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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进错房间上对床7 野鸟保护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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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鸟保护协会离陈建东家并不算远,坐公交车两站地就到了。不过由于路上积水未退,公交线路暂停运营,陈建东只好徒步涉水前往。
野鸟保护协会的办公地址深深埋藏着一片破败不堪的民居之中,在一栋早就该拆迁的老式筒子楼门口一侧,挂着一块久经风吹日晒、油漆早已斑驳、但却依然坚守岗位的牌子,上书八个毛笔大字:大连野鸟保护协会。筒子楼门的另一侧,也挂着一块牌子,上书四个大字:青年旅社。与野鸟保护协会的招牌相比,倒还是青年旅社这块招牌更光鲜些、气派些。
在这座筒子楼的三楼,野鸟保护协会租用了两间二十多平方米的房屋,作为协会的临时办公场所。野鸟保护协会是个民间组织,没有政府拨款,全靠社会捐助,所以经费比较紧张,能租两间房,有个落脚的地儿,就已经很不容易了,当然便无暇顾及是不是够气派了。
楼道里没有亮灯,虽然是白天,但里面仍是漆黑一片,陈建东一进来,便仿佛是一脑袋钻进了地洞里。陈建东在楼梯口站了一会子,等眼睛适应了周围的光线,这才看清,在狭长的楼道里,犬牙交错的摆放着一些液化气罐、煤油炉等物,这是楼里的住户做饭用的。这些东西一摆,楼道便显得更加狭窄和拥挤不堪了。
在楼道西侧的顶头处,便是野鸟保护协会的办公室了。陈建东像是在穿越敌军的铁丝网一样,迈着小心奕奕的步子,绕过这些做饭用的家伙什儿,走到了野鸟保护协会的办公室门前。
屋门敞开着,走到门口,陈建东一眼便看到铁头坐在一张破沙发里,跷着二郎腿,一晃一晃的在翻看着一本摄影杂志。
“铁头。”陈建东打着招呼说。
“哎哟,大摄影家来啦,快进来,”铁头听到动静,一看是陈建东,便放下手里的杂志,冲着里面的房间喊:“蒋老师,出来一下,东子来了。”
伴随着铁头的话音,从里面的办公室应声出来个老头。
“这是我们蒋老师。”铁头介绍说。
“认识,认识,这是咱们那个什么大学的教授,对吧?”陈建东伸过去手,一边准备跟蒋老师握手,一边说。
“医科大学。”蒋老师也伸过来手,一边跟陈建东握手,一边说。
“对对对,我这脑子,记性不好,您别见怪。”陈建东笑着说。
“别客气,又不是外人,但凡能来咱们这个办公室的,大多都是爱鸟的人,同道中人嘛!”蒋老师笑着说。
“是啊,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陈建东补了一句。
“坐吧小陈,”蒋老师让陈建东坐下,然后便开门见山的直奔了主题,“大概情况铁头在电话里也都跟你说了,你也知道,在咱们这个协会里,大家伙儿相信我,让我暂时当个负责人,现在遇到这个事,我觉得有必要找你谈谈,一人计短,两人计长,咱们商量商量,得想个办法,把那些打算上形人坨岛拍摄的朋友给挡回去,在所有的鸟类里,黑脸琵鹭属于胆子最小的那一种,特别现在又处于繁殖期,这些黑脸琵鹭对周围的动静特别敏感,而个别一些品质不咋样儿的摄影师上了岛,为了拍摄黑脸琵鹭飞翔的镜头,甚至故意拿石块儿去扔它们,这些黑脸琵鹭要是受到惊吓,明年不敢再回来筑巢繁殖了,那咱们可就犯下大罪过了。”
“是啊,到目前为止,全中国就找到了这么一处黑脸琵鹭的繁殖地,咱可不能眼睁睁看着这最后一片净土,再遭到人为破坏。”铁头随声附和说。
“向政府求助吧,咱们拦不住这些人,就求助当地的有关部门,让他们去挡驾。”陈建东建议说。
蒋老师苦笑着说:“不行啊,这招儿我们早就想到了,可是,不太管用。”
“为什么呀?”陈建东问。
“这些天,陆续来的这些人,大多都是些媒体记者、摄影协会会员什么的,路子都挺野,”蒋老师摇着头说:“全都是拿着上级单位的介绍信来的,不好拦啊!”
“那……那蒋老师找我来,到底是什么意思?”陈建东从蒋老师的神情里,隐约感到他早已有了什么对策,所才会找自己来,于是便试探着问。
“是这样,明人面前不说暗话,这些天我们倒是商量出个计策来,但是需要陈老弟你帮忙配合才行。”蒋老师果然摊牌说。
“行,您说吧,只要是对这些鸟有利,你让我干什么我都配合。”陈建东毫不犹豫地说。
“爽快,那我可就直说了,”蒋老师说:“我们想吧,来的这些人,大多都是看你上次获了奖,就觉得这个题材不错,所以才都一窝蜂似的跑来了,解铃还需系铃人,既然他们都是因你而来,我们便想,与其我们出面拦阻,肯定不如你出面的效果好,你去劝劝你的那些个同行,让他们别再打扰这些黑脸琵鹭了。”
“我们都想好了,让你到石城岛的渡口上把着,那里是登上形人坨岛的必经之路,”铁头接过话来说:“再给你做一广告牌,内容就是‘一个摄影师的忏悔’,通过你的嘴告诉大家,近距离拍摄鸟类,不仅不是在保护鸟类,反而是在破坏和干扰鸟类的正常生活,劝他们不要做历史的罪人。”
“我们知道,这么整……可能会有点糟蹋你的形象,担心你不愿去。”蒋老师犹豫着说。
陈建东笑了,说:“我有什么形象?不就是普通老百姓一个嘛,怕什么,只要这主意行的通,咱就干。”
“怎么样蒋老师,我早就说了,我这哥们儿特别爽快。”铁头在一旁得意的说。
“那可真太谢谢你了小陈。”蒋老师也笑着说。
“这话可就见外了,怎么说呢,现在招来这么多人拍摄,也是因我引起的,出点力,那是我应该、也是必须做的。”陈建东说。
“他们拍摄倒是不怕,但是得懂行,拍什么鸟,就得知道什么鸟的生活习性,提前做好隐蔽,别惊吓着鸟,这就没事,”蒋老师说:“可问题的关键是,现在有些摄像师,打着保护鸟类的旗号,净干些损鸟利已的事情,为了追求满意的角度,拍出好照片来,哪儿管拍完之后鸟儿是死是活。”
“是啊,现在我们这个圈子里,只想出名、挣钱,不管不顾后果的人,确实有不少。”陈建东颇有感慨地说。