事？”
游戏的眼里掠过一丝笑意，这笑意被亚图姆捕捉到，他微微眯了眯眼。就像捕食时的狼盯住猎物的下意识动作。
“啊，那家伙现在是冥界的王。”游戏耸了耸肩，“我现在在他手下做事。如果你想问这个的话。”
“怎么会。”亚图姆惊愕道，“冥界的决斗……你是和谁？”作为曾经的冥界之王，亚图姆当然知道这个决斗决定地位的传统。
“马利克。”游戏道，“他很强，我想，只有你能打败他。”
“你打败了我。”
“不可能有第二次。”
亚图姆沉默了，好一会儿之后才说，“那你……为什么会和他一起做事？”就以前发生过的事来说，亚图姆不认为游戏会对亚图姆有任何好感，“我记得你并不喜欢他。”因为城之内的缘故，应该很讨厌才对。
“起码他提醒过我，”游戏道，“他给我说过，你不是好人。”
亚图姆的瞳孔有点放大，但瞬间便回复自然，“对不起。”
这是第一次，亚图姆明确地说出了自己的后悔与愧疚。
游戏道，“为了什么。”
亚图姆道，“不知道……但是对不起。”
亚图姆也不知道事情是什么时候开始走向了悬崖的。一切一切的开始，他被封印在千年积木，被封印在冥界中。无悲无喜，无欲无求。然后游戏拼好了积木，他遇到他。
之后，命运推动着他们向前走，为了友情也好，为了记忆也好，为了什么都好，他们没有退路。他们经历了那么多，无数次并肩作战，他们一直在一起。直到找到他的记忆之前，亚图姆都从来没有真心像要伤害他的伙伴。
他们明明是宛如灵魂分割的两块一般，为什么会有伤害？
又是为什么？事情会变成后来那个样子？
也许是过久的被封印的日子让亚图姆不堪忍受，也许是对实体的执念，也许是……亚图姆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鬼迷心窍般地像要牺牲伙伴，但是他觉得抱歉。
就像他同样知道道歉没有用一样。
游戏微微笑了一下，道，“这个时候说的‘原谅你’，连我自己都不信。你说呢？”
亚图姆沉默了。
还是游戏打破了沉寂。他伸了个懒腰，惬意道，“唔……好久没有看到太阳了。”
人间一日，冥界一月。亚图姆在人间行走的三年，之于游戏而言，就是不折不扣的九十年。
将近一百年的岁月，还是有些放不下的东西，比如这耀眼初阳。
亚图姆慢半拍地向窗外望去，才发现已经是早晨了。橘红的阳光照在他脸上一片温暖，但是……他移过视线，游戏的身下空无一物。游戏没有影子，没有身体的亡灵当然没有影子。
游戏道，“我要回冥界了。你没有愿望的话，那就再见吧。”亡灵是没有办法长时间停留在阳光中的，这是规则，也是禁忌。
亚图姆淡淡道，“我想好愿望了。”他仿佛想通了什么，连肩膀都放松了地道，“不会耽误你多久的。”
“哦？”
“我们再交换一次吧。灵魂和身体，都可以。”
游戏没有太过吃惊，他笑道，“为了什么呢？因为愧疚？那没有必要，真的。”
“不是愧疚……”亚图姆想了想，却没有办法表达出心里那又是苦涩又是酸楚的心思究竟是什么，或许其实他自己都不知道，只好说，“我想跟你在一起。”
这句话一说出来，时光好像回到了遥远的过去，无名的法老王温柔道，“我只要能和伙伴在一起就好了。”他们相视一笑，说不出的默契和温馨。
“虽然我不知道你现在的想法，但是我起码也呆过冥界，你不会喜欢那个地方的。我们可以再换一次，这是我本来就欠你的，不是愧疚。”
微光照进房间，将一切都映成了一片金色，犹如初生般澄澈。游戏的全身都沐浴在这阳光里，身影都显得有些透明。他安静地听着，神色认真又茫然。
“过去是我犯迷糊，是我背叛了你，是我自以为是……”亚图姆道，“都是我的错，所以……不要原谅我。”
不要淡忘我对你做过的残忍，不要淡忘我对你有过的欺骗。
不要像原谅我一样忘记我们的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不要原谅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